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廷云提出反对看法之后,紧接着解释了反对理由。本文免费搜索: 看书地 kanshudi.net
农田的所有权收归在大王及都督府衙名下,是为了保护百姓利益不被侵占,保证百姓名下有耕田可以自食其力。
这涉及到国本。
而城内地皮,即便任由百姓转卖,亦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臣认为,由都督府衙出资收购地皮,固然可行,但需防范百姓坐地起价。”
曲一川当即说道:“大王,由府衙出资收购地皮,恐有不妥。据微臣了解,具有争议的地皮太多,涉及到的百姓太多。
若是由府衙出资,数额将巨大。”
曲一川是户司主事,掌管着府衙的钱袋子。
若不是类似赈灾、筹备军资等大事,其余涉及到钱的事情,曲一川基本上都会持反对意见。
季士明开口道:“若是府衙愿意出资收购地皮,微臣有信心在两个月内解决咸阳城内地皮争议的问题。”
压力顿时给到户司。
曲一川刚想开口,秦牧便抬手:“知节,府衙有多少钱,你比本王更清楚。这笔钱,府衙拿的出。况且,府衙出资收购地皮,并不会亏本。”
五名臣子闻言,不由得面露疑色。
秦牧说道:“百姓为何争夺地皮,无外乎是因为咸阳城完成扩建,所在的城区靠近新的东市和繁华街区,商人意欲出高价收购。
具有争议的地皮最终大多会流入商贾之手,既如此,这些地皮为何不能由都督府衙之手卖给商贾?”
众人神色先是一愣,转而陷入沉思。
魏廷云犹豫道:“大王,官府与商贾做交易,恐有不妥。”
杨伯祥和曲一川面色怪异的看向魏廷云。
都督府衙如今财大气粗,其收入大头便是来源于商税以及商业收入。
商业司可是都督府衙正儿八经的官署,与商贾做交易,哪有不妥?
曲一川当即赞成由都督府衙出资收购地皮。
杨伯祥说道:“大王,若是地皮由官府出售给商贾,府衙可更加从容的划分城区、街道,解决咸阳城拥堵的问题。”
狄轻舟颔首:“臣附议。咸阳城内拥堵一直无法解决,既有城池狭小的问题,也有城区、街道布局混乱的问题。”
季士明更是深有所感。
咸阳府为了解决咸阳城以及周边的拥堵问题,每日需调配大量衙役调度指挥。
可即便如此,咸阳城的拥堵问题只是稍有缓解,而没有解决。
咸阳城的人口太多了,已经破八十万人。
若不是咸阳府减缓百姓迁入的速度,咸阳城的人口怕是早已突破百万。
秦牧说道:“咸阳城区、街道布局规划,要尽快准备。另,收购百姓手中的争议地皮,大致需要花费多少钱,户司与咸阳府估算一番。”
“谨遵王令。”
季士明转而道:“大王,南城区鱼龙混杂,城内混迹的流氓浪人皆聚集在南城区,故而居住在南城区的百姓极难沟通,且较为贪婪。
微臣担心南城区的百姓会因地价不足其贪心,从而聚众闹事。”
秦牧脸色一沉:“若是百姓无故聚众闹事,便让武卫府出动镇压。若是武卫府镇压不了,本王自会让军队出动。
季卿,你我君臣六人在此讨论的不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是关乎咸阳城往后安稳的大事。”
季士明正色道:“臣明白。”
……
益州,巴郡。
临江城,菜场。
随着苏平一声令下,刽子手咬牙挥下砍头刀。
眨眼间,邓轩人头落下。
围观百姓纷纷偏头不愿看如此血腥的画面。
人群之中,唯有张二娃瞪大双眸。
直到确定邓轩真的死了,方才抱头大哭。
两名衙役走过来,将一份审判文书递给张二娃。
“张二娃,你状告邓轩一案已完成审判,犯人邓轩已经伏诛,确认无误,便可签字画押。”
张二娃不识字,但是他看到邓轩的人头落地,故而直接在审判文书上按下手印。
“官爷,草民可以带走恶贼的头颅吗?草民想要祭奠……”
未等张二娃说完,两名衙役冷淡的拒绝,然后直接转身离去。
张二娃不敢有所异议,只得最后看了眼死去的邓轩,然后开心离去。
而此时,大牢外。
张二奴再次到来,忐忑的站在衙房外,恳求着衙役帮他查找其大兄。
并且,他还拿出当时官府开具的监禁文书。
只是衙役看完文书之后,直接将其撕掉,说文书是仿造的。
衙役见张二奴纠缠不休,当即抽出长棍警告张二奴。
张二奴只得作罢,叹声转身。
转身那一刻,他恰好看到一名衙役驱赶着一辆驴车走来,驴车上放着一具尸首。
起初,张二奴只是瞥了一眼。
但是当驴车路过他身旁时,他愣在原地。
因为他感觉驴车上的尸体有些许眼熟。
并且刚才匆匆一瞥,他发现尸体脚踝上有一个眼熟的胎记。
他转身追去,但却被衙役拦下。
“放肆,此乃大牢重地,若是强闯,休怪我等无情。”
张二奴指着进入大牢的驴车,连忙道:“官爷,草民好像认识驴车上的尸体,草民……”
砰的一声。
只见一名衙役一脚踹在张二奴的身上,后者跌落在地,脸色苍白。
“我等已经纵容你多次了,若是你再纠缠,定不轻饶。”
张二奴捂着胸口,踉跄着离开。
回到家中后,张二奴来到老母亲窗前,跪倒在地,大哭道:“阿娘,大兄没了,没了……”
床上老妇精神萎靡,听到儿子的话,眼泪不由得从浑浊的双目中落下。
不多时,老妇枯瘦的手抓住张二娃的手臂,身躯剧烈抖动,嘴角也泛起白沫。
见状,张二娃连忙止住哭声,扑在老妇身前。
“阿娘,阿娘……”
过了一会,老妇停止抖动,再也没了气息。
张二奴恸哭,高喊“阿娘”。
这一天,张二奴同时失去大兄和阿娘。
郡府衙门,廨房。
邓衡将审判文书看完后,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多谢苏郡丞相帮。”
邓衡将审判文书递给苏平。
苏平说道:“邓令史,只此一次,还望你能管教好令郎。”
“苏郡丞宽心,犬子已经离开临江城。”邓衡顿了下后,问道:“苏郡丞,张阿奴的手尾,还望你能帮忙处理。”
苏平说道:“已经处理好了。张阿奴入狱的所有痕迹已经抹除,其尸首亦已经妥善安葬。邓令史,张阿奴代贤侄受过。
为人要有感恩之心,张阿奴家中还有一病母和二弟。张阿奴家中贫困,为了给其老母凑齐买药钱才锒铛入狱。”
邓衡正色道:“苏郡丞宽心,下官定会处理好此事。”
郡衙之外,邓衡登上马车时,对着车夫说道:“你暗中观察张阿奴一家,若是有情况,随时汇报。”
“小的明白。”
……
秦州,河西郡。
林城县城,齐宅。
齐顺刚刚回到家中,脸色铁青。
赵游已经彻底盯上他了。
连续四天,赵游都会找各种理由召见齐顺。
并且,为了齐顺找借口推脱,柳宁直接带着武卫官兵上门邀请。
齐顺不敢违抗,只得前去县衙或者驿馆。
只是面见赵游之后,对方却不再提及粮食走私,而是聊家常。
这让齐顺感到非常不安。
这时,管家快步来到齐顺身侧,递上一份折子。
“老爷,乔夫人送来的折子。”
齐顺连忙接过。
管家口中的乔夫人便是乔进去年迎娶的小妾。
看着密折中的内容,齐顺脸色微变。
乔进提醒他要小心赵游欲盖弥彰,暗中派遣人员前往凤岭庄。
齐顺收起折子,叫来齐三。
“东家,有何吩咐?”
“齐二有回信吗?”
齐三摇着头:“东家吩咐当日,小的便飞鸽传书了。若是不出意外,齐二今明两日便可收到书信。”
齐顺皱眉:“太迟了啊。”
齐三连忙道:“小的用的是宅中最快最健硕的信鸽。”
齐顺烦躁的摆了下手,示意齐三下去。
他现在只能奢求齐二早些收到信鸽,尽快将凤岭庄内知晓内情的人员全部处理干净。
关远郡,古田县。
距离凤岭庄约二十里的道路上,一支三十多人的队伍正骑马奔行中。
庞旭平虽是文官
,但身处拒北关,自然学会了骑马,并且马术还极好。
他一马当先奔行在最前方。
临近晌午,庞旭平看了眼日头,便下令队伍停下休整。
一名大汉来到庞旭平身侧,递上水袋。
“庞主簿,下官还是有所疑惑,我们将前往何处?”
大汉乃是拒北关武卫府校尉,吴忠。
四天前,庞旭平带着一份武卫总府的手令找到他,要求吴忠召集三十名精锐武卫官兵随他前往古田县办案。
吴忠确认手令没有问题后,当即点足三十人。
庞旭平喝完了水,说道:“吴校尉,不是本官故意隐瞒,而是事关重大,无奈为之。如今已经快要抵达此行目的地,本官也不隐瞒了。
此番我们来到古田县,是为了抓捕涉嫌走私粮食的人员。”
吴忠脸色一变。
“庞主簿,真的有商人胆大妄为走私粮食?”
庞旭平颔首,并叹气一声。
他已经翻烂了拒北关的账目,却没有查出任何一个问题。
可事实摆在眼前,庞旭平便知晓拒北关其实已经满是漏洞。
庞旭平说道:“吴校尉,劳烦吩咐挥下官兵,休整一炷香,我们便要继续出发,不能拖延。”
“庞主簿宽心。”吴总点头应下。
事关重大,吴忠自然明白。
凤岭庄只是古田县的一处普通农庄,农庄周边有两个村子,分别是麻地村和枣林庄。
凤岭庄地处两个村庄中间,常驻有百来号人。
庄子风格迥异,其内库房连排,估摸着有数十个。
此时,庄内。
一名大汉正在树荫下打盹。
忽而,一只信鸽落下身旁。
大汉将信鸽抓起,并取下其脚踝上的小竹筒。
片刻后,大汉脸色微沉。
他收起密信,而后来到一排房屋前。
房屋中,一群汉子正在推牌九。
看到大汉走进来,众人连忙起身。
“齐二哥,一起来玩几局啊。”
大汉沉声问道:“周青呢?”
一名汉子回道:“周管事去枣林庄了,说是想要招募几个匠人修缮库房,估摸着下午日落前便会回来。”
齐二点头,然后面露笑容:“东家送来消息,前些日子,辛苦大家押送货物,今晚设宴犒劳大家,美酒好肉管够。”
话音落下,一众汉子旋即欢呼起来。
齐二走出房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翻箱倒柜一阵,终于找到一包珍藏已久的毒药。
只要将毒药掺杂到酒水中,便可悄无声息的解决所有人。
眼下只需等周青回来,拿到他手上的账册,便可完成东家交代给他的任务。
殊不知,就在齐二筹划着如何铲除凤岭庄内的人员时,庞旭平和吴忠已经率领武卫官兵赶到了枣林庄。
庞旭平叫住一名农忙回来的老汉。
“这位老哥,劳烦问一下,前往凤岭庄往哪条路走?”
老汉见庞旭平面容和善,不像是坏人,便指了一条路。
“沿着这条路,再往前五里地就是凤岭庄。”
紧接着,老汉疑惑道:“贵人要去凤岭庄?那你来迟了,若是早上一刻钟啊,可以跟着周管事一起去凤岭庄。”
庞旭平不由得问道:“敢问老哥,周管事是谁?”
老汉警惕的打量着庞旭平:“你去凤岭庄,连周管事是谁都不知?”
庞旭平连忙拱手解释:“在下只是知晓凤岭庄的东家乃是河西郡林城县大户齐东家。”
听到“齐东家”,老汉脸上警惕之色消散。
“周管事名叫周青,乃是凤岭庄的管事的。”
“多谢老哥相告。”
“你们追快些,应该能够追上周管事,是齐东家手底下的人。”
庞旭平颔首,当即翻身上马。
他的确想要追上周青。
既然周青是凤岭庄管事,其十有八九知晓齐顺的诸多机密。
“吴校尉,加快速度,定要追上周青此人。”
前方两里地,一名中年男人坐上马车商,右眼不停的狂跳。
好似有灾难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