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孽障

宁远侯此时还在焦急等着未过门的儿媳妇的信儿。

内室里是夫人肖氏痛苦的呻吟,最后一丝力气都使到用脑撞着床柱子。

“给我一个痛快吧,孙嬷嬷,你让侯爷给我一个痛快了吧。”

太痛了。

像是有人拿着锥子,一下接一下凿着她脑子,一会儿又像左右有人,扯着后脑勺的筋,你往左,我往右,用力拉扯。

是那样的疼,那样的痛苦。

人这一世的疼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宁远侯听到在屋里急到打转转,闻言,冲进内室里,两眼瞪大,怒喝,“夫人,你想想瑜哥儿!”

给个痛快还不容易吗?

她是解脱了,留下的烂摊子能把宁远侯的爵位都有可能祸害走。

宁远侯府的门楣能不能重振,就靠瑜哥儿此次的春闱了。

何其重要,夫人怎么还说蠢话呢。

肖氏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又是一阵剧痛传来,肖氏“啊”地惨叫一声,整个人就往床柱子狠撞过去。

“哗……”

手里捧着药碗,准备服侍肖氏吃药的孙嬷嬷更是慌到连药都打碎。

正院外头,携佳人前来的齐君瑜正好听到里头的动静,顿时心头坠沉。

母亲这是怎么了?

“世子,是不是……是不是夫人知晓我过来,这会子在屋里生气啊。”

身边的佳人同样心头一沉。

适才进侯府,齐君瑜是领着她躲躲藏藏,一路避开下人走到正院,就是怕下人提前给肖夫人通风报信,拒她于门外。

没想到,饶是这般小心翼翼,还是被人撞见提前告诉了肖夫人。

齐君瑜经提醒,也觉有道理。

连忙牵着卫云幽出了正院,牵到正院外头的竹丛后。

小声道:“云幽,我陪你先去垂花厅和雪茹一道稍等片刻。”

“待我见过母亲,安抚好她,现领你过来给母亲磕头。”

卫云幽今日要的就是让肖氏接受她。

她身子都给了齐君瑜,肖氏若敢赶她……

李府的大门朝哪边开,她还是知晓的!

眼里阴鸷掠过,卫云幽松开揪紧齐君瑜袖口的素手,抬眼,眸光全心全意地,温柔凝视眼前的儿郎,轻轻点头,“好,我等世子。”

齐君瑜心里头是被卫云幽的信任,给软到一塌糊涂。

他的云幽啊……

是那样的依赖他、信任他,他岂能辜负她的真心。

趁着四下无人,齐君瑜赶忙牵着卫云幽去垂花厅,并道:“有雪茹在,你同她说会子话,至于那不相干的人,不予理会便成。”

“好。”

卫云幽柔顺点头,是万事都依着齐君瑜安排。

至于她心里怎么想,也只有她本人知道了。

而正室内室里,这会儿都乱成一团。

痛到恨不能把脑袋撞开的肖夫人已经软软倒在了床上,两个将她手脚按住,提防她伤了自个的丫鬟更是骇到松手。

适才,夫人一头撞在了侯爷身上。

“夫人!”

“夫人!”

屋里,丫鬟尖叫着,孙嬷嬷尖叫着。

小肚子被撞到生痛,人也撅地的宁远侯是叫不出半声。

都疼到岔过气了。

肖氏是练过铁头功吗?

怎么这般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撞,把疼痛转了些到宁远侯身上,眼前阵阵发黑的肖氏总算缓了口气。

“孙嬷嬷……我怕是熬不过了,去找瑜哥儿回来,快……还有淳姐儿,放她出来吧……”

齐欢淳原本是要禁足到齐君瑜大婚后才能出来。

这会子肖氏觉着自己可能熬不过此劫,想趁着自己还有口气,见见女儿,叮嘱几句。

孙嬷嬷都吓到顾不上撞倒在地上的宁远侯。

搂着夫人肖氏,流着泪水道:“夫人不说傻话,夫人还年轻,还要看着瑜哥儿娶媳妇,带金孙,后头还有享不尽的福气……”

“侯爷已去请卫二小姐了,黄御医说卫二小姐一手针灸术出神入化,定能保夫人平安无事。”

“老奴也打发小厮去寻瑜哥儿了,夫人安安心心养病,神明菩萨,侯府的列祖列宗,都会保佑夫人。”

无人搀扶的宁远侯自己捂着小肚子,一步三踉跄起来。

看到自家夫人折腾到人不成人,鬼不成鬼的模样,到底是多年夫妻,虽无情爱,可好歹也是自己枕边人,也是不由有些心疼起来。

“夫人,你莫要丧气,本侯定保你无事。你啊,要强一世,眼前瑜哥儿将要出头,你两脚一蹬真要走了的话,岂不便宜侯爷那几个同你斗来斗去的姨娘妾室?”

这话是说得最为入耳。

肖氏闻言,本来黯淡无光的眼神有了恨意。

“你敢扶持她们,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宁远侯嘿嘿一笑,“那也是你自找的啊,辛苦多年,一朝拱手让人,夫人啊夫人,你说你多亏呢。”

气到肖夫

人的头痛似乎又开始了。

但斗志是被宁远侯给气到飙起来。

绝不能便宜后院里那几个贱人!

想坐享其成?

没门!

只要她还活着,谁也别想越过正院,别休想夺走属于瑜哥儿的家业。

“去,给我请卫二小姐过来……给我请……卫二小姐过来……”

宁远侯见自家夫人终于不再求解脱,总算是松口气。

“卫二小姐本侯已让未过门的儿媳妇去请了,不出意外,算算时辰这会子应该到了。”

刚说完,外头传来打帘的声音。

老夫人院里的蔡嬷嬷站在暖阁里,恭敬道:“回夫人、侯爷,李家小姐已请到卫二小姐前来给夫人治病,这会子正在垂花厅里坐着。”

蔡嬷嬷是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平日宁远侯进了都给客气三分。

闻言,宁远侯飞快出了内室,“辛苦嬷嬷了,有劳嬷嬷速去请卫二小姐过来。”

“侯爷……”

蔡嬷嬷往内室里看了眼,声音压低说了几句。

只见宁远侯脸色大变,咬牙怒喝,“孽子!”

甩起帘子,大步离开。

这个孽子!

让他哄着一个自甘堕落的轻浮女郎,可没有让他哄到连亲生母亲的性命都不顾!

大步流星冲到垂花厅,就看到其子齐君瑜竟亲自给卫云幽伺茶,正经的未过门的媳妇反而晾到一边。

好啊,好啊!

他母亲痛到几欲寻死,他倒好,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花女郎!

“孽子!”

怒吼一声的宁远侯冲进厅里,在女郎惊骇的眼神里,抬起手狠狠抽了其子齐君瑜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