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怪冷的,你们三回去吃吧,整几菜喝点。”李前进总怕春妮冻著。
耿三姐跺了跺脚上的皮鞋说:“都冻脚了,新娘子也见啦,赶紧回吧。”
“谁让你穿皮鞋的,好看不顶事。”春妮看著三姐的皮鞋笑话她。
李琳和王新摆了摆手,她也是穿的皮鞋,冻的脚都麻了。
李前进把春妮扶上车,耿三姐和李琳也赶紧上了车。
两只脚冻得好像两个大冰砣子。
李琳说:“这个新娘子好奇怪,笑得那么不自然呢?”
“美女么,总得端著点架子。”耿三姐是另一个看法。
李琳说:“我看还行吧,可是不如咱们春妮好看。”
李前进附和:“嗯,这点我赞同。”
耿三姐扑哧一笑,李前进和这个时代隐晦表达感情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别的男人都以能压制住自己的媳妇为荣,他就是明晃晃的把媳妇捧在手心里,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谁也没你媳妇好看!”
李前进笑说:“那是,我的宝贝媳妇不仅人美心也美,反正在我眼里她是最美的。”
春妮被说的不好意思,但是心里头高兴,“前进哥,哪有……”
李前进哈哈笑,小媳妇害羞了。
把三人送回家里,李前进又回到丁家帮忙。
屋里挤满了人,附近的邻居和亲戚就都在院子里一堆一伙拉闲话,等待坐席。李前进和王新每人手里拿一盘散开的烟卷,满院子转著给众人散。
院子里撑著一辆崭新的永久脚踏车泛著幽光,这是县委食堂管理员刘玉良的。他刚从食堂赶来,也是这个婚礼上唯一的干部。
虽说脚踏车渐渐的多起来,但是它的出现还是身份的象征,很容易吸引人们的目光。
宾客中,那个大妈一直盯著李前进,胳膊肘碰了下身边的女孩使个眼色,小声说:“小兰,他在那呢。”
姚小兰瞟了眼李前进的位置,仰头吐了个烟圈对围在身边的几个男人微微一笑说:“我看见个熟人过去招呼一声,几位大哥有缘再见!”
几个男人目光游移的跟著傻笑,想看还不好意思盯著姚小兰看。
人和目光都很纠结的看著姚小兰扭动的水蛇腰走远。
“哎呦!”
李前进一转身感觉眼前一黑,碰到一个女人身上。
“抱歉,没看见你,没事吧?”
姚小兰捂著脚幽怨的看著李前进,说:“你这么大脚踩上去,你说疼不疼?”
李前进看了眼这个脸擦得雪白的风情女人眉头微皱,“那怎么办,去医院看看踩没踩坏?”
姚小兰捂嘴一笑,杏核眼似嗔还喜的白了李前进一眼,“哪有那么严重,你扶我去那边坐一下就行了。”
李前进扶起她,姚小兰顺势靠在李前进身上,说:“大哥,你和新郎官什么关系啊?”
“朋友。”李前进平静的扶著她,在别人眼里她是个美女,在他那双阅尽花丛的眼里这个女人实属一般货色,长得还不如刘小燕好看。
只是那双灵活的眼睛和微翘的嘴角透著一股勾人的风情,说白了就是——浪。
“我和新娘子是表姐妹,关系可好呢,常在一起玩。”姚小兰撩一眼李前进说:“有了这层关系,没事的时候我们也能聚在一起玩!”
李前进淡淡的说:“忙。”
说完扔下姚小兰转身就走,没心思和这样的女人勾连,到时肯定弄的一身腥。
“哎,你别……”姚小兰扬手想叫住李前进,可惜人家连头都没回的就走了。
这是她继表姐走了后,荣升村花以后第一次受到男人的冷落。
“那个女人是谁啊?”
王新凑上来探头探脑的看著姚小兰方向,一脸骚情的问。
“我哪知道她是谁?就是踩了她一下。”李前进扒楞他一下,说:“日子都定了瞎看什么?”
“看看怎么了?你还抱人家了呢。”王新不服气的说。
“我那是抱吗,是扶她。”
“可拉倒吧,有张床她都能躺你身上。”
“所以说,这种女人不能瞎看,你看我转身就走。”
“切,我定力也深著呢,”王新又瞄了姚小兰一眼,“这女人看著是挺带劲。”
“走啦,要开席了!端完方盘咱就可以撤退。”李前进怕王新沾上这女人,拉著他走开。
王新跟在后面嘟囔:“撤什么撤,咱哥俩喝完喜酒再走。”
第一悠坐席开启。一个屋挤挤叉叉的摆三桌,炕上一桌地上两桌,算上邻居家一共放了十五桌。
在主屋炕头的席上,正中坐著食堂管理员刘玉良,他两边坐著大师傅王满仓。接下来都是食堂的同事围坐一圈。
地上的席面上还坐著一位县城名人流浪汉牛二。
在这样的场所,总是少不了他的。县里不论谁家的红、白喜事,牛二都不请自到。
在这种时候,别说牛二是本乡本土的讨吃上门,就是来个外地的叫化子,事主家除不讨厌,反而乐意接待。结婚是个喜事,还盼来个叫化子哩!
按乡俗论,有叫化子参加红白喜事,是吉利的征兆——这种说法从哪传出来的,传了多少年也没人去特意考究。
王新早上没吃饭,进了灶台里就是一顿抓,还没等开席就已经自己招呼著自己把肚子撑圆了。
李前进不饿,坐在一边抽著烟,看著厨师们热火朝天的忙乎,满眼烟火气。
“开席了!”
知客人嘹亮的嗓门传进厨房里,孙老大一马当先的捧起方盘里的冷盘出去。李前进也端著方盘出去。
王新吃高兴了,端著方盘唱歌一般吆喝著在人群中穿行。
冷盘上完就是几个小炒,然后再上重头戏,蒸五花肉、红烧鱼、肉段、炸丸子。
王新乐颠颠的吼叫著端起来往各桌上送去。
席上的宾客们吃著,说著,笑著,一个个吃的都是油津津的。
菜上完了,第一悠席就算完了一半,就等著撤下来就算完事。
李前进忙乎完,打算去厨房弄口吃的对付一顿,席上的菜闻著味道不错,吃起来就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