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嬷嬷再次来到这院子,手中依旧拎着食盒,不过这次她并未踏入院子,只静静守在院外。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扇紧闭的屋门缓缓晃动。
府医迈着步子从里头走了出来,他瞧见吴嬷嬷的刹那,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怎么不进去送药?”
吴嬷嬷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声音里满是嘲讽:“我刚刚若是进去了,岂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这话一出口,府医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但他很快稳住心神。
“你这话什么意思?”
府医还想装傻。
吴嬷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别装了,你在这屋里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府医见瞒不下去,索性也不装了,直接问道:“你等在这边有什么事?”
吴嬷嬷挺直腰杆,神色严肃:“长公主让我告诉你,若是你破了余姑娘的身子,那你的小命也就别想要了!”
府医听了,先是一怔,随后冷嗤了一声:“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不过就是摸了她的腿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像是觉得吴嬷嬷的话十分可笑。
“摸了她的腿?”
吴嬷嬷怒目圆睁,指着府医的鼻子斥责道:“这一次是摸腿,下一次呢?”
府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心里也清楚长公主的手段。但他还是嘴硬道:“我又没犯下大错,她能把我怎样?不过就是吓吓我罢了。”
“你别心存侥幸,长公主的话,向来是说一不二。”
吴嬷嬷盯着府医,一字一顿地说,“你最好收敛些,若是再敢背着长公主私自动手,后果自负!”
府医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你别在这吓唬我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脚步却有些匆忙。
吴嬷嬷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啐了一口。
等到彻底看不到人影后,吴嬷嬷才拎着食盒迈步入房内。
余灵秀原本正坐在床边发呆,听到声响猛地转过头,瞧见是吴嬷嬷,眼神瞬间慌乱起来。
她忙不迭地伸手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动作急促又带着几分狼狈。
吴嬷嬷仿若真的什么都没察觉,神色平静如水,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再平常不过。
随后,她从食盒里面取出一碗药,药汤还冒着丝丝热气,升腾的雾气模糊了她的面容。
余灵秀接过药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将药一饮而尽。
以往她喝药时,总是眉头紧皱,满脸嫌弃,抱怨药味苦涩难咽,可今日却异常安静。
喝完药,她声音低低的,像怕惊扰了什么,轻声说道:“嬷嬷,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了。”
吴嬷嬷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情,没有多问半句。
她手脚麻利地将食盒收拾妥当,做完这一切,她又看了余灵秀一眼后,便打算转身离开。
吴嬷嬷刚转身,还未迈出几步,身后便骤然响起余灵秀那略带急切又刻意压低的声音:“嬷嬷,且留步。”
吴嬷嬷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嬷嬷,我想问问,这个府医,可是极为受长公主看重?”
吴嬷嬷心中一凛,她何等精明,瞬间便明白余灵秀想问的,定是长公主是否知晓府医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手段。
吴嬷嬷微微垂首,面上神色未变,心中却在快速思量着如何作答。
片刻后,吴嬷嬷抬起头,目光温和却又带着几分谨慎,轻声说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府医本是从宫里头伺候下来的。早些年,长公主身患重疾,群医束手无策之时,是他拼尽全力,妙手回春,救了长公主的性命。从那以后,长公主对他便另眼相看,多有照拂,自然是看重得很。”
余灵秀听闻此言,贝齿轻咬下唇,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与愤怒,她忍不住追问道:“那先前在这府中,这个府医可曾有过……有过什么传言?”
吴嬷嬷听闻余灵秀所言,嘴角微微上扬,半遮半掩地开口:“唉,说起这事儿,当年长公主可费了不少心思呢。长公主向来仁善,瞧着府医那一身精湛医术无人传承,实在不忍心这医术在他这儿断了根,便想着给他收徒。当时,府里特意从一众丫鬟里仔细挑选了几个伶俐的,安排她们跟着府医学医。”
吴嬷嬷顿了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又接着道:“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一两年,那几个丫鬟外出给人看诊的时候,竟都和别家的小厮对上了眼,一个接一个地,全都嫁了出去!府医无奈,只能跟长公主如实回禀,说自己许是没那个收徒的缘分。从那以
后,这事儿也就没人再提了。”
余灵秀听着吴嬷嬷的话,立刻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
那个府医在这府上肯定还对其他的婢女动过手脚。
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到了方才。
那时,府医嘴上说得恳切,声声要仔细为她讲解穴位,可那双手在她腿上肆意游走,每一下触碰都令她胃里一阵翻涌,满心都是作呕之感。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待府医按摩结束,她原本酸痛麻木的腿竟真的舒缓许多,状况好了不少。
可一想到自己就这么平白被府医占了便宜,余灵秀心里就像扎了根刺,怎么都拔不出来,满心的不甘快要溢出来。
在她看来,这一切祸端的源头,皆是林妙音。
只要一想到林妙音,她脑海中便浮现出其身边那个叫玉竹的小丫鬟,紧接着,又忆起替自己惨死的婢女,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不断撩拨着她心底的怨愤。
余灵秀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面上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吴嬷嬷轻声说道:“嬷嬷,您瞧我这身边,连个贴心伺候的人都没有,整日孤孤单单的,做什么都不顺心。前几日我见着王妃身边的婢女玉竹,只一眼,就觉得格外投缘,看着就机灵又懂事。嬷嬷,您在府里向来德高望重,说话又有分量,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去说说,把玉竹要来伺候我呀?我实在是太喜欢那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