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说到假银票,便已经引起了刘统领的警惕。搜索本文首发: 我的书城网 wdscw.net
制造假银票在大夏朝可是重罪,这些人估计一个活不成,原本不需要他太过费心。
但听到安遥的话后,刘统领下意识向地上那人看过去,安姑娘将这件事放在假银票后面说,难道是因为地上躺着的人,比假银票的事更加严重么。
心脏微微沉了沉,刘统领示意手下去掀开地上的草席。
手下抱拳领命,随后快步走到死人身边。
眼见这人就要掀开地上的草席,姑娘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尖叫着开口:“我不认识他,这是我随便从乱葬岗里捡来的。”
早些年她跟着一个老骗子行骗,都是那老骗子躺在地上装尸体。
后来有一次,老骗子被人发现,他们挨了一顿毒打。
她倒是还好,凭借年轻力壮撑了过来,但老骗子却从此长病不起一命呜呼。
她接受了那次事情的教训,即使日后有了志同道合的伙伴,依旧不用活人去装尸体。
而是从乱葬岗那边寻个新死没两天的,反正也不露脸,骗完人买一口薄棺将人葬下去,也算是行善积德。
但今日这事有些邪性,难不成这尸体还真有些来头!
就在她求情的时候,已经有人掀开了草席,随后发出了一声惊呼:“不好了大人,好像是安平侯。”
京城勋贵圈子中,安平侯也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了。
不思进取,不务正业,不着四六,似乎所有不好的词汇都可以用在安平侯身上。
安平侯是世袭罔替的爵位,又是几代单传,到了现任安平侯这,更是宠的无法无天。
小时候是纨绔,败光了半个侯府,长大后是大了的纨绔,败光了剩下的侯府。
偌大的侯府,只能依靠夫人的嫁妆过活,勉强维持着侯府的体面。
偏安平侯自己并不是个省心的,明明侯府已经入不敷出,却还是将一个又一个女人抬进侯府。
平日里大家都恭维安平侯艳福不浅,可背地里却对他嗤之以鼻。
就在上月,安平侯府有人过来报官,说安平侯前夜出府后迟迟未归,希望他们帮忙找找。
原本只以为安平侯又寻了新欢,沉浸在温柔乡中不愿回府,只等过几天便自己回来了,因此大家都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谁想这人竟连着半个月都没有出现,大家这才有些着急,开始着人寻找,这一找便是整整一个月,谁能想到居然死在了这里。
听到安平侯这三个字,芸娘一众人齐齐瘫软在地。
完了,这回彻底完了,他们居然同一名侯爷扯上了关系。
倒是书生率先反应过来,当即指着姑娘吼道:“大人,求您明察,小人只是行骗,这杀人的勾当都是那女人自己搞出来的,尸体也是那女人自己搬过来的,一切都与小人无关啊。”
侯爷,那可是侯爷,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居然用侯爷的尸体出来行骗。
听到书生的话,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般哭求,将全部责任都推到姑娘身上。
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小骗子,哪里能做出杀人的勾当,更不要说对方还是侯爷。
姑娘也顾不得去质问这些人为什么要背叛自己,忙不迭的向安遥和刘统领磕头:“大人,这尸体当真是我捡回来的,我当初在乱葬岗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死人了啊。”
谁能想到这具只着一件中衣的老头子尸体,居然是个侯爷,难道当真是天要绝她。
刘统领好容易找到了安平侯的尸体,如今最盼望的就是快些结案,至于凶手是谁,他还真不在乎。
当即对着手下一抬手:“通通带走。”
芸娘几人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劫难逃的命运,愤怒的扑向那女骗子:“贱人,你这个贱人,你把我们害惨了。”
女骗子只能护住自己的脑袋,免得被人活活打死。
刘统领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还不速速将人拉走。”
在被审问之前,谁都不能将人打死。
眼见一行人哭嚎着被拉走,安遥在车夫耳边低语几句,随后看向刘统领:“这些人与安平侯的死没有关系,你若是想找到真相,不妨让人查一查安平侯府的冰窖,定然会有惊喜。”
说完这话,安遥的视线落在那鼻青脸肿的女骗子身上:“这人同我倒是有些渊源,劳烦大人照拂一二。”
托傅晨轩的福,她身边安排的都是些不得力的,否则她也不至于连个骗子都惦记。
刘统领疑惑的看着安遥,似乎不清楚为何安遥会在举报那些骗子的同时,还托自己照顾对方。
看出刘统领的心思,安遥对他低声解释:“总要给亡者一个说法,不能让人枉死,但那些事的确不是这些人做的,还望大人小惩大诫。”
这刘统领虽然急于结案,但骨子里却还是一个难得的正直之人,因此安遥倒不担心会出什么冤假错案。
刘统领将安遥的话听了进去,当即对安遥抱拳:“姑娘放心,本官自然会将案件理清,还原事情的真相,不会让安平侯死的不明不白。”
安遥点头:“有劳了。”
刘统领同安遥道别后,便带着一众手下离开。
安遥对车夫使了一个眼色,车夫露出纠结的神情:“安姑娘,四大人吩咐过,让小的寸步不离的守在您身边。”
安姑娘可是被王爷放在心尖上的人,若有了什么闪失,他可担待不起。
杀人,假银票,无论怎么看,这桩官司都没那么容易了结,他可不相信今日就能将人带回府。
况且就算那人是个女骗子,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跟他回府吧。
安遥笑着看向车夫:“放心吧,我也就是在京城随便走走,会按时回去的。”
车夫依旧是一副不赞同的模样:“不知姑娘要去何处,小的待会儿也好去接您回府。”
既然安姑娘的态度如此坚决,那他便跟着去看一眼便是。
但回府时,他是一定要将安姑娘一并带走的。
见车夫的态度坚决,安遥也不矫情:“也罢,你等下便去四海赌坊寻我吧。”
她这次去,定然能赚个盆满钵满。
听到四海赌坊,车夫的脸皮抽了抽,四海赌坊可是京城最大的赌坊,但那是女人该去的地方么?
正当车夫纠结时,安遥已经溜溜达达的离开了,今日看热闹已经耽误了一个时辰,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车夫望着安遥的背影,心知自己不能再去追人,扼腕的同时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他一个下人自然不能阻拦自己的主子,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寻王爷,以免落得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当车夫去寻傅晨轩通风报信时,安遥已经到了四海赌坊。
刚一进门,安遥便紧紧的蹙起眉头,脚臭,体臭,狐臭,以及汗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异常诡异的味道。
安遥迅速屏住呼吸,并立刻在自己身上放了一道净尘符,这才长长的吐出口气。
这都是什么味道!
赌坊中有男也有女,大家对安遥的到来并不在意,而是全部双目赤红的看向自己面前的桌案,眼中满是对金钱的狂热。
赌坊的管事已经注意到安遥,视线在安遥的衣服上转了一圈,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干他们这一行的,别管赌客进门的时候穿了什么,出去的时候都要扒下几层皮,留下大半身家。
亦或是欠下大笔银钱,主动将把柄送到他们手上。
况且他们后台足够硬,因此还真没有不敢接待的客人,更没有他们惹不起的势力。
确定了安遥应该是一只好宰的肥羊,管事笑着迎上来:“姑娘看着眼生,可是第一次来玩。”
看这懵懂的样子,怕是哪家的傻闺女出来找乐子了。
安遥露出一副傲娇的表情,对管事仰起脖子:“你这有什么好玩的,本姑娘是来赢钱的。”
管事笑的越发真诚:“小的姓赵,是四海赌坊的掌柜,不知姑娘是哪家府上的。”
他们这收的可不只是银子,当银子输光了,他们要的就是其他等价的东西。
房产,地产,家里的人,但凡能炸出价值的东西他们都要。
若是官员家眷那便更好,只要掌握了对方的把柄,那人便必须为他所用。
安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怎么,不报个家门,难不成还不能来你这寻乐子了?”
赵管事当即道歉:“姑娘莫要多想,小的只是想要确认,若姑娘等下赢了大把的银子,要给姑娘送去谁府上。”
安遥笑的开怀:“这话我爱听,本姑娘这次就是冲着赢钱来的。”
这真的是她今日说过最真诚的话,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相信。
赵管事爽朗一笑:“那小的就祝姑娘今日大杀四方,不知姑娘今日想玩些什么。”
安遥得意洋洋的环视周围,最终还是选择了骰子:“就这个吧,简单,不费脑子。”
这东西最容易作假,她可不想花费太多力气。
赵掌柜笑的愈发真诚:“姑娘好眼力,这可是我们四海赌坊最好玩的台子。”
费脑子的前提是得有脑子才行,相对比其他项目必须用技术作假,骰子的作假成本是最低的。
果然是个傻丫头,这送到嘴边的肥羊不宰都对不起他的列祖列宗。
两人相互笑的真诚,纷纷在心里将对方划到了傻子的方阵中。
简单的介绍过规则后,掌柜喊来一个名叫六合的小子:“姑娘,这是我们赌坊的骰子师傅,等下就让他伺候您玩,只是不知您是要同人拼桌子,还是自己一张桌子。”
安遥不解的看着掌柜:“有什么区别吗?”
掌柜笑的从容:“自然是有的,拼桌子是还接受其他客人,自己一张桌子则让六合只伺候您一人,也是同我们四海赌坊比大小。
只不过这自己一张桌子的成本比较高,起手便要一百两银子。”
安遥闻言冷哼一声:“不就是一百两银子,本姑娘出一千两,就不爱同别人挤在一起,沾了一身穷酸气。”
赌坊中原本看热闹的男女纷纷对安遥怒目而视,却碍于赌坊的规矩不敢找麻烦去,只寻思着等安遥离开后,再悄悄尾随对方,以便出一口恶气。
见到安遥豪迈的动作,赵掌柜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姑娘大气。”
就喜欢这种有钱还受不了别人吹捧的大傻子。
安遥将两千两银票拍在桌上:“银子在这,有本事就来拿吧!”
六合脸上露出谦卑的笑:“小的哪有这样的本事,无非就是伺候姑娘开心罢了。”
他的本事,这女人很快就会知道了,也不知这一票他能得到多少好处。
安遥的手气很正,无论押大押小都会买中,不多时,两千两银子就变成了两万两,引得不少人在旁边叫好。
甚至还有人暗戳戳的想要参合进来,跟安遥一起押注,却被赵管事赶走了。
六合对安遥露出讨好的笑:“姑娘的手气真的很顺,小的从没见过像姑娘这般能赢钱的。”
安遥仿佛被六合捧的不知自己姓什么了,高高扬起下巴:“愣着作甚,继续啊!”
这些人不开始表演,她如何赢大钱。
六合下意识看向赵管事,见对方伸手轻轻搓了搓鼻子,六合顿时心领神会,这是准备收网了。
随着众人遗憾的嘘声,安遥呆呆的坐在凳子上,她明明压了大,为什么会是小,她不是很擅长赌钱么!
赵管事及时出现:“这次还真是可惜,若是姑娘再来一次,说不定可以翻盘,不过我看姑娘的现银也用光了,不如先回去吧,就是可惜了那两万多两银票。”
这话似乎刺激到安遥,只见安遥猛地起身,拔下自己头上的发簪:“我用这个赌,就不相信回不了本。”
赵掌柜露出得意的笑,鱼终于上钩了。
赌场中有估价先生,发簪被估价值一百两银子,安遥应了,然后输了。
接着就是玉佩,手镯,镶嵌了南珠的腰带。
随着身上的东西一件件减少,安遥看起来越发的落魄,可眼神越来越狂热。
最后一样值钱的东西典当出去,之后便是欠下欠条。
当欠条到了十万两时,赵管事站出来:“姑娘,四海赌坊是小本生意,不能再继续让你欠账了,如若您拿不出其他东西,我们的人可就要随你回去拿钱了。”
就知道这是个脑子不好的小肥羊,只要多吓唬两句,说不定还能做出其他事来。
安遥害怕的抖了抖,似乎想不到自己会欠下这么多钱。
许久之后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力气,忽然一拍桌子,将上面的筛盅都震得抖了抖:“谁说我没有本钱的,我在京中还有良田千亩,今日就跟你赌个你死我活。”
那地在京城的正中间,不但广袤,上面还盖了房子,名叫皇宫。
多进多出,附赠上万伺候的宫女太监,估计这些人一定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