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聊聊那位三爷呗。”
顾川看着身旁的沈亚楠,开口道。
“三爷爷?”沈亚楠有些狐疑。
顾川点了点头。
在他的计划中,那位沈家三爷可是其中尤为重要的一环。
甚至说,他的存在,是决定这场豪赌输赢的关键。
所以,他想对那位沈家三爷,了解的更多一些。
沈亚楠俏脸微微一怔,“三爷爷嘛...”
“就像你所了解到的,三爷爷的性格比较偏执,基本从不掺和家族里的事情。”
“家里人,除了爸爸年轻时候跟三爷爷在一块待过一段时间之外,其他人,跟三爷爷的接触都很少。”
“不过...”
“三爷爷以前的时候,倒是收养过一个丫头。”
顾川闻言,脸上泛起几分诧异,“收养过一个丫头?”
沈亚楠点了点头,“按时间推算,应该...”
“是在三爷爷三十多岁的时候。”
“他喜欢古玩,经常去偏远的山村,乡下去收些物件。”
“有一次,他去川渝地区的乡下收物件的时候,碰到了一户人家正在办丧事。”
“三爷爷长途跋涉一路,便想着去那户人家讨碗水喝。”
“与人闲聊时听说,那户人家只有两口人,一个年迈的老爷爷带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孙女。”
“那小女孩的父母,外出打工,因为一场事故,都去世了。”
“虽然爷孙两人拿到了补偿款,但却被那些亲戚贪没了大半。”
“穷山恶水出刁民有时候,形容的也很恰当。”
“一辈子生活在大山里的老人,也不懂得什么法律,也不明白何为继承。”
“被所谓的愚亲所荼毒,便只能默默的吃下这哑巴亏。”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没过多久,那老人也去世了。”
“因为之前那笔补偿款的问题,老人觉得,那些亲戚应该会感念几分。”
“于是,便想着让他们收养那小女孩。”
“可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依旧活跃在人们心中。”
“哪怕他们将那女孩养大,最终,也不过是为别人做嫁衣。”
“加之那个年代的人们,并不富裕,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吃饭。”
“所以,老爷子临终前的托付,竟无一人应允。”
“这让与人为善了一辈子的老人,寒心而终。”
顾川听到这里,脸上不禁噙起几分讥讽。
呵,这就是所谓的亲戚呢?
嫌你穷,怕你富,自古如此。
“然后呢?”顾川问道。
沈亚楠继续讲述,“亲戚无人收养,而村里的其他人,也都袖手旁观。”
“尽管那丫头很听话,乖巧,却没有人想自己的家里多一份负担,累赘。”
“至于三爷爷...”
“他一个人自在惯了,哪怕彼时的他,已年过三十,却没有半点当爹的觉悟。”
“说自私些,他也并不想承担那份责任。”
“所以,讨了一碗水喝后,三爷爷便离开了。”
“他在临近的几个村子转悠,寻摸物件,可心里,全然没有了来时的那种期待。”
“脑海中,回荡的只有那个小女孩,孤零零一人坐在棺材前的瘦弱身影。”
“眼瞅着天色渐黑,三爷爷鬼使神差的又回到了那户出殡的人家。”
“远远地,他就瞧见,那四五岁的小女孩一个人忙碌的身影。”
“还没灶台高的她,踩在凳子上,学着大人的模样在为自己解决温饱。”
“看到那一幕的三爷爷,内心被狠狠地触动了,破口就骂。”
“这些王八羔子,连小丫头一顿饭都管不起吗?”
“遭天杀的,以后死了都没人抬。”
“之后,三爷爷就把那小女孩带回了沈家。”
“初为人父,三爷爷笨拙的好像牙牙学语,刚会走路的孩童。”
“经常手忙脚乱的把小女孩照顾的一塌糊涂。”
“有时候,甚至还要那小女孩反过来教给他,要怎么照顾自己。”
“之后的时间里,这对半路出家的父女,就开始了搭伙过日子。”
“往日里,了无牵挂的三爷爷,却有了牵绊。”
“原本,三句话不离口的古玩,却都变成了我家那闺女。”
“三爷爷的性格,也变得不再固执,亲和了许多。”
“往常之后逢年过节才回家的他,平日闲暇就会带着那个小女孩回来。”
“好似在炫耀一般。”
“那是三爷爷的心中,第一次萌生出责任两个字。”
“只可惜,老天爷就是喜欢给人开玩笑。”
“总是在人最幸福的时候,给予最沉重的打击。”
“在那小女孩八岁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
“三爷爷带着她,跑遍了各大医院,可却都无济于事。”
“病急乱投医,三爷爷便把希望,寄托在了一些离奇的偏方上。”
“他不知从哪里听说到一个偏方,说是用沈家存留的一件古草药,研磨成粉当做药引子...”
“能救那小女孩的命。”
“便连夜返回了沈家,向爷爷讨要。”
“可向来对三爷爷宽容的爷爷,却是严词拒绝了。”
“那晚,爷爷跟三爷爷两人大吵一架,与沈家彻底决裂。”
“没过多久,那小女孩就去世了。”
“撒手人寰之际,那小女孩说,跟三爷爷待在一起的时间虽然短暂,却是她...”
“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因为她并没有提及,自己死后,要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埋在一起。”
“或许,那个时候,那小女孩,是真的将三爷爷当成了亲人。”
顾川听到这里,不禁点了根烟,陷入了一阵沉默。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那么烂糟,老天爷,就是看不得人们过得幸福。
可随后,顾川又是忍不住问道,“为何,你爷爷不将那药草给他呢?”
沈亚楠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我听奶奶说过。”
“那株草药,看似是药,却是剧毒。”
“若是用它当做药引子,非但没法治病,反而会加速人的死亡。”
顾川闻言,便是明白过来。
沈亚楠叹了口气,“当时,爷爷跟奶奶曾对三爷爷解释过,可那时的他...”
“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觉得是爷爷过于自私,不肯将沈家的宝贝拿出来。”
顾川点了点头。
的确,人在情绪极度波动的情况下,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