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千遇和昙尘到莲花台的时候,道场这边的讲经早已经结束,地藏王菩萨和优昙华也已经离开了莲花台道场,姜千遇便又带着昙尘去了优昙华的住处。
就快到地方的时候,昙尘突然就有些紧张起来,毕竟她没有当妈的经验,而且潜意识里都还一直把自己当十八岁的少女,突然之间有了儿子,听姜千遇说,还是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儿子,会紧张也是很正常的。
二人到了优昙华住处的门外,昙尘一个劲儿的深呼吸,姜千遇则在一旁等着,打算等她平复好了心情再敲门。
“陆淮南…要不改天再来?”昙尘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自己有了儿子的事实。
“尘儿,别紧张,母子连心,我相信你见到他以后,立刻就不紧张了。”姜千遇揉了揉昙尘的脸安慰道。
“那…那好吧…”昙尘无奈的点了点头。
姜千遇笑着又摸了摸她的头,正要抬手敲门的时候,二人面前的门突然自己打开了,一个面露惊诧的光头少年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正是优昙华。
“…母亲?!”优昙华震惊开口,昙尘也震惊了,除了因为眼前的少年真的跟姜千遇长得特别像以外,还因为他那一身和尚的打扮。
“您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有待在灵山?父亲呢?”优昙华激动的上前两步,抓住了昙尘的肩膀。
姜千遇见昙尘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优昙华不说话,便捏了捏她的手。
“啊…是…是我…你父亲…不对,我儿子怎么是个和尚?”昙尘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应了一句后,疑惑不解的转头看向姜千遇。
“呃…他是佛界的昙花转世,归位后自然就回归了西天…”姜千遇尴尬的跟昙尘解释了一句。
“……”昙尘扶额,无语的看了有些懵逼的优昙华半晌。
“那个…优昙华,我就是你的父亲,亲生父亲。”姜千遇拍了拍昙尘,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后,转头看着眼前几乎要跟他一样高的少年,微笑着说道。
优昙华看了看昙尘,又看了看姜千遇,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其实那日姜千遇找过他以后,他心中便早已有了一些猜测,只等着姜千遇给他解释,没想到姜千遇居然会带着苏醒的昙尘一块儿过来找他。
“进来说吧。”优昙华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姜千遇和昙尘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侧身让他们进了屋。
昙尘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温橙身死之时,跟优昙华解释一切的事情自然落在了姜千遇身上。姜千遇给优昙华讲了他与昙尘还有孔雀之间的爱恨情仇,着重强调了昙尘两世都是与他在一起的事情。
“孔雀大明王教养你长大,又照顾了尘儿那么久,确实有功,但如果不是他有意欺瞒,我们一家三口也不会分别这么久,你母亲也不会沉睡这么久。所以,要我感激他,我也做不到。”姜千遇说到最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过,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我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只要他不再纠缠尘儿,我也不会再计较他欺瞒于我的事。”姜千遇又补充了一句。
优昙华坐在昙尘的身边,听完姜千遇的讲述,他这才算明白,为什么父亲对他的态度越来越疏离。是因为母亲喜欢的不是父亲,父亲因此讨厌他的亲生父亲,而他跟亲生父亲长得很像,所以他才被父亲疏离了。
“优昙华,你现在是佛界中人,佛门讲究六根清净,四大皆空,长辈之间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们告诉你真相,不是要你做选择,只是让你知晓还有我这么一个亲生父亲。”姜千遇看优昙华有些纠结的样子,急忙又说道。
“嗯…吾明白…”优昙华点点头,默默捻了两圈念珠。
“不过虽然你母亲如今已经醒了,你也还是可以留在地府修行的,跟地藏王菩萨也能学到不少。”姜千遇开启了闲话家常的模式。
只是优昙华到底还不是很适应多了个亲爹,所以父子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倒是昙尘仗着自己母亲的身份,无所顾忌的问东问西,跟优昙华还显得要热络一些。
孔雀装作乖顺,哄骗走凤凰,悄悄离开灵山赶到地府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冷冷盯着屋内的三人,孔雀搭在窗台上的手,将窗沿都捏了个粉碎。
“呵…尘儿,你只能是我的!”孔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瞬间穿过屋墙来到了屋子当中。
“父亲…”优昙华看到突然出现的孔雀,惊讶的喊道。
“哇…”昙尘则被孔雀的高贵美丽一整个暴击了,张大嘴傻乎乎的盯着孔雀瞧。
“摩瑜利!”只有姜千遇瞬间警醒过来,将母子二人挡在了身后。
“尘儿,过来。”孔雀没有看姜千遇和优昙华,只盯着昙尘。
“咳…司马凌风,你…你想干嘛?”昙尘被孔雀叫了名字后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被美颜暴击的尴尬。
姜千遇有些幽怨的回头看了昙尘一眼,不满的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一整个拦住不让她看孔雀。
“司马凌风?”孔雀蹙眉,沉吟片刻后又舒展了眉头说道:“呵,无妨。昙尘也好,温橙也罢,总归都是你,跟我回灵山吧。”孔雀朝昙尘伸出手。
“她不会跟你走的!”姜千遇死死挡住孔雀看昙尘的视线,丝毫不惧的跟孔雀针锋相对。
“唉…早知就不该顾虑太多的…”孔雀冷眼瞥了一眼姜千遇,话音刚落就挥手朝姜千遇打出了一道五色神光。
姜千遇瞬间被孔雀的五色神光狠狠击飞,撞穿了屋子的墙壁后,又狠狠的撞在了街对面的大楼外墙上。
“陆淮南!”昙尘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立刻就想飞身去救姜千遇,只是没跑两步就被孔雀强行揽住腰身,箍在了怀里。
“父亲,你别冲动…”优昙华也被孔雀的行为惊到了,急忙出声阻拦。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见孔雀发这么大火,还一来就下这么重的手,若不是姜千遇反应快调动仙力护体,这一下必然会伤得不轻。
“死变态,放开我!”昙尘回头就挥手想给孔雀一耳光,被孔雀轻松挡了下来,还被他施了个禁锢术法,一下子身体就动弹不了了。
“父亲,母亲她刚醒,身子还虚弱…”优昙华见昙尘被孔雀制住,一时间更加着急,奈何他身为儿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尽力用语言劝阻。
“呵,这哪里像虚弱的样子?你母亲向来都比较凶悍,这也是为父爱慕她的一点。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让她老实点比较好。”孔雀冷笑着回了一句,随后看向街对面已经爬起来,带着满身怒气死死盯着他的姜千遇。
“尘儿,仔细看我是怎么杀了他的,等他死了,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你现在好像不记得我们的约定了,不过没关系,我记得就行。”孔雀捏着昙尘的下巴,笑的残忍又暴戾。
“你敢杀他,我绝不放过你。”昙尘死死瞪着孔雀,咬牙切齿的说道。
“嗯,你可千万别放过我,我可是要跟你纠缠到死的。”孔雀笑眯眯的回了一句,抬手与已经杀过来的姜千遇斗在了一起。
在地府有阴气加成,姜千遇便没有将拘魂锁转变成剑,甩动着手中冒着阴气的黑色锁链丝毫不客气的直取孔雀要害。孔雀这次有心要杀了姜千遇,便也没有再保留实力,翻手变出一把金刚杵拿在手中对抗姜千遇的拘魂锁。
“父亲!遭了…父亲眉心那是…魔印?!”优昙华心急如焚,突然发现孔雀眉心的白毫相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滴黑色的水滴印迹。
“优昙华,你能解开我的禁锢吗?”看到不远处激烈打斗在一起的二人,昙尘焦急的问优昙华。
优昙华顾不上担心孔雀,急忙又来到昙尘身边,然而他试了很多次,也解不开孔雀在昙尘身上下的禁锢术法。
眼看着地府给他安排的住处已经被打斗的二人夷为平地,优昙华咬牙对昙尘说道:“母亲,父亲已经入魔,吾去寻地藏王菩萨过来,你且在此处等着。他们二人有意避让着你,应该不会伤到你的。”
随后优昙华便转身往莲花台的另一个方向赶去。不远处有人影晃动,附近有感应到打斗的鬼差赶了过来,然而看到打斗引起的术法波动后,却没人敢上前插手。
姜千遇这次照样被孔雀压制,好几次想用拘魂锁将昙尘卷到自己身边,都被孔雀用金刚杵轻松挡住了。最后一次,孔雀甚至直接将姜千遇的拘魂锁给打断了。
法器被毁,姜千遇受到了重创,孔雀趁机又补了一道五色神光,直打的姜千遇跌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陆淮南!”昙尘看到姜千遇口吐鲜血的狼狈模样惊恐万分,然而她根本破不开孔雀给她下的禁制。
眼看着孔雀狠狠将姜千遇踩在脚下,举起手就要将金刚杵插入姜千遇的胸膛之时,一道金光飞掠而来,挡住了金刚杵的刺入,并且挥退了孔雀。
“摩瑜利,还不速速退下!”是及时赶到的地藏王菩萨。
孔雀见地藏王菩萨来了,知道要杀姜千遇已是不可能,他现在又入了魔,纠缠下去只怕会难以脱身。他来地府的本意是带昙尘回灵山,于是当机立断转身把昙尘卷入怀里,转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尘儿!”姜千遇见状,嘶吼着想要爬起来,跌跌撞撞试了几次都不行,最后还是被优昙华扶起来的。
“…你莫急,父亲肯定是把母亲带回灵山了,他不会伤害母亲的,你快调息养伤。入魔事大,吾立刻去寻凤凰祖母。地藏王菩萨,劳烦您看顾他一二。”优昙华按着姜千遇的肩膀劝阻道,随即又转头拜托地藏王菩萨。
“嗯,你且去吧。趁早劝摩瑜利回头,以免万劫不复。”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轻轻点头嘱咐道。
回灵山的路上,昙尘安安静静的窝在孔雀怀里,既然姜千遇保住了小命暂时没事了,她也就懒得徒劳挣扎了,毕竟当下只有温橙记忆的她,已经对这种情况有了经验,她要是越挣扎,司马凌风只会越来劲。
“与其徒劳挣扎,不如安静欣赏眼前的绝色。啧…这上了天就是不一样,气质造型比在人间的时候还要更上几层楼啊…”昙尘默默的盯着孔雀瞧。
回到了灵山,孔雀设下了最牢固的结界后,带昙尘回了孔雀明王宫。把昙尘安放在榻上后,她还是老老实实的不说话,孔雀见她这样却有些沉不住气了:“怎么不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昙尘瘪瘪嘴反问。
“你不生气?”孔雀低头看着躺在榻上淡定的昙尘。
“生气啊,但是我又动不了,而且也打不过你,生气有用?”昙尘翻了个白眼。
“…”孔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替昙尘解开了禁锢。
“司马…孔雀大明王,是吧?你说你现在好歹也是佛教中人,怎么还堪不破这情情爱爱?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啊?”昙尘翻身起来盯着孔雀直接问道。
她跟司马凌风相处的时候,一直觉得他为人还是挺洒脱的,虽然从小的经历悲惨了些,但最后他还是心怀苍生,为了万千无辜的百姓选择了留下来与明镜对抗。
昙尘想不明白,司马凌风那会儿对她可能是有那么一些好感,但也还远不到非她不可的地步。怎么这又轮回了一世,他的执念就这么深了?
“…”孔雀被昙尘的话问的一愣,随后垂下了眼回道:“都喜欢。”
“…但是强扭的瓜不甜啊,你把我掳过来又能怎样呢?强迫我你就开心了?”昙尘无奈的问道。
“我只想你待在我身边…”孔雀又回道。
“待在你身边又能怎样呢?优昙华说你眉间这个是魔印吧?你强留下我,我的反抗会让你入魔越来越深,到时候这世间无处可容你,你要带着我东躲西藏,颠沛流离吗?
若我不反抗,任你处置,我自己不得自在,长此以往,会变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你忍心看我受苦?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昙尘咄咄逼人的问出一连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