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哥,看什么呢?”
春妮顺着李前进的目光望过去,视线同样落在女人身上。她愣了下后脸色一变,她是……
王霞发现了春妮的异常,也跟着她的目光往外望去。
“黄娟!”
她惊呼一声看向孙健质问:“她怎么会在这里?”
孙健和刘小光也齐齐的向外望去,果然是黄娟。
“我没告诉她。”
刘小光神色复杂的看着树下那道靓丽的身影,回到沪上成分问题解决,她又变成了他渴望又不可及的大小姐。
窗外的黄娟看到饭店里的李前进他们发现了自己,下意识的想躲起来,但她又站住了。
跟了一路不就是能当面跟李前进说一声对不起吗!
春妮紧紧拉着李前进的胳膊欲言又止,那神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怎么了?”李前进纳闷,从没见过媳妇有这种表情。
春妮咬着嘴唇思忖了一会才紧张的说:“你入狱的第二年黄娟回来过,她向我打听你关在哪,我没告诉她,还把她赶走了。”
李前进笑着揉揉春妮头发,“这算什么事?”
春妮靠在李前进肩膀说:“我当时也是有私心的,害怕她和我一起争夺你。”
李前进笑说:“也就你死心塌地的喜欢我,人家可是沪上大小姐,怎么会看上我这个乡下穷小子?”
“如果我告诉她你关押的监狱会怎样呢?”春妮望着窗外的黄娟呢喃。
李前进笑道:“那时我正恨她入骨,她去了我也未必会见她,所以结果都是一样的。”
春妮松了口气,这个小秘密一直被她藏在心底,直到今天她才把它翻出来。
“前进哥,你别怪我自作主张。”
李前进又怎么会怪春妮,虽然现在不那么憎恨黄娟,但当时他可是恨的直咬牙。
“你别瞎琢磨,我一丁点都没怪你。”他拍了拍春妮安慰道:“我出去见见她,把这段恩怨了结。”
孙健伸出大拇指赞道:“李老大还是当年的李老大,大气!”
刘小光意外的说:“李老大,伱真的能原谅她做的那件事?”
“打她一顿,她是个女人我下不去手,骂她一顿,又有什么意思?事情已经都过去了原谅与否又能怎样,我虽然失去了一些东西,但我得到的更多。”
李前进揽着春妮的肩膀感叹:“在那個混乱的时代,即使是父子、夫妻之间都能刀兵相见,何况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一直藏在心里的疑惑终于要知道答案了。
黄娟一直盯着饭店里众人,见李前进走出来,她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
是要出来见自己?
见面时会是怎样?此刻她脑海里不断的想象着马上要出现的场景。李前进会是什么态度?
他会狠狠的骂自己,会打自己?
李前进大踏着步走向黄娟,树下一脸惶恐的女人越来越清晰。
她还是那么的精致、美丽,紫色小格子皱绸衬衫和米色羊毛开衫,浅驼色涤卡长裤,浅咖啡色皮鞋。
黄娟见李前进直奔自己而来,她慌忙迎了上去。
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李前进率先开口直接问道:“为什么要诬陷我?”
黄娟愣了下,眼里雾气升腾。她深深的给李前进行个礼,李前进平静的站在她面前接受。
黄娟弯下的腰好一会才直起来说:“前进,对不起!”
李前进不吱声,等着她的解释。
“那年我父母的事情解决,他们被释放回到沪上,可是刚回到沪上他就生了重病,我妈写信让我回去一趟。
结果付伟那个小人就是不给我假,他一再表示我和他……他亲近才能给假。
面对他的步步紧逼我都要崩溃了,正在这时葛红专找到了我,说出了那个计划,在她的一再保证和劝解下,我还是没能抵住逃离青山大队回到家的诱惑,答应了她……”
李前进原来以为她只是为了工农兵大学的文凭,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的缘由。
付伟这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竟然想趁火打劫?如果他正常批给黄娟假,那么他的人生是否会走向另一条道路?
“录证词时你是故意那么讲的?”
黄娟点头,目光幽幽的看着李前进娓娓而谈:“我当时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回到沪上,父亲见我回来高兴,身体渐渐痊愈。后来我又回到青山大队打听你关押的地方,可是没找到。我当时想去见你,告诉你,等你出狱没有工作可以来沪上,我帮你找,没人喜欢你我喜欢……”
“打住吧黄大小姐,我可承受不起。”李前进平静的听着黄娟的讲述,知道了缘由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黄娟的眼泪跟断线珍珠一般往下流,她哽咽着说:“前进,我实在太对不起你,在青年点你那么照顾我,而我却做了那么无耻的事。”
李前进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黄娟轻叹:“你知道一个流氓罪扣在头上会让我这一生都抬不起头。”
“所以我才去找你,我会用我的一生来补偿你。”
黄娟的声音轻柔但是很坚定。
李前进听了她的话心里是五味杂陈,自己应该是恨她的,锒铛入狱名声尽毁。
可是随着时光流逝,他又渐渐发觉没那么恨她,两年的监狱生活艰苦,但也让他人生从此更加丰富多彩。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无意中听到孙健请假,他说来了两个知青朋友,我猜可能是你,就在他家楼下守护,果然看见了你和春妮。”
“你来就为了和我说一声道歉?”
“不止是一声道歉,我父亲后来知道了我回去的真相,他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做了一辈子学问的他对我的行为不耻,也对你的遭遇感到愧疚,他想见见你,当面给你道歉。”
李前进摆了摆手,说:“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的歉意我也收到了,阴差阳错的发生了许多事情,结局最终还是不错的。但是这并不能代表我能释怀。我们身处天南地北,原谅与否没有多少实际意义。或许今日一别我们恐难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