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看着婆婆。
这个她从一踏进姜家大门,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十分亲切的阿姨。
在姜家的十几年,阿姨待她也不差。
可是为什么,他们对她的好。
在面对姜姚的时候,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摇着头,阮凝拒绝了姜夫人的请求:
“妈,我不愿意。”
姜夫人红了眼,紧紧地抓着阮凝的手。
“妈妈求你可以吗?或者妈妈给你钱,十亿,百亿,你想要多少妈妈都给你好不好?”
阮凝还是拒绝,“我不要钱,我也不要把肾给姜姚。”
她永远也忘不掉在监狱里,所受的每一份罪。
如果那些罪与姜姚无关。
或许她还会看在姜时砚,看在姜家其他人对她好的份上,把肾给姜姚。
可是,哪怕她替姜姚坐牢受苦。
姜姚也还是想要她死。
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她如果再心软,肯定会遭雷劈的。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阿凝,妈妈求求你了。”
姜夫人完全没了任何高雅的姿态,眼眶含泪,嗓音沙哑地哭起来:
“我就小五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死了,我也会活不下去的。”
姜远城扶住身子发颤的妻子,面色悲凉地看着阮凝,也劝道:
“阮凝,我活了大半辈子没求过人,看在我们历来对你不薄的情分上,救小五一命吧。”
“只要你救了小五,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阮凝恍惚。
看着公公婆婆为了姜姚放下姿态,低声下气求她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的,她竟有些嫉妒。
心口还隐隐作痛着。
这是姜姚的父母,他们为自己的女儿求她,天经地义。
可是,她居然在嫉妒姜姚。
嫉妒姜姚那样的人,怎么配得到这样好的父母。
还有那样出色的四个哥哥。
而她,从小就没有父亲。
跟着母亲寄人篱下就算了,母亲对她的好,还不及对姜姚的十分之一。
母亲甚至为了姜姚,在她面前下跪。
阮凝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为什么所有人都去爱姜姚。
所有人都希望她能懂事,感恩,然后不停地要她做牺牲。
阮凝心如针扎,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不愿意,我的肾给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不会给姜姚。”
姜夫人落了泪,不明白地问:
“为什么呀?是因为小五跟你抢时砚吗?”
阮凝摇头,努力压制起伏的情绪,声音哽咽:
“我之前手术取出来的那18根针,是姜姚让人刺进我身体里的。”
“我在监狱遭受非人一般的虐待,他们也都是受姜姚指使。”
“姜姚容不下我,恨不得我死在监狱里,我又为什么要在乎她的死活,把自己的肾给她。”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心软。
哪怕全家人都求她。
母亲下跪,公公婆婆在她面前哭诉,她也不会动容。
大不了,她跟姜时砚离婚,离开姜家。
这样是最好的。
她早就想逃离这个家了。
然而,听了阮凝的话,姜氏夫妇都惊呆了。
走到楼梯中间的姜时砚,也听到了。
他阔步下楼,面寒如冰。
“阮凝,你不愿意给肾我们能理解,但你又何必如此污蔑小五。”
阮凝转头。
看着朝她走来的丈夫,眼眸里恨意一片。
“你不是说,帮我调查吗,那么我请问你,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姜时砚笔直挺拔,义正言辞。
“你在监狱被人欺负,是我没打点好这是我的问题。
但里面的人口供,是你不服从管教,偷人东西,泼人脏水。”
他派人去查,就是这么个结果。
当然,那些欺负阮凝的人,也没什么好下场。
阮凝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里却布满了泪。
堂堂时辰集团总裁,南城首富,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去调查就调查出这么个结果。
还是说,他在包庇姜姚?
不是包庇又是什么。
姜姚可是这个家的心肝。
他们又怎么会忍心怪罪,惩罚她呢。
阮凝抬手抹掉眼底的泪,尽管很努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却又控制不住心脏像是裂开一样的疼。
“这样啊,就算不是姜姚所为,那我也不会把肾给姜姚。”
姜时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管我们对你再好,给你再多钱,你都不愿意给?”
阮凝强撑着不让眼泪再落下,态度强硬。
“我就是死,也不会给。”
听到这样的话,不远处的阮珍疾步过来,拉过阮凝哭求:
“阿凝别这样,你就算不看在姜家对你好的份上。
也要看在二少救妈妈的份上,把肾给小姐可以吗?”
阮凝冷情的避开母亲的靠近,冷眼看着她:
“一个一味去关心别人,不管自己女儿死活的妈,我又为什么要看她的份上?”
阮珍一惊。
很诧异阮凝竟然连她这个妈都不管了。
她以前,明明很孝顺懂事的。
旁边的姜氏夫妇也很震惊。
这阮凝,怎么变得这么冷血。
他们都有些不认识她了。
“你们派保镖守着我,不让我出大门一步,是想强行把我绑上手术台挖走我的肾吗?”
阮凝看着他们质问。
这会儿,姜屿白也出现了。
就站在不远处。
姜夫人唉声解释,“不是这样的阿凝,你不同意的话,我们……”
“对。”
姜时砚打断姜夫人的话,看着阮凝的双眸,毫无情感可言。
“我好好跟你商量,你若还是不愿意给,我就只好硬来。”
阮凝绝望地看向他。
“我不同意,也要硬取?”
“没错。”
姜时砚一点都不装了,冷漠地站立在那儿,狠戾而残暴。
阮凝不信他真敢硬来,痛心道:
“我可以告你。”
“那也得等你有机会出去。”
姜时砚不想再浪费口舌,转身背对阮凝,吩咐阮珍:
“阮姨,把人给我关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房门半步。”
阮珍会意,示意不远处的几个佣人。
几个佣人上前,直接拖着阮凝上楼。
阮凝简直不敢相信,在这样的法治社会,他们不仅要囚禁她,还要取她的肾。
而这些人,都是她生命中最亲近,以及深爱的人。
阮凝挣扎,绝望地对着所有人喊: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