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血水墓

少年人执拗,不顾旁人劝阻,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那个四分墓穴。

转眼间,就来到了下墓的日子。

为了族人的安全考虑,戏子门都会派遣年长的,有经验的族人跟随。

毕竟,这些下墓的年轻人虽然也学了几分本事,但终归还是差了些火候。

随行的人员基本都是四五位,毕竟,三分以下墓穴,虽有危险,但在可控范围内。

但跟随谢怜的队伍,却是足足有二十人之多。

毕竟,戏子门已经多年没有人下四分墓穴,其中的危险,也远超其他墓穴。

多几位随行的人,安全自然也就多一分保障。

其中,还包括那位谢家的二爷。

谢二爷的出现让戏子门中许多人感到诧异。

毕竟,那谢怜在他眼里,俨然就是个累赘。

巴不得将他甩掉,怎的就会出现在这随行的队伍中呢?

那个四分墓穴的位置,处于秦岭,多山川草木,徒步走了很久,方才抵达。

安营扎寨,众人休整了一天时间。

不仅是为了消除赶路的疲惫,还要去踩点,重新挖掘,巩固已经坍塌的盗洞。

次日夜里,谢怜便独自下墓。

而他这一去,就是整整三日。

这显然超越了原本预估的时间范围。

哪怕是四分墓穴,一日时间也已折返,最多不会超过两日。

一来,是族中有训诫,无论成功与否,都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折返。

二来,就是随身携带的食物,根本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所以,三日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原定的时间范围。

而就在所有人商量着,准备下墓探查时,忽然,听到盗洞中传来了一阵惨叫声。

那声音很古怪,不似人声,听上去不像谢怜。

接着,那盗洞竟然开始向外溢水,水很浑浊,其中还掺杂着几分血色。

而且水位还在不断暴涨,眼看着就要溢出盗洞了。

戏子门的众人见状,脸色都是大变,暗道一声遭了。

这墓穴,经过时间的推移,已经完全变了风水,下面,连通了地下河。

其危险程度,已经超过预估,达到了五分墓穴的程度。

基本遇到这种情况,下墓的人,生还的几率已经微乎其微。

可就在这时,那谢家二爷突然一个猛子跳下了盗洞。

这可把戏子门的众人给吓坏了。

......

听到这里,顾川不由得入了神。

原本的困意,已在此刻,荡然无存。

“那盗洞中,竟会溢出血水。”顾川有些诧异道。

当然,这里所谓的血水,并非小说中描写的那样,有什么吃人的粽子,鬼祟。

按照科学的角度解释,大概率是墓穴中有死去不久的动物。

或者说,是地质层的特殊,渗出的一种看着好似血水的颜料将水给染红了。

不过,相比那盗洞的诡异,更让顾川感到诧异的,还是那位谢家二爷。

平日里,他对那谢怜又打又骂,送瘟神一般,巴不得将他送走。

可没想到,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刻,却是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或许,旁人所看到的,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过是流于表面罢了。

有些类似于,典型的华夏父子情。

“然后呢?”顾川又是问道。

沈亚楠继续讲述,“然后,又过了整整两日时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谢家二爷跟谢怜,都折损在墓穴中,准备折返回戏子门时...

忽然,一只手从盗洞的血水中伸了出来。

众人见状大惊,连忙将那人从血水中拉了上来。

定睛一看,正是下墓已有五日的谢怜。

彼时的他,浑身上下布满了血痕,面色惨白,看上去毫无血色。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变成了皮包骨的模样,狼狈濒死。

至于那谢家二爷,则没有上来,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墓穴中。

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但当真正听到后,顾川内心还是不免一阵唏嘘。

此刻,再去回想昨夜谢怜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他倒是渐渐明白了其中意思。

何为‘好心办坏事?’

何又为‘坏心办好事?’

沈亚楠脸上也是露出一抹怅然,“旁人都笑谢怜的一腔真心喂了狗。”

“可最后,将他从鬼门关救回来的人,却是那对他非打即骂的人。”

顾川闻言,亦是点了点头。

中式的父子关系多是如此,言语间从不见情谊表露。

可当真正危难之际,却愿意舍弃性命。

“后来呢?”顾川问道。

沈亚楠道,“后来,谢怜被送回了戏子门。”

“因为他从那墓穴中取得了陪葬品,获得了四个积分值。”

“所以,那戏子门当家人的位置,便落在了谢家的身上。”

“可谢家人,却是拒绝了,因为在他们眼里,那个当家人的位置该是谢二爷的。”

“可他已经去世,所以,那个位置便没有可以坐的上去。”

“有人提议,让谢怜去担任家主之位,毕竟,他是谢二爷唯一的衣钵传人。”

“可那时的谢怜,已经万念俱灰。”

“他只是从戏子门所存的物件里,取走了那块沉木,便离开了。”

“无奈,戏子门只能另选他人,让云家的云山,坐了那个家主之位。”

“也就是现在的云家家主。”

“不过却是代理家主,因为家主的那个位置,云家一直给谢家留着。”

“事后,再次见到谢怜时,是在谢二爷的葬礼上。”

“他拿着那把用沉木打造的二胡,在谢二爷的葬礼上拉了一曲他生前最喜欢的调子。”

“然后,就将那把二胡,丢进了棺椁,当做了谢二爷的陪葬品。”

“之后,他便离开了谢家,变成了你如今所看到的模样。”

故事到这,基本就结束了,顾川听的一阵唏嘘。

也逐渐理解了谢怜的心情。

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最是不计后果的。

这些年,他或许一直都在悔恨,为什么当初,自己要那样固执。

如果他没有逞强,去选择那个墓穴,或许,那谢家二爷就不会死。

在谢怜心里,他是这桩罪责的发起者。

同时,也是往后余生,都在赎罪的有罪之人。

一次沉重的打击,让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落寞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他的往后余生,都只能在悔恨中度过。

想要与自己和解,或许,只有等到他...

与那把二胡一同下葬的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