白天山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先跟着我回去,别怕,二伯给你做主。”
时颜熙听着她的哭声有些不舒服,她知道这个年代像白大丫这样的妇女多的是,可心里就是有些气。
白天山让两人上拖拉机,小姑娘一直扶着她娘,瘦巴巴的小脸上都是担心,时颜熙开着拖拉机去了国营饭店,买了二十个包子,给母女两人每人三个,白大丫还想拒绝,时颜熙直接塞进她怀里,“你不吃孩子也不吃了吗?”
白天山也劝说道:“拿着吃,她是你婉仪姑姑的女儿,你小时候也见过的。”
白大丫眼眸一亮,“婉仪姑姑也回来了吗?她还好吗?”
白天山叹了口气,“她不在了,过世好多年了。”
白大丫有些不敢置信,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二伯,婉仪姑姑真的不在了?”
白天山点点头,白大丫把头埋在膝盖上“呜呜呜”的哭了,想当初她出嫁的时候婉仪姑姑还悄悄的给她寄了二十块钱,还让二奶奶给她一床新棉被,从小她就跟着婉仪姑姑玩,有好吃的都会给她吃,没想到她不在了。
白大丫的哭声连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都盖不住,白天山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拖拉机开到一半,时颜熙停了下来。
刚刚时颜熙也在记忆里找到了这个大丫姐的记忆了,是那个给她一块脏兮兮蛋白的姐姐,“大丫姐,你先别哭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白大丫停了哭声,“颜熙妹妹,我想离婚,但两个闺女我都要,要是把她们留在陈家肯定是活不下去的,我想回到红星大队。”
时颜熙想了想道:“行,你确定了我就帮你离婚,先住到外婆家把,哥哥们都去海市了,你们娘仨先住着,离婚后再说,先把包子吃了。”
一旁的小女孩早就馋的不行了,可她没吃,听见这个漂亮的姨姨让她们吃,她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母女俩人把手里的包子吃完,时颜熙这才摇起拖拉机往村里去,拖拉机停在袜子厂前后她就带着白大丫母女两人回家去了。
回到家只有外婆在家,见她带着一大一小进来,白老太都没认出来是谁,“乖乖,这是谁呀?”
“外婆,是大丫姐和她女儿。”
白老太诧异道:“你是大丫?”
白大丫喊了一声,“二奶奶,我是大丫。”
白老太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大丫啊,你咋成这样了?谁欺负你了?”
白大丫也哽咽道:“二奶奶,是我男人一家打我,他们说我没生出儿子,在家天天打我,我每天都要挣十个工分,不然回家就要挨打,我两个闺女也是,家里的活都是她们做,不然她们也会挨打。”
听到这话,白老太气得浑身发抖,她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大丫的脸,心疼地说:“造孽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还动手打人!大丫,你咋不早点回来呢?”
时颜熙也是满脸的愤怒和心疼,她拉着白大丫的手,说道:“大丫姐,别怕,你既然回来了,就别再回去了。在咱们家,没人能欺负你和孩子。”
白大丫的女儿,那个一直紧紧拉着娘衣角的小女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怯生生地说:“奶奶,姨姨,我和娘真的能留下来吗?”
白老太赶忙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小女孩,“能,当然能留下!孩子,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谁敢欺负你们,奶奶跟他拼命!”说着,白老太把小女孩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时颜熙咬了咬牙,“大丫姐,他们这么对你,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大丫连忙拉住时颜熙的手,哭着说:“颜熙妹妹,别去了,我怕……我怕他们闹起来,再伤害到你们。而且,我现在只想带着孩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白老太叹了口气,“大丫啊,你就是太善良,太软弱了。不过你放心,既然回来了,二奶奶就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时颜熙看着白大丫母女,坚定地说:“大丫姐,你先安心住下。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轻易过去,但咱也得从长计议。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你和孩子好好休息,吃点热乎饭。”
说完,白老太附和道,“对,我中午包了饺子,我这就去给你煮去。”
说完,白老太就进厨房了,煮了两大碗的饺子,还热了一些中午留下的菜。
白大丫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看白老太和时颜熙关切的眼神,心中满是感动。
她拉着女儿的手,“宝贝,快谢谢太奶奶和姨姨。”
小女孩乖巧地说:“谢谢太奶奶,谢谢姨姨。”
白老太笑着说:“快吃吧,孩子,别客气。以后啊,想吃什么就跟二奶奶说。”
母女俩拿起碗筷,开始吃起来。也许是饿坏了,她们吃得格外香甜。
白老太和时颜熙在一旁看着,心中既欣慰又心酸。
时颜熙给她们找了两件衣服,母女两人洗漱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时颜熙又给她们身上的伤上了药。
说实在的,时颜熙还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多的瘀伤,说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是真的,除了脚底板没有瘀伤外,其他的地方都是伤。
时颜熙带着白大丫母女来到一间收拾好的屋子。
屋子里虽然简单,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也整理得整整齐齐。
“大丫姐,你们就住这儿吧,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咱们明天再说。”时颜熙说道。
白大丫看着时颜熙,眼中满是感激:“颜熙妹妹,谢谢你,还有二奶奶,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什么谢呀,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先休息,有啥事儿喊我。”时颜熙说着,轻轻关上了房门。
出了房门,时颜熙找到外婆,“外婆,我们去大外婆家里去一趟吧,还是和他们家说说,看他们有什么想法没?”
白老太点点头,“唉,都是你大外婆的错,当年她重男轻女,就这么把大丫八十块钱嫁出去了,一分钱的嫁妆都没给,那时候还是你妈悄悄的给我寄了钱,给大丫二十当嫁妆,我还给她一床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