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朗瞥了一眼隔壁围了一道烂篱笆院子的继母家,冷哼一声,便朝着山里走去。
所谓靠山吃山,长白山下的村民,耕种地较少。
一部分靠务农挣公分,还一部分,就是靠各个林场做伐木工人挣口粮。
家家户户都会采点山货,打点野物,但基本上也是靠运气,闲暇时间少的可怜,顶多就偶尔打打牙祭,日子过的清贫艰苦。
只有极少数的出色猎人,才能经常在山里有收获,滋润自由。
赵朗在昨晚就盘算过了,按照时间线,未来的十几二十年里,都会出现各种动荡不安。
一直持续到改开,甚至是千禧年以后,普通人民的生活才开始好转。
倒不如窝在山里头,安全踏实。
而且上一世的赵朗,早就厌倦了纷争战火,所以他决定,就在长白山下,做个猎人,好好养活家里的大小姨子。
作为曾经的特种兵,经常要执行各种艰巨的任务,面对的不仅是危险的敌人,更多的是恶劣环境下的极限挑战。
比如遇到野兽,比如寻找食物,都是家常便饭,早已锻炼出一身野外求生的本领。
打猎对于他来说,并非难事。
不过眼下已经是大雪季节,到处都是雪窝子,处处存在陷阱和危机。
他手里就一把柴刀,只能先在外围,狩猎一些野鸡野兔之类,体型较小的家伙。
等什么时候搞到猎枪,再深入捕猎。
“广阔天地,大有所为啊!”
看着蔚为壮观的冰山雪林,赵朗深吸一口气,钻入了林子。
一个合格的猎人,观草色辨泥痕是基本功。
想要寻到猎物,首先就得观察动物留下的毛发,粪便和脚印等等。
赵朗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深一脚浅一脚,一双眼睛,却锐利的扫视着四周。
这年头野生动物不少,尤其是在长白山这种深山老林连绵的地方,更是不缺。
他看见了许多动物留下的踪迹。
有獐子的,兔子的,傻狍子的,野鹿的……不过都时间太久,起不到作用。
翻过一个山坡,地势变的平坦。
几坨粪便,吸引了赵朗的注意。
他凑上去闻了闻,酸臭刺鼻,够新鲜,甚至有的还有余温。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长了不少山茶树,山茶花早已凋零,但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果实,有被啃啄的痕迹。
一定有野鸡经常在附近活动。
就这里吧!
赵朗首先绕了一圈,找到隐藏的落脚点,然后从怀里掏出两根玉米棒子掰开。
一粒粒玉米,洒在了雪地上。
别看这动作简单,实际上是有技巧的。
撒玉米粒,需要掌握好位置和疏密程度。
太疏了,野鸡不容易上套。
太密了吃饱了就容易飞走。
而且视线范围,也要在自己能看到,野鸡难发现的角度。
他一口气做了三个引诱点,反正这玉米棒子也是在赵天阳家顺的。
剩下半截,又揣回了兜里,当作口粮。
一通下来,身上出了热汗。
赵朗慢悠悠的转悠了几圈,等到热汗冷却发挥,才敢坐下。
否则这种环境下,极容易得风寒。
他坐在一棵枯死倒下的大树后面,树干历经风霜,中间早就空了许多裂缝。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见自己设下的引诱。
凭借他的准度,只要有猎物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一刀一个准。
他掰了几粒玉米,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一边补充能量,一边打发时间。
不知不觉,日头到了头顶。
雪白的白雪,变的愈发刺眼。
附近还是没动静!
赵朗闭着眼睛,嘴巴缓慢蠕动,免得牙齿被冻僵。
心里却有些焦灼。
一旦过了晌午,天色就要下沉。
天黑之前,要是还打不到猎物,他可就要两手看看的回去了。
“咯咯!”
轻微的叫声,如同一记强心剂,让赵朗精神一震。
终于来了!
他抬起头,就见一只羽毛风满的野鸡,正在啃啄地上的玉米粒。
旁边还有一只,也跟了上来。
两只野鸡!
赵朗心里一喜,小心的活动了四肢,从腰间摘下了柴刀,缓慢起身。
两只野鸡,他一只都不想放过。
他要等待最佳时机,一箭双雕!
赵朗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
眼看两只野鸡逐渐靠近,手里的柴刀已然举起,蓄势待发。
堪堪就在这一瞬,他眼角忽然一闪。
发现一棵山茶树下,竟然猫着一只狗獾。
感情不止是赵朗,这畜生,居然也盯上了野鸡。
也就在他收力的时候,那狗獾动了。
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黑风掠过,精准的扑向了野鸡。
“咯咯咯咯……”
野鸡尖锐的啼声,伴随着几根羽毛乱飞。
就见狗獾率先扑倒一只,压在身下。
接着又用双爪,勾住了准备飞走的另一只野鸡,一口咬下。
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一只野鸡直接暴毙,另一只也受了重伤,失去了逃跑的能力。
狗獾得手后,咬着野鸡,准备回去享用。
噗嗤!
也就在这时候,一把柴刀风驰电掣的飞出,斩在了狗獾的脖子上。
这一刀精准无比,势大力沉。
狗獾的脖子几乎被斩断,大片的鲜血喷涌,剧烈挣扎了几下后,就没了动静。
赵朗站起身,从枯树后走了出来,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捡起柴刀,在雪地上擦了擦血渍,重新别在了裤腰带上。
随后便提起了狗獾,咧嘴一笑:“小畜生,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我的野鸡,可不是这么好吃的!”
“这回不仅白捡了两只野鸡,还杀了头狗獾,晚上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提着猎物,转身就往山下走去。
……
曹左秀一家,一整天都没干活。
反正他们和生产队长打好招呼了,今天就算不下地,也能算一个工分。
就等着赵朗熬不住,上门来借粮呢!
可是左等右等,眼看都下午了,依旧没等到!
“这啥情况啊?都快一天了,也没见到赵朗的影子?”曹金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我问过了,沈秋雪和沈明月那俩贱人,说赵朗一大早就出门办事去了,多半是出去借粮了!”姚兰花坐在一张板凳上,磕着瓜子。
“呵呵,现在是月底,谁家不紧张,谁会借粮给他!”赵成龙哼了两声,“一定要等到他来求我!”
“来了来了,他来了!”说话之间,曹左秀老远就看到赵朗的身影。
“瞧他两手空空的,准是吃了闭门羹!”赵成龙激动的笑出了声。
“行了,都小声点,别都杵在门口,太明显了他反而不好上套!”曹左秀喝斥一声,抱起了几根柴火,等到赵朗走近,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模样,“哎哟,这不是赵朗吗?”
“你昨晚才醒,不在家躺着多休息,怎么就出门了!”
“这是去哪儿了?”
赵朗用屁股想都知道,曹左秀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谑,故作疲惫无力的样子:“没去哪,就随便溜达了几圈,我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