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三爷的故事

“跟我聊聊那位三爷呗。”

顾川看着身旁的沈亚楠,开口道。

“三爷爷?”沈亚楠有些狐疑。

顾川点了点头。

在他的计划中,那位沈家三爷可是其中尤为重要的一环。

甚至说,他的存在,是决定这场豪赌输赢的关键。

所以,他想对那位沈家三爷,了解的更多一些。

沈亚楠俏脸微微一怔,“三爷爷嘛...”

“就像你所了解到的,三爷爷的性格比较偏执,基本从不掺和家族里的事情。”

“家里人,除了爸爸年轻时候跟三爷爷在一块待过一段时间之外,其他人,跟三爷爷的接触都很少。”

“不过...”

“三爷爷以前的时候,倒是收养过一个丫头。”

顾川闻言,脸上泛起几分诧异,“收养过一个丫头?”

沈亚楠点了点头,“按时间推算,应该...”

“是在三爷爷三十多岁的时候。”

“他喜欢古玩,经常去偏远的山村,乡下去收些物件。”

“有一次,他去川渝地区的乡下收物件的时候,碰到了一户人家正在办丧事。”

“三爷爷长途跋涉一路,便想着去那户人家讨碗水喝。”

“与人闲聊时听说,那户人家只有两口人,一个年迈的老爷爷带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孙女。”

“那小女孩的父母,外出打工,因为一场事故,都去世了。”

“虽然爷孙两人拿到了补偿款,但却被那些亲戚贪没了大半。”

“穷山恶水出刁民有时候,形容的也很恰当。”

“一辈子生活在大山里的老人,也不懂得什么法律,也不明白何为继承。”

“被所谓的愚亲所荼毒,便只能默默的吃下这哑巴亏。”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没过多久,那老人也去世了。”

“因为之前那笔补偿款的问题,老人觉得,那些亲戚应该会感念几分。”

“于是,便想着让他们收养那小女孩。”

“可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依旧活跃在人们心中。”

“哪怕他们将那女孩养大,最终,也不过是为别人做嫁衣。”

“加之那个年代的人们,并不富裕,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吃饭。”

“所以,老爷子临终前的托付,竟无一人应允。”

“这让与人为善了一辈子的老人,寒心而终。”

顾川听到这里,脸上不禁噙起几分讥讽。

呵,这就是所谓的亲戚呢?

嫌你穷,怕你富,自古如此。

“然后呢?”顾川问道。

沈亚楠继续讲述,“亲戚无人收养,而村里的其他人,也都袖手旁观。”

“尽管那丫头很听话,乖巧,却没有人想自己的家里多一份负担,累赘。”

“至于三爷爷...”

“他一个人自在惯了,哪怕彼时的他,已年过三十,却没有半点当爹的觉悟。”

“说自私些,他也并不想承担那份责任。”

“所以,讨了一碗水喝后,三爷爷便离开了。”

“他在临近的几个村子转悠,寻摸物件,可心里,全然没有了来时的那种期待。”

“脑海中,回荡的只有那个小女孩,孤零零一人坐在棺材前的瘦弱身影。”

“眼瞅着天色渐黑,三爷爷鬼使神差的又回到了那户出殡的人家。”

“远远地,他就瞧见,那四五岁的小女孩一个人忙碌的身影。”

“还没灶台高的她,踩在凳子上,学着大人的模样在为自己解决温饱。”

“看到那一幕的三爷爷,内心被狠狠地触动了,破口就骂。”

“这些王八羔子,连小丫头一顿饭都管不起吗?”

“遭天杀的,以后死了都没人抬。”

“之后,三爷爷就把那小女孩带回了沈家。”

“初为人父,三爷爷笨拙的好像牙牙学语,刚会走路的孩童。”

“经常手忙脚乱的把小女孩照顾的一塌糊涂。”

“有时候,甚至还要那小女孩反过来教给他,要怎么照顾自己。”

“之后的时间里,这对半路出家的父女,就开始了搭伙过日子。”

“往日里,了无牵挂的三爷爷,却有了牵绊。”

“原本,三句话不离口的古玩,却都变成了我家那闺女。”

“三爷爷的性格,也变得不再固执,亲和了许多。”

“往常之后逢年过节才回家的他,平日闲暇就会带着那个小女孩回来。”

“好似在炫耀一般。”

“那是三爷爷的心中,第一次萌生出责任两个字。”

“只可惜,老天爷就是喜欢给人开玩笑。”

“总是在人最幸福的时候,给予最沉重的打击。”

“在那小女孩八岁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

“三爷爷带着她,跑遍了各大医院,可却都无济于事。”

“病急乱投医,三爷爷便把希望,寄托在了一些离奇的偏方上。”

“他不知从哪里听说到一个偏方,说是用沈家存留的一件古草药,研磨成粉当做药引子...”

“能救那小女孩的命。”

“便连夜返回了沈家,向爷爷讨要。”

“可向来对三爷爷宽容的爷爷,却是严词拒绝了。”

“那晚,爷爷跟三爷爷两人大吵一架,与沈家彻底决裂。”

“没过多久,那小女孩就去世了。”

“撒手人寰之际,那小女孩说,跟三爷爷待在一起的时间虽然短暂,却是她...”

“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因为她并没有提及,自己死后,要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埋在一起。”

“或许,那个时候,那小女孩,是真的将三爷爷当成了亲人。”

顾川听到这里,不禁点了根烟,陷入了一阵沉默。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那么烂糟,老天爷,就是看不得人们过得幸福。

可随后,顾川又是忍不住问道,“为何,你爷爷不将那药草给他呢?”

沈亚楠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我听奶奶说过。”

“那株草药,看似是药,却是剧毒。”

“若是用它当做药引子,非但没法治病,反而会加速人的死亡。”

顾川闻言,便是明白过来。

沈亚楠叹了口气,“当时,爷爷跟奶奶曾对三爷爷解释过,可那时的他...”

“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觉得是爷爷过于自私,不肯将沈家的宝贝拿出来。”

顾川点了点头。

的确,人在情绪极度波动的情况下,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