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L 作品

第342章 死结

第342章 死结

营帐内,紫苏无心睡眠,她根本无法平静下来。本文搜:晋江文学城 免费阅读眼前兀自是一道黑幕,没有一星的亮光。

她在等待着,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等到的是什么?是一个结果?还是一个人?

帐外突然有了动静,马蹄声,士兵的跑步声,还有庭芳的声音。

“延大人你们回来了,太好了,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多谢庭芳姑娘关心。赶快叫军医来!”

百里川下马,甚是不稳,他的脸上布满死气。

“……她呢?”

“就在帐子里。”庭芳惴惴看着道。

百里川随之便向帐中走去。

“哎,王爷……”

庭芳本想拦住他的,因为他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肩头包扎的地方也被血浸透,全部染成红色。百里川几处刀伤箭伤都如此之重,还需赶紧医治。

延言却阻止了她,摇头示意她不要阻拦。

“王爷一直强撑到现在,就是想见苏侧妃。你是拦不住他的,见不到他是不会先治疗的。我们先准备好医药,守在外边就好。”

“嗯。”庭芳点头,注视着百里川步履蹒跚走向帐子。

百里川抓起帐帘,再放下时,帘布上留下半个血掌印。他眼见心心念念的人就坐在榻子上。

她似乎是听到了他沉重的脚步声,焦急起身,又克制着那份难耐,伸手向他的方向摸索着走来。

看到这一幕,一股酸楚冲到心头,百里川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是心疼,那略显消瘦的身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黯淡无光的眸子更是让人看了心生怜悯。那时的她,一直低垂着头,似乎不敢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目光,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她的眼睛失明了!这个事实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他惊愕不已。他怎么会如此迟钝,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的眼睛怎会这样?

百里川来到她的身前,拉住她摸索的双手,喉中哽咽,说不出话来。

紫苏顺着前方人的臂膀,双手向上蔓延着掠过他被割裂,被淋湿的衣,继而摸向他的脸庞。

他的侧脸上面有被利刃划过的血痕。

他的嘴角边上有鲜血干涸状的痕迹。

他的鼻梁依旧坚挺。

他的眼角处湿湿的,是泪吗?他曾经抚过她的泪于唇边浅尝,她或许也可以试试来确认。

他的双眉又皱起来了,忍着痛,逞着强。其实,他也可以喊出来的。

周身的空气里亦是充盈着一股血腥味。

他受伤了,一定不轻。

虽然眼眸里再映不出他的样子,但依旧可在脑海里描绘出来。

久别重逢。

并无欢喜。

让她亲自斩断这一场孽缘。

百里川声音微颤道:“你的眼睛怎么了?为何当时都不告诉我?”

紫苏故作惊慌转而又失落,脸上的焦急表情立即散去。

她冷声道:“慕阳在哪?”

百里川振振精神,自己快到极限。她现在双目失明看不到他的状况,如此狼狈不堪,他还是不想让她见到。

“他不是慕阳,他不过是被整成慕阳的模样来向本王寻仇的。你认识的那个慕阳,还是以前那个爱你疼你的人。不管此人对你做了什么,都与慕阳没有关系。”

百里川浑身伤口传来痛感,痛的他停下话语。

“我们认识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变过,情深意重。所以……”

“我自然知道。”紫苏面沉如水,打断了百里川的话。

“……可你如何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百里川一怔,伴随着剧痛顿然使得他一阵晕眩。

她在怀疑。

或许他该把雷敖心口的囚字烙印割下来证明。

可她双目失明,她又会信吗?

他原本以为这个困扰的心结经历此番之后也该打开了。

没想到,它依旧存在,并成为一

个永远也打不开的死结。

“在高阁之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紫苏冷漠一语,后退一步,与前方身体拉开一段距离。“王爷请出去。大夫说我要静养,对双眼好。我要等慕阳来接我。”

话落,她转身摸索着向床榻走去。

她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好。你要证据……”

话音落下,紫苏便感到身后百里川的离去,脚步蹒跚,直到出了军帐。

若万事都如心中所想该有多好,可事实却相差的太远。

百里川摇摇晃晃地走出军帐,解下马鞍旁的包裹,重新站在帐门处,帐帘上又多了半个血掌印。

他将包裹向着背对的紫苏扔去,一个血淋淋的头颅随即滚出,径直便滚到她的脚下。

“你不如摸摸看。”他道。

他只见,紫苏蹲下身子,双手向脚边摸去,面上先是一愣,然后便瘫坐在地上,将血淋淋的头抱进怀里。

“本王可以杀他一次,便可以再杀他一次!若他一次次复活,本王就一次次杀他!次次让他在你怀里淌血!”

她的眼角涔涔泪水,口中哽咽,喃喃喊着“慕阳”的名字。

她在那个血污满面,狰狞可恐的脸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见状,一股痛楚骤然出现在心口,百里川暗自咬紧牙关。

那个小东西超乎以往的兴奋,兴奋到颤抖,带动他的心如千针刺入,快要撑不住。

长吧,成熟了。

等那时,她能否如此时这般,撕心裂肺的为他哭一场。

百里川再次离开帐子,来到惊愕着的延言与庭芳面前。

“谁也不准告诉她……本王的伤势……”他看向庭芳。不听话的也就是她了。

话落,百里川终是撑不住,一下晕厥,身体沉沉倒下,众人立即上前将其送去救治。

帐外,顿时就剩下庭芳一人。她看着从帐帘缝隙里透出的情形。

紫苏松开了怀里那个头颅,任其滚落到一旁,似乎并未有多少不舍。她的身子微微颤抖,任眼泪不争气地流,任哭声肆意。

说还是不说?庭芳思虑了片刻。

他们这是怎么了?

一个在他未归时,翘首期盼。

一个在未见她时,拒绝疗伤。

怎么这么渴望相见相拥的两个人,一见面便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