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钟跃民看到蒋碧云做饭,说道:“蒋碧云,你帮我准备点干粮成吗?”
蒋碧云看了一眼钟跃民,说道:‘这好像不是我该管的事情吧?’
钟跃民笑着说道:“嘿嘿,这不是请你帮我个忙吗,谁让咱俩是哥们呢。”
蒋碧云说道:“不管!”
“我没得罪你吧?你这怎么了说翻脸就翻脸,这么没劲呢。”
蒋碧云说道:‘我这人就是这么没劲,谁有劲你找谁帮你去。’
“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才有病呢!”蒋碧云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对钟跃民有点好感,但是对方却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又准备勾搭其他大队的女知青,却对同一个屋檐下的自己视而不见,自然不可能开心。
“对了,你还真是有病,贪病。贪那么多,你也不怕噎着。”
“我贪什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蒋碧云说道:“好,那天给你来信的,是你女朋友吧?你要不想要人家,就给人说清楚啊,干嘛吊着一个又追一个,来这儿这么长时间,就没见过你今天这么精神焕发过。”
钟跃民这才知道对方为什么情绪这么大,不过跟秦岭也不过是在山沟两边对唱,彼此还没有确定关系,自然不可能现在就写信分手。
赵舒城正好从外面路过,听到了里面两个人的对话,却对此听而不闻。他现在可是忙得很,不光是要放羊,还要看书,顺便在放羊的时候采点草药,准备以后用。当然他还做了一些事情,那就是收集了不少新鲜的树枝,用枝条扦插的方式,准备在后面荒山开始自己的植树造林之举。
如果到时候效果还可以,自己也有一些公信力的时候,才好让村里人跟着自己一起改变这里的生活环境。
杜老汉其实也注意到了赵舒城的举动,一开始是有些奇怪的,但是等赵舒城说自己准备让这里不再是遍地黄土,反而绿水青山的时候,忽然主动提出帮助赵舒城。
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在放羊。早些年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么荒凉,多少还有些高大的树木,但是随着村里人的砍伐,一年比一年少,现在更是几乎看不到大腿粗的树木了。
他也希望能够改变这里,让村里重新充满绿色,甚至未来村里的娃娃可以用后山的树木做房梁或者家具,也可以真的像是赵舒城说的那样,可以用果树的果子换钱。
钟跃民跟郑桐不远几十里去白店村找秦岭,在进入村子后,就看到秦岭正在打水,赶紧上前帮忙。
钟跃民跟秦岭聊天,却让郑桐挑着两桶水跟在后面,一直到了窑洞才让他放下。
两个人让秦岭给他们唱歌,秦岭的歌声让两个人如痴如醉,陕北民歌让钟跃民跟秦岭有了很多共同话题,也让钟跃民想要跟周晓白分手。
他回到石川村之后,就写了一封不痛不痒的绝交信,却没有提自己移情别恋的事情。
周晓白收到绝交信之后,自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恨不得马上就去陕北找钟跃民,问他到底为什么分手。
罗芸看到周晓白这样子,赶紧拦住了她,说道:“晓白,领导不会批假的!”
“不批假我也要走。”
罗芸按住中小白正在收拾的行李,说道:‘疯了,你这是开小差,是逃兵,你考虑过后果了吗?’
“我要求复原总可以吧,这兵我不当了。”
罗芸拦着周晓白说道:“你冷静点,为了个钟跃民,你这样做值得吗?你会毁了自己,你千万别这样,我求你了。”
周晓白顿时再也控制不住,靠在罗芸身上哭泣起来。
钟跃民却早就把周晓白放在一边,三天两头的去白店村找秦岭聊天。
他正式跟秦岭表白,说道:“我喜欢你,你呢?喜欢我吗?”
秦岭说道:“跃民,我不讨厌你。”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
“那好,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你喜欢我。”
秦岭笑着说道:‘这么有耐心啊,那我要是喜欢上别人了呢?’
“那我就等等呗,等你烦他了,再来喜欢我。我向你保证,你早晚是我的。”
秦岭说道:“那就等着瞧呗,反正我没有答应你。不过钟跃民,你们那儿的小知青怎么一直都没跟你来啊?上次我还说了,要当面谢谢他的。”
“你说的宁伟啊,他忙着呢,比我们这些人都要忙,每天天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都不知道每天在忙什么。”
秦岭听到后心中有些遗憾,毕竟她真的觉得自己应该当面感谢赵舒城,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
钟跃民回到石川村的的时候,就看到憨娃在等着自己。
憨娃递给钟跃民一个用纸包起来的东西,说道:“跃民哥,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什么东西啊?”
“我挖了一个田鼠洞,我把它烤熟了,可好吃了,这个是送给你的。”
钟跃民在一瞬间仿佛被雷电击中,他僵在那里,眼圈儿也红了,他心中涌出一股难言的酸楚。这没爹没娘的孩子心思太重了,他牢记着自己吃过钟跃民的窝头,竟用这种方法来报答他。钟跃民不愿伤害这孩子,他强忍着恶心,吃了一口老鼠肉,拍拍憨娃的脑袋说:“好兄弟,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哥。这肉可太像了。”
蒋碧云知道自己跟钟跃民不可能了,而跟郑桐朝夕相处之下,也逐渐产生了感情,尤其是郑桐讲历史的时候,最是吸引蒋碧云。
几天后的清晨。
杜老汉忽然来到知青们所在的窑洞,喊道:“跃民,宁伟,憨娃病了!快救救憨娃。”
赵舒城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道:“杜爷爷,憨娃怎么了?”
“憨娃疼的在床上滚蛋蛋,你们知青有学问,你,你们帮我拿拿主意吧。”
几个人听到后,赶紧朝着杜老汉家的窑洞赶去,等到了之后,就看到憨娃正疼的额头冒汗,在床上打滚呢。
钟跃民摸着憨娃的额头,说道:“憨娃,我是你跃民哥,你怎么样?”
“跃民哥,我肚子疼。”
赵舒城看着村里的医生,问道:“村医,怎么说?”
村医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着凉了吧。”
钟跃民说道:“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赵舒城却说道:“等等,现在送去医院,队里大车都借去拉化肥了,要去医院只能人抬着,光是路上就要十几公里,耽搁不得。”
“憨娃,告诉我,是怎么样的疼,是肚子都疼,还是这里疼?”
说着赵舒城轻轻碰了一下憨娃的肚子,然后另一只手还在给憨娃号脉。
其他人看到赵舒城的动作,都好奇的看着。
钟跃民却说道:“宁伟,你就别添乱了,你才看了一本赤脚医生手册,根本不懂医术,还是送医院才行。”
赵舒城却摇了摇头,说道:“跃民哥,你这就是小看我了。”
憨娃似乎被赵舒城碰到了痛的地方,说道:“疼,这里疼的厉害。”
赵舒城点点头,说道:“我没猜错,就是急性阑尾炎。”
钟跃民听到后,着急的说道:“那还等什么,得赶紧送到医院去。”
赵舒城却拦住了正准备抱起憨娃去医院的钟跃民,说道:“时间来不及了,从这里到医院,就算是我们一路小跑最快的速度过去也要两个多小时。憨娃的情况很严重,我怀疑并不是急性单纯性的阑尾炎,已经出现化脓或者穿孔,如果不及时进行手术治疗,可能有生命危险。”
其他人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从来没有一次觉得死亡距离他们这么近,而且还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杜老汉听到后更是懊悔的坐在地上,如果自己早一点知道憨娃病了,早一点送他去医院,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子?
钟跃民有些着急的说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让憨娃在这里等死吧?”
赵舒城说道:“你着什么急,我又没说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样,你跟郑桐回去把我之前采摘的药草都拿来,杜爷爷,你这边准备烧火。”
“我看也没有砂锅,就用普通的陶罐,待会儿我分好药材后,三碗水煎成一碗,给憨娃管下去。”
赵舒城转头看着一边的村医,说道:“你这里有没有针灸用的银针?”
村医摇了摇头,说道L:“没有,我也不会扎针,就看赤脚医生手册学了一点医术,平常给村里人看点头疼脑热的
,像这种病我也看不了。”
赵舒城其实早就猜到这个可能,现在听到后也不觉得意外,只能说道:“好吧,看来只能拿出我珍藏的宝贝了。”
说着赵舒城直接探手到怀里,拿出一个一看就很精致的布包,拿起银针开始给憨娃针灸。
“宁伟,你这样行不行?”
钟跃民去没有跟郑桐一起回去拿药,反而就留在一边看到赵舒城开始给憨娃扎针,顿时半信半疑的看着赵舒城。
赵舒城说道:“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幸好我之前看过一本医书,里面就有这种症状的描述,憨娃属于是热度侵犯,有腹痛剧烈,腹皮挛急,高热不退等等症状。胃经的足三里穴旁边的阑尾穴,下针得气后运针,留针二十分钟,每天两次,疼痛可解,不再复发。配以大黄牡丹汤,合透脓散,可以治愈。”
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留,还在继续给憨娃扎针,减轻疼痛,并且密切观察憨娃的情况。
这时候郑桐也急匆匆的回来了,还带着知青点的其他知青们。
他们虽然没有都进入窑洞,却也在门口看到了赵舒城正在治疗憨娃,一时间都有些好奇的看着赵舒城。
一开始憨娃确实是疼得不行,不过等二十分钟后,赵舒城取针后,不再像是以前一样疼得受不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一边的钟跃民,说道:
“跃民哥,我又发现了两窝田鼠,等我好了,我就去挖,抓住了老鼠,我还给你烧肉吃。”
钟跃民心酸不已,没想到这个时候憨娃还想着自己,说道:
“好,到时候憨娃病好了,我跟你一起去,你上次的烧肉真好吃。”
憨娃虚弱的说道:“跃民哥,你吃过酸汤饺子吗?”
“没吃过,京城好像也没有。”
憨娃说道:“我也没吃过,我爷爷吃过,他说可好吃了,比烧肉还要好吃。”
钟跃民忍住泪水,说道:“憨娃,哥向你保证,等你病好了,哥带你到县城去吃酸汤饺子,咱敞开肚子吃。”
憨娃摇了摇头,说道:“我就尝一口,咱没钱啊。”
“谁说咱没钱,咱有的是钱,你放心,哥保证让你吃个够。”
说完,钟跃民看着闭上眼睛的憨娃,问道:“宁伟,憨娃……”
赵舒城说道:“没事了,挺过这一关,不管是送到县医院去,还是继续就在这里治疗,都不是问题了。”
其他人听到后,顿时松了口气,就跟劫后余生一样,大声欢呼起来。
蒋碧云更是说道:“宁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你之前怎么没说过啊?”
赵舒城说道:“我一直都在看书,你们不是知道吗?何况就算是我说我会医术,之前你们会相信吗?”
蒋碧云跟其他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如果是之前赵舒城说了,他们很可能也不会相信,毕竟赵舒城才多大,就算是从小学医,也不会懂得那么多。
村医却在一边看着赵舒城问道:“这都是你看医书学来的?”
赵舒城点点头,说道:“不错,大部分都是看医书学来的,不过现在也只是学了一点皮毛罢了。毕竟中医博大精深,还要结合古代的阴阳五行等等理论,需要很多的知识储备,多年的积累才能融会贯通。”
“我现在也只是能简单的诊脉,知道病灶所在,却不知道病灶形成的原因,也不能仅仅凭借诊脉,就可以知道这个人大部分的生平,身体隐患,生活习惯,或者精神状态。”
钟跃民却有些不相信的问道:“宁伟,你说的这也有些太玄乎了,这是封建思想,要不得。”
赵舒城却摇了摇头,说道:“跃民哥,这并不是我瞎说的,而是有事实根据的。你们应该都读过扁鹊见蔡桓公,可司马迁的史记中就有相关记载,扁鹊的摸脉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