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浓稠地铺洒在侯府的每一寸土地上,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沉寂,唯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打更声,在静谧的夜里回荡。
吴嬷嬷手提一盏昏黄的灯笼,脚步匆匆地朝着余秀灵的屋子走去。
她手中的药碗还散发着丝丝热气,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夜晚潮湿的气息。
当她靠近余秀灵的屋子时,发现屋内透出的烛光有些异样,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吴嬷嬷心中一惊,放慢了脚步,轻轻靠近门边,将耳朵贴在门缝上。
“真的每日按时按摩,可以减少痛楚,甚至有痊愈的可能?”
余秀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打破了夜的宁静。
“至少有一半的希望。”
府医的声音沉稳而笃定,“但是这个事情必须要经通穴位的人去按。”
吴嬷嬷皱了皱眉头,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府医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她继续屏气敛息,听着屋内的对话。
“那我该去哪里找这样的人呢?”
余秀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可以去找王妃问问。”
府医缓缓说道,“先前听说王妃否认了给你下药的事情,那就是意味着她对你没敌意,既如此,她应该愿意帮忙的!毕竟你的母亲和长公主是好友,而她又是长公主的媳妇,帮自家婆母的好友的女儿,这不是一个儿媳妇应该做的事情吗?”
听到这里,吴嬷嬷心中
“咯噔”
一下,她意识到,这是府医开始对余灵秀下手了。
她在公主府多年,自然知道府医的那些丑事。他可没少借着给人穴位按摩的借口,占伺候的丫鬟的便宜。
想到这里,吴嬷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和警惕。
原本打算进去的吴嬷嬷,手刚搭在门把上,突然想到长公主给她的任务,说是还要再逼一逼余灵秀,看看她会如何。
长公主的话仿佛在她耳边回响:“本宫不信,安阳真的会什么都没给这丫头留,我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吴嬷嬷心中一凛,顿时止住了要进去的脚步,她悄悄地退到一旁,躲在槐树的阴影下,继续偷听着里面的对话。
余灵秀听闻,神色瞬间激动愤怒起来,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她咬着牙,恨恨地说道:“她怎么可能会来帮我?那个贱人,恨不得我死才好!”
对于余灵秀而言,每一次腿疾发作都像是一场酷刑,而如今希望如此渺茫,让她心中的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熊熊燃烧。
府医看着余灵秀的反应,心中暗自得意,却又故意为难地皱了皱眉头,说道:“那看来只能找有多年医术的人来了!可按照您现在这个情况,只怕是外人不好进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实则是在等待余灵秀的反应。
余灵秀心中一沉,彻底失望了。
她望着窗外的黑夜,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然而,府医却在这个时候,掐准时机,不紧不慢地开口:“其实在下倒是可以给姑娘帮忙,虽说在下的年纪已经能做您的父亲了,但是这男女有别,这若是传出去,只怕是对姑娘名声不好!”
余灵秀闻言,心中顿时浮现出警惕之色。
她看着府医,眼中满是狐疑。
这个府医,平日里看似老实本分,今日这番话却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看着府医一脸真诚的模样,她心里又开始犹豫起来。一方面,腿疾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另一方面,名声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又至关重要。
她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着,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府医也不催促她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仿佛早已料到余灵秀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心中清楚,余灵秀此刻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只要再等一等,她就会屈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屋外的吴嬷嬷已经没了耐心。她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地向屋内张望,心中暗自嘀咕:“这府医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呢?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
终于,她忍不住了,打算进去看看。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余灵秀痛苦的呻吟声。
吴嬷嬷心中一惊,立刻想起这个时候正是余灵秀腿疾犯病的时间。
她心中顿时明白了,府医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来寻余灵秀说按摩的事情,心中一阵恶心。
她刚要进去,就听到余灵秀带着哭腔,向府医哀求道:“我不在意,求大夫您,帮我
止痛吧!”
府医闻言,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故作勉强,说道:“医者父母心,既然姑娘如此信任在下,在下这就给姑娘止痛。”
说着,他便缓缓走到余灵秀身边,伸手掀开了她的裙摆。
吴嬷嬷在屋外,将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屋内的情景,心中一阵悲凉。她知道,余灵秀已经做出了选择。她不再打算进屋,只是默默地转身,朝着长公主的院落走去。
没多会儿,吴嬷嬷便匆匆赶到了长公主的院落。
踏入屋内,吴嬷嬷先是恭恭敬敬地向长公主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随后,她神色凝重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毫无遗漏地汇报给了长公主。
长公主原本平和的面容,在听完吴嬷嬷的讲述后,瞬间阴沉了下来,眉眼间的不悦清晰可见
,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也变得冰冷刺骨。
吴嬷嬷站在一旁,瞧着长公主的脸色变化,心中暗忖,依照长公主平日里的脾性,定会大发雷霆,然后吩咐自己去制止府医的不当行为。
可就在她满心以为即将领命而去时,却冷不丁听到长公主缓缓开口:“派人在外面守着,莫要让他们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来!等府医出来后,你去警告他,若是真的毁了了余灵秀的身子,可就别怪本公主心狠手辣,到时候他这条命也别想要了。”
吴嬷嬷心中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她这才意识到,长公主在意的并非府医是否占了余灵秀的便宜,而是余灵秀的身子是否会被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