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公公已经冷静下来,他疑惑的看着安遥:“姑娘说这些可有证据。”
虽然对方说的言之凿凿,但他依旧不愿相信自己竟被身边人背叛的事。
安遥啧啧两声:“这还不简单,你摘下来看看这是不是你的荷包不就行了。”
随后又看向小四:“你去找头猪来,要活的。”
小四疑惑的看着安遥:“姑娘要猪作甚。”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要活猪。
安遥将手背在身后:“去寻,我自有用处。”
小四看向傅晨轩,却见傅晨轩对他轻轻点头。
明白了傅晨轩的态度,小四立刻对安遥行礼:“奴才这就去。”
不就是活猪么,他这就去准备。
洪公公已经将荷包打开,眉头也跟着蹙起:“这的确不是咱家的荷包。”
虽然外形几乎以假乱真,但他的荷包里放着些外人不知道的东西。
安遥对洪公公勾了勾手指:“把荷包给我。”
小四不在身边,安遥看向傅晨轩:“打盆水来。”
傅晨轩微微蹙眉:“你叫本王做事?”
这女人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安遥歪头看着傅晨轩:“你觉得这里还有别人吗!”
她可是老祖,总不能让她亲自去端水吧。
傅晨轩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安遥,片刻后忽然一甩袖子:“哼!”
撂下这句话后,傅晨轩便迅速离开了。
洪公公悄悄松了口气:“姑娘是需要用水么,咱家去给姑娘取。”
安遥对洪公公摇头:“不用你。”
而后对傅晨轩远去的方向高喊:“小半盆就够了。”
回应她的是傅晨轩用力的甩袖子:“哼!”
这女人居然敢使唤他做事,真是他太给这女人脸了。
只一个动作,便吓得洪公公差点跪在地上。
安遥不以为意的看向洪公公,真心实意的安慰对方:“他人特别好,就是外表看起来凶了些,实际上内心相当柔软。”
她可是立志要让傅晨轩登基的,面前这洪公公将来说不定能用上,所以还是要帮傅晨轩缓和关系。
她实在太贴心了,都快被自己感动了怎么办。
听了安遥的话,洪公公原本就发软的膝盖彻底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看看这躺了满院子的人,就没有一个身上不带伤的。
祁王都折腾成这样了,安姑娘居然还觉得祁王内心柔软,难道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但他们有情人打情骂俏自己折腾就好,为什么要牵连自己这些无辜的人。
可看到安遥那渴望认同的真诚眼神,洪公公勉强挤出一个笑:“姑娘说的是,大家都知道祁王殿下人品贵重,是京城顶顶好的男儿。”
为了自保,他这些年说的假话不少,但今日却是他最亏心的一次。
祁王若是顶顶好的男儿,那、那...
洪公公悄悄的嘶了一声,不对,不能这么说,祁王守护大夏平安,他不能有这样不敬的心思。
两人专心说着话,却没发现远处的傅晨轩脚步都变得轻盈,阳光落在傅晨轩身上,映出傅晨轩红彤彤的耳朵。
这女人还真是生怕别人不知她心悦自己,这着实让他烦恼的很。
小四很快带着几个人拖着一头猪过来,让人将猪拴在树旁,他自己则指挥众人将地上被傅晨轩打晕的下人都抬去旁边。
看着被整整齐齐在地上排成一排的众人,洪公公:“...”
若是他没记错,这些人应该都活着吧,还是说祁王府打算将这些人都灭口。
安遥看着那头不知危险,还在用鼻子不停供地的猪,对小四吩咐:“你去看看你家王爷,不过让他找盆水来,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小四哎呦了一声:“您让我家王爷去端水。”
天神老爷,他家王爷养尊处优的,哪里做过这样的活计。
安遥切了一声:“你到底在矫情什么,你家王爷当初打仗的时候,活老鼠都能抓过来直接喝血,你现在告诉我他不能端水,难不成是他早上起床的时候把胳膊忘在床上了?”
小四:“...”安姑娘哪里都好,就是说话太过阴损。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傅晨轩的声音:“你说话倒是越来越放肆了。”
小四循声看去,就见傅晨轩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抓着铜盆,正用冰冷的视线看着他们。
小四刚准备请罪,安遥却先一步走到傅晨轩面前接过水盆:“这些水正好。”
好不好的都已经端过来了,不如多夸两声。
只一句简单夸奖的话,便让傅晨轩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本王不过就是顺手。”
他可不是能被安遥随意使唤的人。
安遥认同的点头:“对,你说的对。”
自觉已经哄好了傅晨轩,安遥将香囊丢进盆里搅了几下,这才将盆放在猪面前。
随后转头对洪公公笑道:“现在就看看这香囊的效果吧。”
许是之前被吓坏了,那头猪尝试性的在水盆里拱了几下,而后就像喝醉了般用力摇晃脑袋。
小四忍不住哎呦一声:“这是怎么...”
话音未落,就见那头猪的眼神陡然凶狠,竟是用力奔跑,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
小四生怕猪发狂冲撞了傅晨轩,立刻惊呼着叫人制服那头即将失控的猪。
可不等人走到那头猪旁边,那头猪便像是疯了一般,用脑袋一次又一次的撞向身旁的大树。
直至撞到头骨崩裂,才口吐鲜血的倒在地上。
在场众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洪公公则颤抖着开口:“这猪是死了么?”
才喝了这么点水就疯狂成这样,看来还真是他诱得祁王发疯。
不好,祁王该不会因此迁怒他吧。
安遥向旁边让了让:“如今这情况,看着还不够明显么。”
接着又看向傅晨轩:“你也莫要在意,这药的效果连猪都抗不住,更别说你这个脑子有问题的。”
傅晨轩:“...”这女人还真是知道要如何羞辱他。
刺激过傅晨轩,而后便是洪公公,主打一个无差别攻击。
见安遥的眼神看向自己,洪公公立刻弯腰行礼:“多谢姑娘出手,否则咱家怕是会闯下大祸。”
安遥对他摆手:“无事,你身上没啥毛病,就是容易轻信身边人,而且是非不分任人唯亲,若不改改这毛病,日后不止害了你,还会害了你惦记的那个人。”
至于安遥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两人如今都心知肚明。
洪公公对安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认命的低头:“姑娘教训的是,今日的事咱家欠您一个人情,日后姑娘有什么事可以尽管开口。”
他还能说什么,若不是面前这位本事,他今天怕是死了都是个糊涂鬼。
安遥也不矫情:“如此,日后便有劳了。”
真当她什么人都救吗,自然是要救对自己有好处的人。
对洪公公交代完,安遥视线落在小四身上。
小四顿时一个激灵:“安姑娘,奴才什么都没做啊!”
安遥咧嘴一笑:“我对你没什么话想说,快点让人把猪送去厨房吧,否则等到血水凝固,这猪肉就不香了。”
小四:“...”安姑娘还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
这件事到此也算了结,知道自己身边有人心存算计,洪公公急匆匆回了宫,准备去清理门户。
他听懂安姑娘的意思了,并非是他被算计来了祁王府,而是谁来祁王府谁就必死无疑。
目送洪公公远去,安遥直白的向傅晨轩伸手:“我要出门逛逛,拿点银票来花花。”
傅晨轩看着安遥:“你倒是好意思伸手。”
要钱要到他头上了。
安遥哼了一声:“若是你将我前夜带回来的东西都还给我,我也省得向你伸手。”
她也是今早才知道,傅晨轩这狗东西竟然将她从太子府带回来的金银细软都藏起来了。
这算什么,黑吃黑么!
听安遥提到那些东西,傅晨轩的脸色沉了又沉:“太子府的东西上都打了记号,无论你去哪处理这些东西都不会有人敢收,反而会给你惹来麻烦。
本王不让你花用也是为你好,若是你惹来了麻烦,说不定会拖累到本王。”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
既然安遥已经离开了太子府,便应该断的干干净净,为何还要用太子府的东西,单是听到都觉得非常晦气。
安遥看着傅晨轩的脸,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你说的可是真的?”
她对这个世界了解不多,这家伙该不会是在骗她吧!
傅晨轩回答的坦坦荡荡:“本王还不屑在这种小事上说谎,既然是进了太子府的东西,上面自然会落下太子府的印记,你若是不信本王,随便拿一件出去问问便知。”
他的确不会在小事上说谎,只是这人既然进了他祁王府,那便不应该再与太子牵连不清。
他虽不喜安遥经常对他又亲又抱,但两人终究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而且安遥还是一副赶不走的架势,他也只能勉强接受这个荒唐的女人。
既然安遥即将成为他祁王府的人,那再与太子府纠缠,可就算不得什么小事。
因此他这不算说谎,最多算是规劝。
小四看着自家一本正经说谎的主子:他家王爷好像堕落了,居然理直气壮的说谎。
大户人家的东西喜欢做记号不错,但安姑娘拿回来的那些东西上面基本都没有记号。
毕竟这些东西平日里除了自己穿戴,便是相互送人情和赏赐他人。
若是做了记号,回头会变得异常麻烦,王爷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来的。
安遥努力去调取原主那为数不多的记忆,可惜始终一无所获,最后只能轻叹口气:“就算是吧!”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见安遥沮丧的模样,傅晨轩的心情却快和起来:“出门前,可以去账房支银子。”
花自己辛苦得来的银子,与伸手同别人要的感觉怎么可能相同。
安遥兴致缺缺:“我能支多少?”
实在不行她找个地方摆摊去算了,反正她过不得手心向上的日子。
傅晨轩看向小四,无声的询问:账房还有多少钱?
小四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贵妃娘娘去世后,陛下便将原本属于贵妃娘娘的东西都赏赐下来。
在加上王爷的俸禄,以及陛下规定出征时缴获的战利品,将领可以自己留下两成。
因此他们王府还算富裕,但是账面上能用的银子就有上百万两。
倒是足够王爷在安姑娘面前好好表现一把。
只要安姑娘将王爷哄高兴了,一个月一万两银子对用他家王爷也不算个事。
傅晨轩对小四不着痕迹的点头,随后伸出一只手掌在安遥面前晃了晃:“本王给你这些,就说有本王的口谕,想用钱随时去账房支取。”
小四满意的看着自己王爷:王爷这手扬的着实太帅了,自己还以为王爷要说一万两,没想到竟然是五千两。
看来王爷对安姑娘也就是一时新鲜罢了。
此时的小四已经志得意满起来,知道他家王爷并非将安遥放在心尖尖上,那他便松了口气。
莫说那安遥身份特殊,单是那神鬼莫测的本事,就足够让他心生忌惮了。
安遥看着傅晨轩伸出来的手指:“这是多少?”
说一半藏一半的,一点都不爷们。
傅晨轩冷着一张脸:“五十万两,有需要可以随时去账房取用,莫要再因为钱财之事来骚扰本王。”
小四凝视着自家王爷,眼泪都快出来了,王爷是疯了不成,那可是五十万两银子。
不是五千,不是五万,而是五十万。
府中的银子瞬间被王爷许出去一半,他们以后的日子都不用过了是不是。
一时间,小四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大逆不道的诡异想法,为什么他家王爷的一只手掌上要长出五根手指。
若是少一根手指,是不是还能省下十万两银子。
安遥凝视着傅晨轩,自打她有记忆起,想要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她自己凭本事赚回来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但给她送灵气,还主动给她钱花。
这感觉,就像是之前傅晨轩挡在她面前一般让她新奇。
见安遥不说话只看着自己,傅晨轩的嘴唇抿了抿:“六十万两,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