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君瑜被打,最心疼的莫过于李雪茹了。
她是真心爱慕齐君瑜,想同他生同衾死同穴。
“世伯息怒,都是雪茹的过错,拉着世子闲聊,忘了伯母还在等着世子过去请安。”
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卫云幽再深得世子喜爱,也是没有资格同世子并肩而立,共抵风雨。
卫云幽还真不敢。
早就吓到气息屏紧,规规矩矩给宁远侯行礼。
“云幽见过侯爷,侯爷金安。”
既是请安,也是带着几分胆怯。
她敢拉着齐君瑜挑衅李雪茹,那是仗着齐君瑜的喜爱。
但在宁远侯面前,她没有任何依仗、底气。
敢用对付李雪茹的招数来应对宁远侯父母,别说进内宅为妾,便是连外室都休想。
虎目怒瞪的宁远侯自然是先让未过门的儿媳妇起来,至于给他行礼的卫云幽,宁远侯不过是眼风一扫,便收回。
李雪茹看在眼里,直到此时,她才微地弯起了嘴角,扬眉吐气,好不舒坦。
她为何不阻止卫云幽出入宁远侯府?
等了就是这刻。
卫云幽再讨齐世子喜欢,又能如何?
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卑贱的女子。
而自己,圣上赐婚,是齐世子将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过府,上拜天地祖宗,下跪父母的正室。
在外面卫云幽可以在她面前逞强,到了宁远侯府,她一无是处,唯有安分守己,方有一口饭吃。
卫云幽直到这会儿,也终于明白李雪茹的用心了。
暗里,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好个毒妇,敢情在这里算计她呢。
呵!
来日她哄到齐君瑜日夜不归家,月月在外头守着自己,看她李雪茹还能猖狂几时。
脸色放软的宁远侯很是和气同李雪茹说起话儿,“雪茹不必替他说好话,他做了什么混帐事,世伯我看到一清二楚。”
“世伯不会迁怒你,你是个好孩子,得了信儿后赶紧请了卫二小姐过来给你伯母瞧病,世伯感激不尽。”
李雪茹又怎么居功呢,温婉道:“都是雪茹应做的。”
又道:“雪茹不过是走一趟,更要感谢的是卫二小姐才对。卫二小姐医者仁心,得知伯母有恙,便立马答应雪茹前来侯府。”
宁远侯听到不禁高看自己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
是个会说话,会办事的孩子。
不冒尖,不挑拨,还知护着瑜哥儿,替瑜哥儿说好话,仅凭这几点,便比眼前这个使唤瑜哥儿的云姑娘要强多了。
“卫二小姐,今日是新岁第一日,是我侯府打扰卫二小姐了。如今内子头痛难忍,只要卫二小姐能治好内子头疾,我宁远侯府必重金酬谢。”
抽到耳朵里都嗡嗡响的齐君瑜这才知晓,为何卫姮大清早会在这里,原来是他母亲头风复发。
卫云幽闻言,眼神更如淬毒般,暗里扫向李雪茹,还有卫姮。
好啊。
好啊!
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就说,她两人怎么走一起了,原是联手算计自己啊。
也怪自己大意了。
只想着让李雪茹难堪,全然忘了卫姮为何在此。
一时间,卫云幽为自己的大意而懊悔。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分心,再抬眸时,垂花厅里哪里还有其他人的身影。
偌大的、冰冷的,透着一股子垂暮之气的垂花厅里,只有她一人孤零零地站着。
忧心母亲的齐君瑜已是顾不得安抚昨晚同他一夜春风的女郎,率先离开,大步流星赶去正院。
卫姮则由宁远侯很是客气地的引路,“卫小姐,这边请。”
昔日孤女,身后已有凌王相护,更得圣上赞赏,再不能像以前那般随意待之,需得敬之、慎之才成。
李雪茹见此,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连走路都有些拖泥带水,陪着她的丫鬟添袖见此,连忙道:“姑娘,好好的怎么生气了?新岁图个吉利,姑娘还是多笑笑好。”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感慨。”李雪茹放轻的声音,“你看短短不过半年,所有人的身份地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众星捧月的卫云幽跌落成泥。”
“而昔日被我们这些闺阁姐妹轻视、鄙夷的卫姮,转瞬成了所有人不可高攀的侯府贵女。”
前些时日,她与姐妹们相聚时,聊起卫姮,彼此都感慨卫姮的际遇,皆提到下次遇见卫姮,需得好生款待,不得怠慢。
半年前的她们,何曾想到卫姮会有今日呢。
添袖闻言,就知道自家姑娘又是嫉妒心作祟。
想了想后,小声劝起来,“姑娘也不差啊,几位小姐不说了吗,她们也没有想到到头来竟然是姑娘嫁于齐世子。”
“奴婢着着啊,她们个个都好生羡慕姑娘觅得好儿郎。你看啊,姑爷一表人才不说,家世、模样是样样出彩,好不叫人眼红。”
劝到李雪茹心坎里了。
可不。
姐妹们都羡她呢。
母亲没说错,这人啊,当真是讲究一个‘命’,而她便是个好‘命’的。
思及此,李雪茹心里又舒服了点。
又听到添香道:“姑娘何必羡慕卫二小姐呢,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卫小姐看似风光,家里头还有一个不喜她的亲娘呢。”
“据说啊,章夫人还想把卫二小姐许给老昌王为侧妃呢。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换成了云幽的庶女卫妙音,抬进了老昌王府。”
对对对。
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卫姮可没有她好命,遇上有一心为她打算的母亲。
所以说啊,世间难得两全其美,得了这边的好,总有那边是要坏。
而看似风光的卫姮,还不知道花落谁家呢。
以章夫人对卫姮的讨厌,说不定啊,被其母章夫人许给一个落破户呢,那也是有可能嘛。
李雪茹的心情彻底转好。
莲步加快少许,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宁远侯、卫姮两人身后。
“卫二小姐,请。”
到了正院,宁远侯侧身抬手,请卫姮先行入院。
卫姮微地颔首,刚进了院里头,便听到屋里传来肖夫人的惨叫声。
“母亲,母亲!”
齐君瑜几乎是连爬带滚到床榻边,“儿子错了,是儿子耽搁母亲治病了……儿子错了……”
他若知道是卫二前来给母亲治病,怎会先让卫二去垂花厅里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