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我等可不敢走私。本文免费搜索:小说牛 xiaoshuoniu.com”
几名商人连忙开口。
吴贵平静道:“诸位向我诉说没有用,大王已经下令彻查此案。我只想说,大王与都督府衙从未亏待过商人。”
众人沉默不语。
平心而论,秦州不仅没有亏待商人,反而多有优待。
在秦蜀灵三地行商,无需缴纳诸多杂税,更不用担心地方官府设卡盘查征税。
当今大炎遍地混乱,群雄逐鹿,军阀割据。
在大炎南方,若是没有金钱开道,商人可谓是寸步难行。
王乐福环视一圈,道:“灵州大旱,并州商人贿赂买通三里县令戕害灾民,本就令大王震怒,府衙有不少官员已经上奏请求限制商人。”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凝重。
云溪商行少东家张铭说道:“吴管事,王管事,粮食走私一事,晚辈先前有所耳闻,只是道听途说,不敢确定。
两名来自并州的商人联合西域商人,买通拒北关稽查货物的小吏,走私粮食。”
这个消息,大部分商人都听说了。
张铭此刻说出,所以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张铭口中的两名并州商人早就离开了秦州,其名下的商铺也已经被咸阳府查封,只是一无所获。
吴贵说道:“如今秦州与并州乃是敌人,诸位平日里与并州商人往来接触,要多加注意,不要成为他人的刀子。
若是被官府查到,谁也救不了你们。”
江守云、张连庆等人连忙开口:“吴管事宽心,我等明白。”
今日在座的基本上都是大商,且都入籍秦州。
像张连成、苏宝成、张铭等人,更是依靠着商业司的关照才有如今的财富。
酒宴结束之后,苏宝成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一楼等着张连庆。
足足等待了半个时辰,张连庆才从二楼下来。
苏宝成连忙迎上前。
“苏老弟,情况不妙啊。”
张连庆低声道:“为兄刚才询问了一番吴管事和王管事,两人皆表示因为粮食走私一案,府衙大部分官员皆对商人心生不满。
并且,魏府监更是提出不能让商人无法无天,必须要对商人有所钳制。”
苏宝成焦急的问道:“秦王的想法呢?”
张连庆叹气道:“吴管事和王管事未提及,我等也不能随意揣测君意。不过秦王出身商贾之家,一直以来对我等商贾多有照料,想必不会赶尽杀绝。”
苏宝成愤怒道:“害群之马逃了,却留下我等受罪。”
张连庆问道:“前段时日意欲与你结交的苏贺,如今与你还有联系吗?”
苏宝成说道:“他貌似早已离开了秦州。张大哥,你怀疑苏贺涉嫌走私粮食?”
张连庆压低声音:“飞马商行恐怕是走私粮食的主力。为兄名下一支商队在西域行商之时,便发觉飞马商行与龟兹国商人有着不正当交易。”
苏宝成脸色微变:“张大哥,要将这则消息告诉吴管事吗?”
张连庆摇头:“不可说,你我只是商人,别忘记吴管事的身份。只要你我别犯错,便无虞。”
苏宝成拱手道:“愚弟受教了。”
张连庆是真的在提携帮助苏宝成。
这位小弟,懂事听话且会来事。
苏宝成左右看了看,直到登上马车,才问出心中最为好奇的一个问题。
“张大哥,刚才雅间落座商人中有人参与走私吗?”
张连庆肥胖宽厚的大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觉得呢?”
苏宝成精神一振:“真的有?”
张连庆反问道:“不然吴管事和王管事为何会召集我等?”
苏宝成陷入沉思,片刻之后,震惊道:“益州商人涉嫌走私?!”
张连庆拍着苏宝成的肩膀,欣慰道:“苏老弟,你终于反应过来了。江守云乃是益州分会的会长,地位虽不及吴管事和王管事,但今日宴会却没有事先告知江守云。”
张连庆接着道:“苏老弟,你经常在外行商,很多事情不知晓。益州商人今年开始,愈发不老实。年初之时,便有人暗中联络我,意欲合作。
益州的商人,大多出自豪族,或与豪族密切相关,这些人的胆子真的很大。苏老弟,以后与益州商人往来,要多加小心。
若是稍不注意,恐会受到牵连。”
苏宝成起身躬身一礼:“多谢张大哥关心。”
秦州酒楼三楼一处房间中。
两名男子相对而坐,唉声叹气。
这两人分别是广源商行东家高普,以及合盛商行东家宁川。
高普说道:“今日吴贵和王乐福明显是在敲山震虎。”
宁川苦笑道:“你我还算不上是猛虎,况且,你我只是与苏贺、于见山等人往来密切,并未直接参与走私。”
高普沉声道:“你太天真了。秦王心善,却也无比狠辣。走私乃是大忌,况且苏贺、于见山等人胆大妄为,竟连军械也敢走私。
自古以来,没有哪一位君王会容许这种事发生。你我若是被查到协助苏贺、于见山等人走私,必定会遭受惩处。”
宁川问道:“那你认为此刻该如何办?难道向都督府衙自首?自首亦是死路一条。”
高普叹气道:“不若先联系一番苏贺与于见山?这两人虽离开了秦州,但依旧有心腹留在秦州。”
宁川说道:“眼下只能如此了。”
……
秦王府,偏院阁楼。
尚文益看完手中奏折,大呼“冤枉”。
“大王,臣乃是咸阳学府博士,职责本就是教导学生,魏府监这是欲加之罪。”
秦牧和公孙佑正在垂钓,听到尚文益的话,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昨日,魏廷云上奏弹劾尚文益不配为人师表,请求秦牧撤销尚文益咸阳学府博士一职。
理由很简单,尚文益在咸阳府传授学生要不择手段的获取战争胜利,哪怕牺牲一部分百姓也无所谓,只能能够获胜。
恰好被巡视学府的魏廷云听到,然后就有了这份弹劾。
秦牧说道:“季春,伯圭本就什么品性你又不是不清楚,在他看来,你是在误导学府学子,自然就弹劾你了。”
尽管在秦牧的影响之下,魏廷云不再是一板一眼,却一直秉持着应有的底线。
而此番,尚文益明显触及了魏廷云的底线。
尚文益很是委屈。
当年他求学之时,老师便是如此教他。
而尚文益根据自身经历,也深刻明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
他希望将这个道理教给咸阳学府的学生,以便他们学成之后能够更好的为大王效力。
秦牧说道:“季春,这些时日你便不要去咸阳学府了,挺过这段时日便好。”
尚文益苦笑应道:“臣明白。”
秦牧放下鱼竿,指向桌上一份折子。
“这是黑冰台凉州分部传回的密报。”
在并州强悍的防守之下,突厥再也撑不住了,直接回撤至阴山城。
而邓逢也没有惯着突厥,直接率领大军出城追击。
以目前突厥剩余的兵力,以及储备的火器,不出十天,突厥便要弃城而逃。
秦牧见公孙佑和尚文益看完了密报,便继而道:“根据黑冰台豫州分部的回报,李鸿益的得意门生叶云发已经抵达豫州。”
公孙佑说道:“并州选择豫州这个盟友,并不奇怪。庆州与陇州接壤,自豫州占领陇州之后,陇州民生恢复极快,已经成为豫州一大产粮地。”
尚文益问道:“大王,敢问豫州与兖州争夺徐州战况如何了?”
秦牧说道:“根据黑冰台前段时间传回的情报,豫州略占上风。兖州已经回撤大量兵力支援恒州,抵御幽云。
豫州则是在与荆州、宣州割据势力博弈,故而也回撤了部分兵力。”
尚文益说道:“若是如此的话,豫州是否答应与并州结盟,眼下还难以断定。”
公孙佑颔首:“对郑氏而言,徐州的重要程度肯定高于陇州。臣认为,除了争夺徐州的结果之外,郑氏对秦州的看法也是一个影响因素。
若是郑氏认为如今秦州不足为惧,亦或是认为豫州有能力守住陇州,那么便会放弃与并州结盟。”
秦牧陷入沉思。
若是以前,他可以笃定郑德堂一定会选择与并州结盟弱秦;现如今,他却不敢笃定。
因为与兖州争夺徐州,关乎着豫州的未来;而与李氏结盟弱秦,则是在直接帮助并州缓解压力。
现如今,大家都忙着争夺地盘,扩大势力。
弱秦的收益属实不高。
秦牧沉思过后,说道:“不论豫州是否与并州结盟,明年秦州要寻求攻占庆州剩余三郡。”
攻占庆州宜早不宜迟,拖得越久,对秦州越不利。
尚文益说道:“大王,能否下令让黑冰台暗中搅乱恒州局势,迫使幽云和兖州继续纠缠下去。”
秦牧说道:“黑冰台早已经在做了。苏原在徐州,吕方在恒州。”
秦牧当然不可能让幽云、兖州以及豫州过得太如意。
黑冰台通过向幽云、兖州以及豫州泄露三家的情报,来达到搅乱战场的目的。
从苏原和吕方两人上呈的密报来看,效果还不错。
不过,黑冰台的力量毕竟有限,难以左右战争最终结果。
公孙佑将目光从地图上收回,并说道:“大王,荆州与洪州之间的博弈结束了吗?”
“还没有,陷入僵局之中。”秦牧转而道:“季春,你的意思与荆州结盟?”
尚文益说道:“大王,肃王怕是做梦都在畅想着能够一脚插入中原。荆州一直想要将岐州撕开一道口子,只是豫州防守太好。”
公孙佑连忙道:“季春兄,与荆州结盟更像是与虎谋皮。在所有割据势力中,肃王对中原的执念必定最深。”
秦牧眉头皱起。
公孙佑说的不错。
寻求与荆州结盟,不符合秦州的利益。
现如今,中原只有并州、豫州、幽云以及兖州四家势力。
待到秦州攻占庆州,那么中原这块肥肉亦只有五家分食。
荆州与秦州结盟的基础,必定是荆州分得岐州。
中原说大很大,说小也小,多一人分食,竞争就会多上一分。
并且,岐州还挡在秦州前进的路上。
秦牧摇了摇头:“季春,你这个提议的初衷,本王能理解。可若是郑氏没有抗住压力,一旦让荆州成功侵占岐州全境,反而会平白增加一个敌人。”
尚文益的想法无外乎是与荆州结盟,然后利用荆州给豫州造成巨大压力,迫使豫州将更多精力投入防守岐州,从而令豫州与并州无法结盟。
想法很好,只是操作难度太大。
豫州不是傻子,荆州更不是傻子。
尚文益说道:“微臣或许考虑不周,但是若是筹划得当,可利用肃王对中原的执念,给豫州施加压力。
此外,不知大王和文若兄是否有关注过梁州。”
尚文益接着道:“从去年年中之际,微臣便一直在关注梁州。梁金两州在周文和的治理之下,有欣欣向荣的迹象。
只是碍于梁金两州四围皆山,层峦叠嶂,故而民生难振,粮食难种。不过,若是梁金发狠,或能够给予荆州沉痛一击。”
秦牧眉梢一挑。
公孙佑直接道:“为时过早,为时过早。”
秦牧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季春,周文和野心的确很大。与荆州结盟牵制豫州,与梁金结盟牵制荆州,讨论这两条道路是否可行,还太早了。
眼下我们首要的是讨论明年的局势,如今临近秋收,时间所剩无几了。讨论完毕之后,再召集众将探讨。”
秦牧喜欢步步为营,喜欢打有准备的仗。
……
河西郡,林城县。
驿馆。
齐顺面露愤怒之色,强压着怒火,道:“赵主簿,若是你没有确凿的证据,便不要再纠缠草民;否则休怪草民前往咸阳状告尔等滥用职权。”
乔进亦是开口道:“赵主簿,这其中是否有误会?齐顺往日乐善好施,乃是百姓口中的大善人,岂会走私粮食。”
赵游慢悠悠的说道:“乔县令误会了,我与齐东家乃是一见如故,便市场邀请他来驿馆对弈,并无他意。”
齐顺深呼出一口气:“既如此,天色已晚,草民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