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桂嬷嬷脚步匆匆,一路小跑着归来。
她发丝凌乱,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因焦急而涨得通红。
刚踏入寝殿门槛,便大呼一声,“老佛爷,大事不好了!”
太后听闻,手猛地一抖,竟将那串捻了许久的佛珠生生扯断,佛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她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惊怒,厉声问道:“究竟发生何事?”
桂嬷嬷一路疾奔,此时还喘着粗气,她脚步踉跄地站定,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她缓了几口气才说道:“老佛爷,皇上今日将那萧云带去了太和殿。”
此言一出,仿若一道晴天霹雳击中太后,“岂有此理!那狐媚子岂敢……”
太后身形一晃,差点又气昏过去。
好在桂嬷嬷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老佛爷,您息怒啊!”桂嬷嬷焦急地劝慰道。
太后用力甩开桂嬷嬷的手,怒不可遏地将手中剩余的佛经狠狠扔向一旁,咬牙切齿地问道:“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那满朝文武呢?那言官御史又在干什么?就没有人劝谏吗?”
提起这个,桂嬷嬷也面露疑惑,轻声说道:“老佛爷,有人劝谏呀,那御史许宝善开口劝谏了。
可那萧云也太大胆了,不仅跟着皇上去了太和殿,还……”
说到此处,桂嬷嬷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太后见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缓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寒声说道:“哀家想知道那个混账都干了些什么。”
桂嬷嬷这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萧云还公然跟皇上并肩坐在龙椅上,那许御史就是以此来劝谏的。
可是不知为何,反倒是被那萧云拿捏了把柄。
皇上当场下令许御史秋后问斩,她还点出了钱汝诚渎职,总之她好像有看透人心的本事。
她此举一出,其他言官御史纷纷有所畏惧,不敢劝谏了。
奴婢刚才打听到的消息是孙御史还在劝谏,但暂时还没有最新的消息传来。”
太后听了这些,缓缓坐直身子,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萧云了。
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惶与忌惮,心中暗自思忖:“哀家倒是小瞧了她,还真有几分本事,不仅能将皇帝的心紧紧抓在手里,竟然还敢把爪子伸向朝堂。
她想做什么?她是想效法那武则天二帝临朝吗?
皇帝真是被鬼迷了心窍吗?”
太后的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深知,这宫廷怕是又要掀起一场惊涛骇浪了。
太和殿
孙嘉淦面容清癯,眼眸深邃而坚定,不卑不亢地直视着萧云。
他再次开口,“萧姑娘,你对本官所说,可有其他的不同意见?”
那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尽显刚正不阿之气。
萧云原本正坐在一旁的雕花椅上,悠然自得地品尝着手中精致的糕点。
听闻此言,动作顿了顿,轻轻将糕点放下,拍了拍指尖残留的碎屑。
她抬眸望向孙嘉淦,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盈盈起身,莲步轻移,款步走到大殿之中。
她朱唇轻启:“孙御史,我倒是也有些问题想向你请教,不知孙御史可否为我解答?”
孙嘉淦目光坦然,丝毫不显畏惧,他心中坦荡,自认为一生清廉正直,从未做过任何贪赃枉法、有愧于心之事,当下毫不犹豫。
他朗声道:“萧姑娘想问什么尽管问。”
说话间,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自信与傲然。
萧云见状,轻轻抬手,用丝帕擦了擦嘴角那糕点的残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旋即一本正经地问道:“那我接着就问问孙御史,何为,为官之道?请孙御史作答。”
孙嘉淦微微闭目,沉思片刻,旋即睁开双眼,目光炯炯,扫视一圈殿内众人,而后声如洪钟般说道:“为官之道,首在清正廉洁,持身中正。
当如那高山之松,虽经风雨侵袭,却绝不弯折;
又如那澄澈清泉,不为污浊所染,一心只为苍生谋福祉。
我朝为官者,受皇恩浩荡,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上不负天子重托,下不愧黎民期许。
遇贪官污吏,当挺身而出,以国法为剑,斩除奸邪;
逢民生疾苦,需倾尽全力,用仁心为药,疗救苍生。
为官一任,需留清名于世,让后世传颂,此乃吾辈毕生之追求,亦是为官之真谛!”
言罢,他双手握拳,置于胸前,身姿愈发显得高大伟岸,那大义凛然的模样,令在场不少大臣暗自点头称赞,心中对其敬意更添几分。
萧云听着孙嘉淦这番掷地有声的回答,眼中也闪过一丝钦佩之色,她轻轻鼓掌,朱唇轻启,“孙御史所言,果然字字珠玑,令人折服。
只是……”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欲言又止,似是还有下文,引得众人纷纷屏气敛息,静待她的后话。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攥出水来。
孙嘉淦忍不住厉声追问道:“只是如何?”
萧云微微扬起下巴,特别自信地开口,那声音清脆响亮,如同破晓时分穿透云层的第一缕曙光,“只是我想问大人一句,女子为何不能出现在朝堂之上?
男子可为官,女子亦可,谁说女子不如男?”
此话一出,仿若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朝堂上顿时泛起层层涟漪。
大臣们交头接耳,发出阵阵惊叹与窃窃私语,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之言。
孙嘉淦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嘴角微微下撇,“萧姑娘,这般口出狂言,难不成今日还想在这朝堂之上,跟本官论一论时政?”
萧云却丝毫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繁花,明艳动人又带着几分不羁,“孙大人会的,我都会,孙大人不会的,我还会,那要不要比一比?”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直直地迎上孙嘉淦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