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铭一拔剑,底下的侍卫纷纷上前将长公主护在身后,“保护长公主。”
长公主一把推开护在身前的护卫,怒道:“好好好,在本宫府里竟敢对本宫拔剑相向。”
风铭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长公主。
她本就对北宫攸不满,连带着他底下的这些人都不满。
更别提现今区区一个还敢忤逆她,她自然容忍不了。
“你这般尊卑不分的刁奴,北宫攸教不好你,我本宫替他教!”
长公主重重一拂袖,“拿下他,生死不论。”
“慢着!”
双方危机一触即发,就在这时房门打开,林妙音搀扶北宫攸走了出来。
北宫攸脸色惨白,高大的身子半依靠在林妙音身上,更添了几分病弱的气息。
看到他走出来,长公主冷笑一声,“不是说在休息,怎么就出来了?你这出来的时机真是巧啊。”
她视线又挪到了一旁的林妙音身上,“怎么,林女医也在房内,是病到需要人贴身照顾么?还是说你不想见本宫,故意躲着呢。”
北宫攸眉眼低垂,向长公主请罪,“母亲见谅,我的确身子不适,妙音是医者,在照顾我。”
“也是我吩咐的风铭,不让人打扰,若是母亲要怪,就怪我好了。”
说着还咳了几声,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长公主冷冷睨了北宫攸一眼,一眼看出他确实不是装病,而是真身体不好。
一年到头病怏怏,真是没用。
为了不闹僵,长公主退后一步,“你都这样说了,本宫还能与你计较不成,但是……”
她看向一旁的风铭,眼里冒着火,“你的人顶撞忤逆本宫,本宫必须要惩处他。”
“既然你身子不好,就好好歇息,至于他,本宫带走了。”
北宫攸上前挡住底下的人,虚弱但又倔强道:“母亲,风铭是遵照我的命令,他并无过错,他是我的人,理当遵我的命令。”
“母亲应该奖赏他不畏强权,是个极为忠心之人。”
长公主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话一样,诧异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本宫不但不应该跟他计较,还要奖赏他顶撞本宫?”
北宫攸没有直面回答,拐了个弯,“我是母亲的儿子,母亲不愿,儿子可以代劳。”
“北宫攸!”
长公主气得头疼,从未觉得这个儿子如此碍眼与厌恶。
“看在你是本宫唯一儿子的份上,本宫一再容忍你,但只要本宫愿意,有大把人愿意做本宫的儿子。可你不一样,若没了本宫收留你,这世上还有你的容身之处吗?”
“北凉你想要回去,可明帝那老东西还要你吗?他巴不得你就这样死了,只有本宫才是你最后的亲人,可是你呢,可有半分敬重过我这个母亲!”
北宫攸被这般指责,也不出声辩驳,只淡淡道:“自然是有的。”
“若是有,你的侍卫便不敢对本宫拔剑相向,你也不会在吩咐他们,连本宫也不能入内!”
“北宫攸啊北宫攸。”长公主手指指了指他,扯出一个冷笑,“你当真是令本宫心寒。”
“那母亲呢?”北宫攸直视长公主,问出了深藏于心底的话,“母亲可有当我是儿子?”
或许是生病了需要亲情安慰,又或者是不想再维持这样虚假的亲情,他扯开了蒙羞布。
“母亲既然知道儿子生病,为何自见面后不曾关怀一句,反而只关心自己的脸面?难道儿子的身体比您的权势脸面还重要吗?”
长公主没料到北宫攸会说这样的话,顿时被问住了。
缓了片刻后,她才道:“你好端端站在这儿,不就是没事?还有林女医在你身边,你可有什么不满意的?”
“北宫攸,念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本宫只容忍这一次,若是下次你的人再顶撞本宫,本宫绝不手软!”
“既然病着就好好休息,林女医多费心,可要照料好宁王的身子。”
说完便甩袖离去。
一帮人跟着长公主离去,院子顿时空了下来。
待人走后,北宫攸强撑的身子一下垮了,林妙音险些没扶住他。
她看了眼北宫攸的后背,又开始渗血了,对风铭道:“快把他扶进去。”
风铭赶紧上前帮忙将北宫攸扶回房间,小心将他安放在榻上。
“去打一盆水来。”
林妙音吩咐风铭去打水,然后动手剪开了北宫攸的外衫。
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在伤口处倒了止血的药膏后,用干净的帕子继续按压。
北宫攸趴在榻上,添了些许的愧疚,“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长公主一来就要捉拿风铭,他只得出去给风铭解围。
“不必道歉,你没做错。”
林妙音没有责怪他,知道若他刚才不出去,风铭肯定逃不了。
而且风铭没错,是认真在执行他的命令。
如果连身边最亲近的侍卫都在长公主面前退让,以后北宫攸如何还能立足。
这么简单的道理,长公主不会不知道,所以她即便知道,也不在意。
看来北宫攸在长公主府的处境,实在是艰难。
但这是他们母子间的事情,她并不想掺和。
北宫攸也没有在她面前诉说自己的不易,“把你牵扯进来了。”
他和长公主之间的关系复杂,不是简单能够说清楚的。
即便知道长公主对他不甚在意,可他不能轻易离开长公主府。
“我抽身容易,难得是你。”
林妙音没想安慰他,但看在他是楚幼安亲爹的份上,开口道:“这世间的亲情最是复杂,不是简单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但有时也不必被亲情所束缚,你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别人的儿子,父亲。”
林妙音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专心给他止血。
北宫攸似乎有所感,侧眸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起来。
林妙音,比他想象中更聪明。
可长公主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今日过后她大概会继续想一些法子。
……
长公主回到自己院中后,越想越气,手一扬将桌面的瓷器通通扫落在地,坐在软榻上摁眉心,写满了烦躁。
在屋内伺候的侍女纷纷吓得跪倒在地,不敢说话。
邓嬷嬷挥挥手让她们下去,随后上前给长公主轻轻按起头。
“长公主别气,气坏了自个儿身子可如何是好?”
“你可看到了,他是怎么对我这个娘的!”
长公主一想到北宫攸就气得心口疼,“亏我这两年来替他操心,我看他是半点儿都不领情!”
“我当初真不该将他认回来,就该让他在北凉被明帝那个老家伙蹉跎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