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攸,你我本就无缘,为何你非要强行将我留住?我一点儿都不想待在你身边。你说说你现在到底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地方?”
“以前你尚且还有个好身子,可是你现在呢?破烂不堪,脆弱得像一层纸,一捅就破,遇到危险还能指望你来保护我吗?”
“别说你会用生命来保护我,就你现在这样风一吹就倒,出点血就虚弱得像要死了,我看最后还是要我保护你才是。”
“北宫攸,没有你我会活得更轻松,我好不容易失去了记忆,忘掉了过往的不愉快,你为何非要来搅乱我现在的生活呢?”
这些话一字一句就像一把刀一般,每一刀都扎在精准扎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的心捅到稀巴烂。
北宫攸想否认,可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说得没错。
就他现在的身体,怎么能保护她呢?
最后还不是拖累了她。
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战无不胜的战神,而是成为了一个动不动就喘,一碰就碎的瓷器。
这样的他还有什么理由死赖着她,不让她走?
北宫攸看着她冷漠而嫌弃的眼神,无力再抗争,目送着她一步步走远,背影没有一丝留念。
她走得坚决,带走了他生命里最后的一丝光。
无尽的黑暗就像猛兽,叫嚣着冲他而来,要将他吞噬。
北宫攸失去抗争,任由黑暗一点点缠绕上来,无力地坠入黑暗。
寝室内,侯在一旁的风铭见北宫攸气息变弱,急得上蹿下跳,“王爷,王爷,王爷您别睡啊。”
风铭拍了拍他的脸,见他没反应,气息还越来越弱的样子,赶紧喊道:“快去请王妃,王爷有点不对劲了。”
大约是听到王妃二字,北宫攸的情绪又有些许的波动。
风铭见此赶紧道:“王爷,王妃为了照顾你,忙到晚膳都没用,这才刚走开一会儿,您可坚持住啊。”
“您都不知道王妃有多辛苦,衣衫都湿透了,累得没力气,还在努力给您止血。”
“我看出来了,就算王妃失忆了,心里还是有您的。”
慢慢地北宫攸呼吸渐渐有了回升,脉搏跳动得也比之前有力,风铭这才抹了抹额头的汗,心都快跳出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北宫攸的情况又反复了起来。
他只好继续在北宫攸耳边念叨林妙音的名字,以此来刺激他的求生欲望。
匆匆赶来的林妙音听到风铭不停地说自己怎么怎么上心,为了北宫攸如何劳累,一时有些茫然。
“你在说什么?”
怎么能胡说八道?
风铭一见到她来,眼睛顿时亮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给北宫攸道:“王爷,王妃来了!她就在这儿!”
说完立即给林妙音腾地儿,“王妃您来,快看看王爷。”
林妙音莫名其妙看了风铭一眼,不明白为何举止怪异,看北宫攸脸色不太好,也顾不上问他情况。
她上前搭北宫攸的脉,确实虚浮无力,有点像不久于人世的脉象,可他的伤势并不足以让他毙命。
更何况她走之前明明见到北宫攸的情况有所好转。
她看了风铭一眼,“你说什么话刺激他了?”
“我冤枉啊!”
风铭当即为自己喊冤,“是您不在这儿,王爷以为您又不要他了,他觉得活着没意思,才会这样的。”
“王妃,您就可怜可怜王爷吧,我家王爷这三年来真的不容易,他能活到现在全靠一股气撑着。”
“而您就是他的那口气,若是您不要他了,我家王爷就活不成了。”
风铭向她哭诉起来,“王爷就是察觉到您不在身边,这才会陷入癔症里。自从您离开后,王爷就得了癔症,严重的时候差点连命都没了。”
“张院首把王爷救回来后告诫过,切要保持住情绪,不可波动太大,可知道您的消息后,他最近癔症频发。”
“在得知您身份当天,又找不到您的时候,王爷就陷入了癔症,一旦陷进去,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风铭的话让林妙音有些不敢相信,她听过这个病症。
太过在意某个人或某件事,这些人和事离开了自己,就会得患病,沉迷于幻想中不可自拔,最后成了个植物人。
可她完全想不到自己会对北宫攸这么重要。
他们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让北宫攸对她这么刻骨铭心,甚至连命都不要了?
风铭见林妙音一脸怀疑的样子,便知道她失忆了,也不会相信他说的话,只好亲自验证她对北宫攸的作用。
“王爷,王妃说她会陪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了。”
话刚说完,林妙音便觉得指下的脉搏跳动得有力了一些。
风铭祈求看着她,“王妃,您就救救王爷吧。王爷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您,您跟王爷说说话,可能他就醒过来了。”
“我先出去,不妨碍您,您实在不知道说什么,随便讲点什么都好,只要他听到您的声音,
也能醒过来。”
说完不给林妙音拒绝的机会,一溜烟儿跑了。
林妙音眼神复杂看向一脸虚弱,逐渐陷入梦魇的北宫攸,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们的过往产生了一丝好奇。
她对北宫攸做了什么,会让他把自己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而她又为何,会对北宫攸毫无印象,没有一丝波澜?
她深深看了一眼北宫攸,眼里情绪复杂。
片刻后,她闭了闭眼睛,将这些想法抛到了脑后,再次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再无任何情绪,只是个医者。
她轻轻出了一口气,用着和缓的声音道:“北宫攸,你能听到对不对?”
“不管你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只是积攒在你内心的恶魔。”
“如果你想见我,想知道你我故事的走向,为何不清醒过来,亲自来问我?现在的我是失去了记忆,但我的直觉还在。”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并不排斥你,相反,你身上还有一些让我好奇的地方,这是这两年来,我第一次对一个人好奇。”
“北宫攸,你就不想从我口中知道答案吗?”
林妙音语气平缓说完这些,便静静看着北宫攸,想要知道这些话对他有没有作用。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清醒过来,脉搏倒是渐渐平稳了下来。
林妙音微微皱眉,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没醒过来。
见他情况稳定下来,林妙音也没有再纠结他醒不醒的事情,反正她的事情已经做完,诊断结果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最后一次搭了他的脉,确定没事后便想起身,然而刚起身,手腕便被握住。
北宫攸不知道何时睁开了双眼,目光灼灼看着她,“所以答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