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双喜临门

新闻播出的第二天江仕春来家里吃饭,问贺兰:“你是怎么发现鼎誉国际走私辣椒这条线的呢?他们应该将事情做的很隐蔽才对。”

贺兰打了一个响指,气势十足地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说来话长,早在一年多以前,鼎誉国际铺天盖地宣传自家薯片使用墨西哥原产地辣椒的时候,贺兰还在头疼汝辉拿什么与人家抗衡,起初她并没有怀疑鼎誉国际挂羊头卖狗肉。

后来她在甘肃采购七寸红的时候结识了周老先生,被科普了许多辣椒的专业知识,回到卫宁后便用了些手段,从鼎誉国际内部拿到些辣椒样品,寄去甘肃给周老先生做研究。

她的初心不过是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哪知周老先生一通分析研究后告诉贺兰,她寄去的样品当中不仅有墨西哥辣椒,还有产地是美国的干辣椒,而且与甘谷七寸红那种纯天然人工晾晒的干辣椒不同,这种美国干辣椒应该是经过科技处理的冻干辣椒。

周老先生是辣椒深加工方面的专家,不仅在工艺上有所建树,相关方面的知识他也知之甚深,当时他便郑重告知贺兰:这种冻干辣椒不在我国进口食品名录当中。

不能进口的原材料鼎誉国际却堂而皇之地使用,明摆着是走私进来的。

贺兰年初就得到这个消息,足足在心里闷了半年,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将鼎誉国际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让其身败名裂。

后来是鼎誉国际自己将这个机会送到了贺兰手中。若不是他们居心叵测用过期辣条对汝辉进行栽赃陷害,贺兰也不会认识胡玫,没有认识胡玫也就没有后面一系列的采访和报道,以及最后的“弥天大谎”被揭露。

不过揭露的过程其实并不像电视节目中展现的那样容易。为了彻底搞清楚鼎誉国际是如何瞒天过海走私冻干辣椒的,贺兰最初准备雇佣“专业人士”对鼎誉国际的运输车辆进行跟踪。

然而碍于时代的局限性,国内似乎还没有人从事私家侦探这个职业,贺兰费尽心机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人去做这件事。

后来谢益清说:“只需要搞清楚走私路线的话,也许不需要派人跟踪。”

他给贺兰引荐了一个人,这个人贺兰见过许多次,然而却始终没能把面馆的前台收银员跟黑社会大姐头联系到一起。

没错,砂锅居那名三十岁左右剪着利落短发,每次见面对谢益清和她都只是一点头的前台收银员,她居然是混、黑、道的。

同时她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弥勒佛的小女儿。因她在家中排行第六,江湖人送称号六姐。

到谢益清这里按辈分就得叫人家六姑。贺兰当时只顾吃惊,忘记排辈,直接随着谢益清也叫了一声六姑,把个叱咤风云的黑道大姐头直接叫得笑开了花。

熟人好办事,六姑一口应下帮忙查走私路线的事。一个月后她拿给贺兰一张名片,告诉她如果有需要可以像鼎誉国际一样与名片上的人联系。

普普通通的名片上刻印着:厦门远华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进口贸易部总经理赖**。

贺兰不由得缓缓张大嘴巴,天,她也算有幸见证历史了。

再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贺兰将鼎誉国际走私的事告知胡玫,胡玫顺藤摸瓜给鼎誉国际来了一个“暴扣”。

节目制作完成后,贺兰又担心这期节目会在广交会过后再播出,让鼎誉国际白白钻一次空子。于是她使了些钞能力,终于在九月中上旬让节目顺利在卫宁电视台播放。

可惜不知道是走私这种话题距离老百姓的生活过于遥远,还是说人们对于走私的危害没有清楚的认知,这期节目并没有在群众间掀起多大的风浪。跟之前汝辉迎接全国各地报社和电视台蜂拥而来的采访比起来,鼎誉国际也显得过于平静。

平静之后鼎誉国际祭出一张情况说明,说明中强调自己也是受害者,他们的采购手续完全合法合规,违法者是供货商,己方完全无辜。

不是没想过鼎誉国际会想方设法摆脱责任,但这招金蝉脱壳计还是出乎贺兰的预料。且这招使得非常漂亮,鼎誉国际最终成功脱险,损失的不过是一个广交会名额而已。

有关部门电话通知贺兰汝辉成功获得参加广交会资格的时候,江仕春就在一旁,轻声对贺兰说道:“拒掉吧,反正邀请函你已经有了。”

贺兰拒绝得心不甘情不愿,问江仕春:“为什么不要?多一个展位就多一倍机会。”

江仕春失笑:“当心贪多嚼不烂,对你来说第一次参会最重要的是积累经验,能不能开张是次要的。”

贺兰还是觉得可惜,但她没有跟江仕春争辩,转而问道:“你的工作调动过来了?”看他今天满面春风的样子,八九不离十。

江仕春无奈笑道:“你的脑子转的太快了,本来想给你一个双喜临门的。”

贺兰一脸惊喜攀上江仕春的肩颈:“那另外一喜是什么?”

江仕春轻轻圈住她的腰,盯着她的面颊看了许久才沉声说道:“姓郑的上个礼拜坠楼了。”

夏末的天气格外燥热,热得贺兰一颗心如同落进了沸水中。她有许多问题想要问,最终却只问了最无关紧要的一个:“是意外?”

江仕春:“算是吧,被调查组叫走问话后出的事。”

那就应该不是意外。手心不知不觉沁出汗水,贺兰舔了舔唇,有些紧张地开口:“他,他那个人……”

“是个衣冠禽兽。”江仕春接下她的话,轻拍贺兰的后背,道:“所以死有余辜。”

贺兰轻轻将脸颊贴在江仕春的胸口,好半晌才讷讷道:“是因为我吗?”

江仕春用下巴轻轻磨蹭她的头顶,回道:“不是,是他对不该动的人动了歪心思,才被人拿住了把柄。”

贺兰将心思放在“不该动的人”几个字上面,恍然发觉自己有近半个月的时间没有接到召唤去过省会了。沉思半晌后她说道:“姚小青……”

江仕春:“嗯。”

一声叹息后贺兰问道:“她没事吧?”

江仕春:“立了大功一件,不会有事。”

没事就好,贺兰轻轻闭上双眼。但愿她远走他乡,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