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仿若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萧云心中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在心底暗骂。
【你个种马,还想赶我走?我今儿个就把你那些腌臜事儿,在这大殿上抖个底儿掉,我倒要瞧瞧,最后灰溜溜被赶出去的是谁!】
乾隆刚欲开口斥责,那尖锐的心声却再度闯入脑海。
他神色一凛,硬生生将到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转而稳稳地坐在龙椅之上,仿若老僧入定,一言不发。
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中,却好似迷雾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
朝臣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几位大臣偷偷交换着眼色,心底皆是同样的困惑:皇上这般态度,究竟是何用意?
若说皇上宠爱这名女子,照常理,此刻至少也该出言维护,彰显恩宠;
可皇上却双唇紧闭,任由许宝善这般放肆质问。
但若说皇上不把这女子放在心上,又怎会特特将她带到这庄严肃穆、议论朝政的朝堂之上?
刹那间,众人心中犹如乱麻,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却谁也不敢率先打破这僵局,太和殿内唯余一片令人心慌的静谧。
龙椅之上,萧云宛如一朵绽放在荆棘丛中的奇葩,格格不入却又夺目至极。
她身姿婀娜,一袭素锦长裙逶迤拖地,如云的秀发简单挽起,几缕青丝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此刻,她不但没有半分起身的意思,反而将这至高无上的龙椅,当成了自家的软榻。
一只手轻轻搭在雕龙刻凤的扶手上,五指微微弯曲,似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扶手的雕花,那玉葱般的指甲在晨光映照下闪烁着微光。
她的头微微一歪,几缕垂发随之轻晃,双眸半阖。
整个人就那么慵懒惬意地靠在那儿,“许御史,想将我赶出去,理由呢?”
许宝善站在殿下,抬眼望去,见此情景。
他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气得面皮涨红如熟透的虾蟹,额上青筋根根暴起,突突地跳动着,好似下一秒就要冲破皮肤。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心的愤懑让他根本无暇,去考量这女子背后的来头。
在他眼里,此刻的萧云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他向前猛跨一步,脚上的朝靴重重地踏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吼道:“女子不得干政,此乃我朝立国以来便谨遵的铁律。
这朝堂禁地,更是身负江山社稷之重任,哪里是你等女流之辈能够涉足的地方!
单就这一条,难道还不足以将你驱离此地吗?
甭管皇上平日里对你如何宠爱有加,你今日这般肆意妄为,便是公然逾矩。
你既不应该出现在这儿,更遑论大剌剌地坐在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椅之上,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萧云听闻这一连串的怒吼,仿若被逗乐的猫,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满是嘲讽意味的弧线,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嗤笑。
那声音清脆却又透着股子不羁,仿若一记凌厉的耳光,狠狠扇在许宝善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让他的怒吼戛然而止,只憋出一个“你”字。
萧云微微抬眸,目光扫过许宝善,眼中的不屑仿若实质化的利箭,“可我已经出现在朝堂之上了,这龙椅嘛,我也坐了,你待如何?”
殿下的一众大臣们,此刻仿若木雕泥塑一般,呆立当场。
不少人听闻此言,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凉气在胸腔中回荡,让人心惊肉跳。
其中几位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心思敏锐、头脑聪慧之辈,目光紧紧锁住萧云,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仿若有千万只蚂蚁在头顶肆虐。
今日初见这女子,此前毫无交集,可她却能张口就精准叫出许宝善的姓与官职,这怎不让人心生畏惧?
福伦便是这其中之一,他站在一旁,身着一袭绛紫色朝服,头戴乌纱,眉头紧锁,仿若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暗自庆幸之前三番五次叮嘱过尔康,莫要再追查这女子来历。
回想起自己那些个荒唐的揣测,甚至曾大胆的怀疑,这女子或许不是凡人,一旦贸然卷入,恐惹来灭顶之灾。
谁能料到,皇上今日竟堂而皇之地将她带至朝堂,眼见这场风暴避无可避。
福伦心中叫苦不迭,手心都沁出了冷汗,悄悄在朝服上蹭了蹭。
许宝善却全然沉浸在与萧云的针锋相对之中,满心满眼都是对萧云的怒火,压根儿没留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他怒目圆睁,眼珠子仿佛要瞪出来,手指颤抖地指着萧云,那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嘶吼道:“你这女子好生放肆。
皇上还未开口发话,你这般行径,简直是目无尊卑,无法无天!”
萧云仿若未闻这声声叱骂,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慢悠悠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她身姿高挑修长,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宝善,仿若掌控生杀大权的女王。
她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仿若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却又让人印象深刻。
她悠悠开口,“许大人,三天前天河楼的饭菜味道如何?”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天河楼在京城,是新开的,声名远扬,是达官贵人们时常光顾的酒楼。
店堂宽敞明亮,装饰典雅华贵,每日从各地搜罗来的山珍海味,经大厨精心烹制,菜品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味道自然是上佳。
平日里,能在那儿吃上一顿,都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众人不明所以,唯有许宝善,在听到“天河楼”三个字的瞬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仿若被抽干了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心中惊涛骇浪:这女子怎会知晓?那是他前几日私下密会……
冷汗瞬间从他后背沁出,仿若一条条冰冷的小蛇,贴着脊背蜿蜒而下,双腿都微微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朝堂之上,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众人此起彼伏的心跳声,仿若雷鸣,在寂静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