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生日

一老一少俨然在烧饼摊上开启了十五大专题研讨会,郭师傅听着听着百无聊赖起来,于是又回到了烤炉前继续教徒弟。

郭师傅刚走不大一会儿,江仕春姗姗来迟地出现了。

贺兰跟老爷子聊天谈兴正浓,丝毫没有注意到男朋友来到自己身旁。江仕春无奈,只好主动开口对贺兰说道:“等很久了吧?”

贺兰如梦方醒,笑嘻嘻打开给江仕春留的凉拌菜,又叫服务员再添两个烧饼,道:“不久不久,我跟这位老爷子一见如故,聊得正高兴。”

江仕春:“又在聊你的辣条?”

“那你可猜错了,我们聊的是十五大,怎么样江秘书,一起来参谋参谋?”

“有些饿,你们说我听着。”

贺兰不跟他客气,转头继续跟老爷子说道:“我的看法就是这样,我支持国家招商引资的政策,但是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让人叹为观止。”

老爷子:“人无完人,出现纰漏是在所难免的,但是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任何事情都会有拨乱反正的一天。”

“正义虽然会迟到但是不会缺席嘛,我懂。但是对于正在经历的人来说,迟到这两个字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一不小心满盘皆输,历史会有拨乱反正的一天,可是损失掉的时间和机遇呢?不会再有了。”

“你这个小同志,怨气很大嘛。”老爷子将双臂放在桌上,一脸兴味地问:“说来我听听,你的怨气从何而来?”

“从不公平而来。”贺兰掰着手指头逐一细数,“税收方面人家外企有三免两减半,土地方面有优先优惠购买权,其他特权更是数不胜数,您再看看我们民营企业有什么?能数出来两条我算您厉害。”

老爷子沉默稍许后沉声说道:“从你个人方面来看的确有失公平,但是从国家大局的层面上来看,有些路是非常有必要尝试的。”

“我赞成您这句话,但是我还是想说,与其让资本主义把社会主义的羊毛都薅走,为什么不能让自己人来薅呢?好歹我们也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羊毛出在我们自己身上,我们茁壮成长起来羊毛也能更多,您说是不是?”

老爷子被她这番羊毛理论说得开怀大笑,拍着桌面感叹:“有道理!”

江仕春一个烧饼下肚,老爷子那边就要告辞离开。贺兰像个洒脱不羁的江湖豪客那样挥手跟老爷子告别,“有缘下次咱们再见。”

江仕春目送老爷子坐着省A牌照的红旗车离开,挑眉问贺兰:“怎么认识的?”

“郭师傅介绍。”贺兰学他的模样,朝烤炉前的郭师傅一扬眉。

老爷子常来吃烧饼,有一回给郭师傅下了一个大单,当时他用来写送货地址的便笺顶部带着明晃晃的红色国字号字样,郭师傅一见就上了心,偷摸叫贺兰过来探探路,看对她有没有帮助。

冲着便笺的抬头贺兰就非得跟老爷子认识一下不可,所以她来了,但结识的过程她没有太过刻意,从头到尾她不问对方姓名也不要联系方式,到最后分别也只是挥一挥手,多一眼都没看,主打一个萍水相逢即是缘。

江仕春笑得别有深意,夸奖道:“聪明。”

一年到头所有的节假日加在一起,对于贺兰来说也就只有生日这一天是真正属于她的节日。

陈进峰带来两瓶自家酿的酒和一只老母鸡,蒋梅和秦家明准备了一桌好菜,谢益清今年依旧烤了拿手的奶油蛋糕,上面摆满从进口超市里买的新鲜水果。

江仕春买了超大一束红玫瑰,作为背景的满天星开得灿烂无比。

亲情、友情、爱情俱在,贺兰觉得自己这个生日再圆满没有,举杯时她满怀期望道:“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然后一不小心她就喝多了。

谢益清如临大敌,生怕贺兰再来一次夜奔坟茔地,忙像守碉堡一样牢牢守在大门口,就怕一不小心放她出去得去坟茔地才能把人找回来。

哪知这人酒醉也分程度,大概轻度是有意识地夜奔,重度就是撒癔症的状态。平时听她说话偶尔会有东北口音,不想她醉了之后居然还会唱二人转……

“打春到初八呀啊,新媳妇住妈家呀啊,带领我那小女婿呀啊,果子拿两匣呀啊。”说她没醉吧,她把初七当成初八,说她醉了吧,唱到小女婿的时候她居然没扒拉错人,扯着江仕春的手臂摇摇晃晃倒在人家怀里,当场把江仕春臊得满脸通红。

秦家明都看傻眼了,愣愣地说:“我姐还有这爱好呢?”

陈进峰一边看表演一边鼓掌,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就叫做深藏不露。”

贺兰唱着唱着忽然停下来,抬眼望望身边的几个人,啧一声感叹道:“可惜现在的手机不能拍照也不能录像。”

江仕春揽着她的肩膀笑得分外宠溺,“看来是真醉了。”

陈进峰:“都说胡话了,可不是醉了么。”

秦家明:“醉的还不轻,手机要是能拍照和录像,那距离我被星探发现的日子就不远了。”说完他看着谢益清贼兮兮一笑,“谢大哥就惨了,到时候一出门满大街的闪光灯就对着你一个人咔嚓。”

谢益清被他说的打了个哆嗦,打从心眼里不希望有被人当猴看的一天。

酒疯子这时摸到他身旁,欠身盯着他的脸瞧,一本正经地说:“真好看啊,看着心情就好。”

江仕春嘴里直泛酸,冷脸扳过她的肩膀,问道:“那我呢?”

贺兰吧唧一下捧起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末了说道:“领导,看见你我就觉得安心。”是真的觉得安心,因为话音刚落她脑袋一沉直接摔进江仕春怀里睡着了。

江仕春把人抱回房里安顿,陈进峰和谢益清坐在廊下百无聊赖地晒太阳喝茶。

喝着喝着陈进峰忽然问道:“我冒昧地问一句,你有女朋友吗?”

谢益清连汗毛孔都收紧了,紧张地回道:“没有,怎么了?”

陈进峰轻咳一声,说道:“没什么,我二嫂想给你介绍对象,不知道你……”

“替我谢谢你二嫂,但是不用,我……”谢益清抿了抿唇,正色说道:“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陈进峰:“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有这个打算?”

谢益清冥思苦想半晌,抛出一个令陈进峰目瞪口呆的借口:“算命的说我命里有一道不确定的机缘,我在等。”

陈进峰:还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