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并没有走远。本文搜:502txt 免费阅读
她怕姜时砚打人,所以一直守在房门口。
谁曾想,她听到了什么。
听到厉至深说,她替姜姚坐牢,被挖肾。
甚至她失忆,都是姜家为了掩盖罪行而故意让她失忆的。
阮凝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但她又很清楚,她的腰间是有伤口的。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自己很虚弱,原来是少了一颗肾的缘故。
阮凝努力让自己冷静,不要冲动。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姜时砚不是要她跟他回去吗。
她回去便是。
若不亲手把姜姚身上的肾给取下来,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房里的两个男人也没聊多久,厉至深就拉开门走了。
阮凝早已回了房间。
看到厉至深回来,她说出自己的决定,“我要跟着姜时砚回去。”
厉至深怎么会不知道,刚才他说的话那样大声,阮凝聪明一点,断然不会走开。
现在要跟姜时砚回去,是听到他说的话了?
他并未阻拦,从衣兜里取出一个小瓶子给她。
阮凝不明,“这是什么?”
“你要是跟着姜时砚回去,必然再也出不来了,等你办了你想办的事后,吃了它,我会带你走。”
阮凝懂了,抬手接过。
她赶紧去收拾东西。
也不管天黑了,直接去找姜时砚,让姜时砚带她离开。
姜时砚起初是困惑的。
但阮凝能自愿跟他走,再好不过。
当晚,他就驱车带着阮凝出了小镇。
赶在天亮前,抵达了南城,姜家。
姜时砚原本是想将阮凝送去别处,他们俩就住外面的。
但是阮凝不愿意,非要回姜家。
到家后,阮凝又装出一副很自责的模样,想要去见姜姚,跟姜姚道歉。
姜时砚或许能猜得出来她的目的。
尽管有些担心。
他也还是把阮凝带着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
姜姚跟姜策在一个房间。
此刻姜屿白跟姜夫人也在。
大家都认为阮凝不可能还会再回来的。
没想到下一秒,医务室的门被推开。
阮珍站在门口,很不高兴地提醒道:
“夫人,小姐,少爷,大少爷跟阿凝回来了。”
众人一听,往门口看过去。
便就看到姜时砚牵着阮凝进了门。
看到阮凝的那一刻,姜姚花容剧变。
不仅她,姜夫人跟姜策的脸色也不好。
不明白阮凝怎么又被找回来了。
四个人都没出声,就那样看着姜时砚跟阮凝。
阮凝笑得一脸友好,上前看了一眼姜策,又看向姜姚。
“妹妹,你好些了吗?对不起啊,之前是我不对,我来跟你道歉。”
姜姚看着阮凝还是毫发无损,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笑得张扬。
她心里嫉恨得快要疯了。
但她也只能紧紧地揪着被单,不敢在大哥跟母亲身边太过跋扈。
旁边的人都不出声。
都想看看阮凝想要做什么。
阮凝也表现得相当愧疚,越过姜夫人靠近姜姚,抬手跟她握手示好。
“妹妹,我是诚心来跟你道歉求原谅的。”
姜夫人想着,大儿子在旁边看着的。
阮凝应该不敢乱来。
何况他们这么多人在呢。
所以她也就放宽心,换了一个站位。
姜姚是坐在床上的。
看着阮凝伸在她面前的手,再看看旁边的所有人都在盯着她。
可她还是没办法放下心里有的嫉恨,原谅阮凝。
她恶狠狠地瞪着阮凝,咬牙切齿。
“想要我原谅你可以,除非你也把你的手给砍下来。”
“小五。”
姜时砚出声呵斥。
姜姚压根没在意,双眸憎恨地瞪着阮凝。
阮凝笑了。
笑着当着所有人的面,云淡风轻道:
“好啊,我把我的手砍了,那你能把属于我的肾从你身体里掏出来吗?”
话音落下,就在众人惊愣之际。
阮凝眼疾手快,迅速摸出藏在腰间的匕首,上前一把扣住姜姚,将匕首的刀尖刺在了姜姚的脖子上。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阮凝刺着姜姚,威胁所有人:
“别激动啊,你们谁要是敢动一下,我就割断她的喉咙。”
众人心都提到了嗓门眼。
简直不敢想,阮凝敢当着他们的面,做出如此过激的举动来。
姜夫人吓得在旁边颤抖,瞠目结舌。
姜时砚立即上前,抬手示意阮凝。
“你疯了,快把刀放下。”
反应激烈的还是阮珍,一下子推开姜时砚,恐慌地对着阮凝道:
“阮凝做什么?快放开她,你要是敢伤害她,我跟你没完。”
阮凝看着周围的所有人。
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丝毫不放在眼里。
但她感觉得出来,她刀尖上的姜姚,在害怕。
怕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还发出微弱求救的声音。
“妈妈,大哥,救我,我不想死。”
姜家人自是想救的,但是他们不了解现在的阮凝,生怕她真动手。
所以他们只能站在旁边不敢轻举妄动。
阮凝刺着姜姚,质问面前的所有人。
“谁把我的肾挖出来给姜姚的?又是谁让我去替姜姚坐牢的,还有我失忆,是谁的主意?”
她必须在跟姜姚同归于尽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姜屿白准备承认的。
但却被姜时砚率先一步开了口。
“是我,阮凝,一切都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你放开小五冲我来。”
姜时砚没想到阮凝自愿跟他回来,就是想要报复他们。
她以为她伤了小五,能平安吗。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阮凝看向姜时砚,“既然这样,那么感谢你带我回来。”
说着,她笑得恣意,手上的匕首就要刺进姜姚的喉咙时。
阮珍一急,双膝直接跪在了阮凝的面前。
“阿凝不要,放开我的小五,只要你放了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阮凝很诧异。
没想到她的母亲,会为了姜姚,在她面前下跪。
这到底演的哪一出啊。
阮珍见阮凝不动容,又哭着求道:
“就算妈妈求你可以吗?放了小五。”
阮凝冷哼,毫不在意。
“你能任由他们欺负我,取走我的肾,可以见得我应该并非你亲生的。”
“我都不是你亲生的了,你的话我为什么要听?”
她还是想要速战速决,锋利的刀尖更加刺进了姜姚的喉咙。
姜姚痛得嗷嗷叫。
旁边的人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个劲儿地求阮凝。
让她冷静,不要激动。
伤了姜姚,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阮凝根本就不在意那么多。
她能跟着姜时砚回来,就是做了视死如归的准备的。
何况,她可以假死逃离。
厉至深肯定会带她离开这个魔窟的。
眼看着周围的人离她越来越近。
要是他们一起上,她一点胜算都没有。
阮凝眸色一厉,手上一狠,直接当着姜家人的面,瞬间割断了姜姚的喉咙。
那一瞬,姜时砚一把拉拽过她,粗暴地按在了床上。
姜屿白急忙抢救姜姚。
姜夫人吓得晕了过去。
伤还没好的姜策,也只能坐在床上什么也干不了。
阮珍也疯了。
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喉咙不断地冒出血。
她扑过去挥着巴掌就朝阮凝脸上打。
或许是太过激动,再也顾及不了其他。
她掐着阮凝的脖子,口无遮拦地说出了真相。
“你这个逆女,怎么可以如此对我的小五,我的小五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要杀了你。”
阮珍满眼里只有对阮凝的恨。
掐着阮凝的脖子,恨不得她去死。
阮凝因为是被姜时砚反手扣着按在床上的,根本就动弹不得。
但她听清楚了阮珍说出来的话。
她毫无畏惧,凄厉地笑起来。
“你的小五?这么说,姜姚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阮珍看着女儿还在流血。
姜屿白止都止不住,所以她的女儿肯定活不了的。
阮珍气急,疯了一样毫无顾虑地说出了真相。
“没错,小五才是我的亲生女儿,你是这个家的真千金又怎么样,还不是从小到大给我的小五提鞋。”
阮凝懵了。
一时间哽得说不出话。
然而,阮珍的话也刺激到了姜时砚的神经。
他一脚踢开阮珍。
没有再管阮凝,反手扼住阮珍的脖子质问:
“你说什么?”
阮珍意识到什么,赶紧狡辩,“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
正在给姜姚抢救的姜屿白,也听到了什么,忽而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转而看向阮珍。
“阮姨,你说什么?”
阮珍见自己的女儿要死了,忙哭着求姜屿白。
“二少,快,快救救我的小五,她不能死,你快救救她啊。”
姜屿白愣着没动。
看向姜时砚,说出了更令人炸裂的真相。
“从小五生病,我们跟她做肾移植配型的时候,我就知道小五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只是我藏有私心,没有说出来。”
“你说什么?”
姜时砚犹如晴天霹雳,再次瞪向阮珍。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珍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已经没了任何动静,脖子上的伤还在不断冒出血来。
她急得给姜时砚跟姜屿白下跪,哭着求道: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
“她不能死,我虽然把女儿寄养在你们家,但我也让阮凝留在你们身边的。”
“大少爷,二少爷求你们了,快先救我的女儿。”
姜时砚还是想要寻求一个真相,又质问:
“所以阮凝才是小五?”
阮珍没否认。
见自己的女儿已经不行了,她跪着爬过去,抱着血流不止的姜姚,哭着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得知真相的姜家三兄弟,都愣在了原地。
旁边的阮凝,默默地坐起身来。
有点不敢相信,她的一次冲动,竟抖出这么大个秘密。
她居然才是姜家的亲生女儿。
那她跟姜时砚……
失忆后的阮凝,并不知道姜时砚不是姜家亲生的。
她以为她跟姜时砚成为了兄妹。
她没办法接受夫妻成为兄妹的这个事实。
踉跄着走出医务室的时候,背对所有人,抽出厉至深给她的药,一口吞了下去。
刚吃了药,阮凝就没办法再往前走了。
她腹痛难忍,一口血喷了出来。
紧接着头晕目眩。
姜时砚看见,立即奔过去抱住她。
“阮凝,阮凝你吃了什么?”
姜屿白也赶紧跑过来给她把脉,查看情况。
得知阮凝服毒了,他紧张又担忧,“快,快抱她上手术台,她服了剧毒。”
姜时砚震惊。
不明白这个时候阮凝为什么要服毒。
她就算伤了姜姚。
他们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啊。
因为她才是姜家的小五。
一切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罪该万死。
姜时砚迅速抱着阮凝上了手术台。
姜屿白也管不了姜姚了,拼命地抢救阮凝。
可阮凝服的是剧毒。
就算立即洗胃,也未必能抢救得过来。
阮凝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脑子里逐渐浮现出了很多曾经属于她的记忆。
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她被姜屿白派人按着在手术台上,给她打麻药,取走她的肾。
想起来姜时砚跟她结婚,只是想要她去替姜姚坐牢。
想起来姜时砚按住她,姜屿白给她注射药物,导致她失忆的事。
他们曾经对她是那样的残忍。
而她,竟跟他们流着同样的血。
阮凝接受不了这样致命的打击,死死地咬紧牙关不愿意张嘴,不愿意让姜屿白抢救她。
她只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只想下辈子永远都不要跟这家人有任何的瓜葛。
阮凝不愿意张嘴,姜屿白拿她没办法,急得红了眼。
“阮凝,你张开嘴,只要吐出来就没事了。”
“是我们的错,我们会弥补你的,你不要这样吓唬我们好不好?”
他一直知道小五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但他还是为了小五,如此残忍地对待阮凝。
现在知道阮凝才是他们的亲妹妹,姜屿白悔不当初。
姜时砚也慌了,强制性去掰开阮凝的嘴。
将死之人没什么力气,阮凝的嘴很快就被掰开。
姜屿白也来不及自责,赶紧给她催吐洗胃。
可是没用。
这种药瞬间就能跟着神经传遍人体内的所有器官。
在不断吐出鲜血后,阮凝两眼泛白,心脏停止了跳动。
她没了任何生息,就那样安然地躺在了手术台上,小脸一片惨白。
姜屿白抢救无果,再也感受不到阮凝有任何气息以后,绝望地踉跄一步,无法接受现实地道:
“她,她死了。”
姜时砚犹如五雷轰顶。
双腿一软,跪在阮凝身边,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悲痛欲绝,悔恨不已。
后面艰难赶来的姜策,怔怔地看着手术室里的一幕,心脏也被扯得抽痛起来。
他没想到,阮凝才是他的亲妹妹。
没想到他们一家人,都被阮珍蒙在故里。
此刻看着地上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晕死过去的姜姚,他毫无动容。
姜策转身离开了,去见自己已经晕过去的母亲,然后给父亲打电话。
姜夫人醒来的时候,姜策跟她说了实情。
姜夫人自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她见到了被关起来的阮珍。
阮珍知道自己的女儿死了,阮凝也服毒了,她没什么可留恋憎恨的,跟姜夫人说了实话。
在22年前,她因为生下一病婴,无钱救治,所以跟姜家换了孩子。
孩子五岁时,她实在想念自己的亲生女儿,便偶遇姜夫人,从而获得姜夫人的信任,带着阮凝进了姜家工作。
从此以后,为了陪伴在女儿身边,阮珍就拼命表现。
最后也成功成为了姜家的管家,有了一席之地。
得知真相的姜夫人,几度哭到晕厥。
尤其得知阮凝已经死了后,更是一病不起。
姜屿白给阮凝和姜家做了亲子鉴定,事实证明,阮凝确实才是他们姜家的女儿。
而姜姚,便是阮珍的女儿。
姜家人一怒之下,将阮珍送进了监狱。
姜姚也因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阮凝死后,姜时砚整个人跟被抽了魂一样,夜夜跪在阮凝遗体旁不愿意动。
他没办法接受阮凝才是他一直想要守护的妹妹。
没办法接受阮凝服毒自杀。
更没办法接受他们对阮凝所做的一切。
姜时砚无法原谅自己,一直跪着想要求得已死之人的原谅。
姜家所有人何尝不像他一样。
但是有什么用。
阮凝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也听不见姜家所有人跪在她面前,说出来的那些愧疚跟后悔的话了。
三天后,姜家人不得不把阮凝的遗体,送往了殡仪馆火化。
最后,他们得到的便是一罐白花花的骨灰。
姜时砚抱着阮凝的骨灰回到姜家,从此以后,没人敢从他怀里拿过那个罐子。
也没人敢在姜时砚面前多说一句。
姜时砚就跟傻了一样,一直抱着阮凝的骨灰待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姜夫人病倒后,就再也没能下得了床。
姜远城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姜屿白跟姜策,只得忍着心痛,跟失去妹妹的痛苦,给阮凝举办葬礼。
远在国外的姜家四少姜无极也赶了回来。
事实上,阮凝并没有死。
在她被送进殡仪馆,推进火箱的时候,她的遗体就被调换了。
厉至深把阮凝带走了。
一周后,阮凝苏醒过来,但什么都不记得。
厉至深带着她出了国。
从此以后,阮凝改名换姓,成为了厉氏集团太子爷的心尖宠。
三年后,俩人举办盛世婚礼。
而死气沉沉的姜家,依旧还抱着阮凝骨灰的姜时砚,却在电视里看到了那张跟阮凝一模一样的脸。
那一刻,姜时砚疯了。
姜家所有人也都跟着急了。
急得迫切地赶去了婚礼现场。
在阮凝的世界里,早已不记得她曾经有过坐牢,挖肾,失忆的经历。
她感觉自己是幸福的。
因为她身穿洁白浑身,成为了她心爱男人的妻子。
所以当姜家人赶到厉家的时候,根本连阮凝的面都没见着。
但他们得到了厉至深的回话。
厉至深告诉他们,他们认错人了。
他的妻子不叫阮凝。
姜家人没任何证据,也不敢乱来,最后只得灰溜溜地离去。
婚礼结束以后,厉至深带着阮凝去度蜜月了。
坐上飞机,依偎在厉至深怀里的阮凝,是开心的。
她在厉至深的世界里,很幸福。
这份幸福,只要姜家人不打扰,便能伴随她一辈子。
而姜家人,却永远生活在悔恨的痛苦中,一辈子不得安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