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你怕是走不了了。本文免费搜索:小说魂 xiaoshuohun.com”
就在齐顺走到门口时,柳宁出现,并将其给拦下。
齐顺终于忍不住了,他看向赵游。
“赵游,若是如此,不如直接将草民关押进大牢,屈打成招,岂不美哉?”
柳宁冷笑一声,示意两名武卫官兵守住大门,而后走到赵游身侧,取出一封信件。
“庞主簿送来的紧急密信。”
赵游精神一振,连忙将信封拆开。
他快速看完之后,仰天大笑几声。
“齐顺,本官便如你所愿。来人,给齐顺带上枷锁。”
话音落下,两名武卫官兵当即上前。
而齐顺与乔进则是一愣。
“赵游,你这是构陷无辜、罗织罪名,草民定要上访咸阳,状告尔等。”
乔进也是连忙说道:“赵主簿,无缘无故逮捕一县大户,是否太草率了。若是郡府降罪下来,下官实在承担不起啊。”
赵游说道:“商业司驻拒北关办事处庞主簿,已率武卫官兵清扫了凤岭庄。凤岭庄管事周青已经坦白一切,并上交账册。
齐顺,你还有何话可说?”
最后这句怒吼,直接震碎齐顺的内心防线,他双目失神,呆愣在原地。
直到两名武卫官兵强行齐顺戴上枷锁,他才大声呼救:“乔县令,救我,快救我……”
看着齐顺被拖下去,乔进无动于衷。
赵游面无表情道:“乔县令,你自身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应该清楚,本官希望你能自行交代。”
乔进沉默片刻,躬身道:“下官愿招,只是有一个简单的请求。”
赵游抬手,道:“能否放过你的家人,一是看你牵扯有多深,二是你的家人不知情且没参与。
况且,你乃是林城县令,本官无权处置你,需上报都督府衙。”
乔进嘴巴张了张,最终叹气一声。
赵游对着陈仲达说道:“乔进便由你负责审理。”
“下官领命。”
赵游还要去审问齐顺。
齐顺才是走私粮食一案的关键人物。
审讯室中,齐顺耷拉着脑袋,面无表情。
刚进入审讯室时,他疯狂挣扎,大声高喊着让乔进救他。
但是挣扎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齐顺逐渐安静下来,或许是认命了。
赵游眉头皱起,看向柳宁,后者摇了下头表示没有意外。
赵游放下心来。
当初在益州调查井盐一案时,武卫府出现诸多内鬼,致使多名嫌犯被暗杀死在赵游面前。
赵游走过去,给齐顺倒了一杯热茶。
“齐顺,你我之间不妨谈一谈?”
齐顺无动于衷,仿佛没有听到赵游的话。
赵游搬来一张椅子,坐在齐顺面前,说道:“本官知晓,你并没有直接参与走私粮食,只是将囤积的粮食和占城稻卖给真正走私的商人。
所以,你的罪过相对较轻。”
齐顺终于有所触动,他抬头看着赵游。
赵游笑了笑,说道:“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本官,本官可上奏大王,为你求情。虽无法免除你的罪过,却能减轻些许责罚。
若是你的家人没有参与其中,本官亦会为他们开脱。”
齐顺喉结滚动了几番,声音嘶哑:“赵主簿,你想知道什么?”
“你将粮食卖给了谁?谁走私了粮食?谁又走私了军械?军械从何而来?”赵游说道:“等等内情,本官皆想知晓。而你知道的越多,坦白的越多,本官为你求情的底气便越多。”
齐顺思索一番,道:“草民只将粮食卖给过一人,便是飞马商行东家苏贺。两年前,苏贺找到草民……”
“…飞马商行只走私粮食,军械走私另有其人,亦是一名并州商人。草民只知晓苏贺称呼其为于东家,具体是谁,草民不知。
军械从何处而来,草民倒是有所耳闻。貌似有一大人物在白桦县建造了一座工坊,表面上是在打造家私,实则是在暗中打造军械。
一次酒后听苏贺醉语,军械打造图纸主要来自益州和并州。在苏贺口中,还提到了一个大人物,将其称呼为‘三爷’……”
齐顺犹如倒豆子一般,将知晓的隐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一炷香后,齐顺说完,并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赵游看了眼记录的吏员,而后问道:“你与乔进之间的往来,不说一下吗?”
齐顺说道:“齐县令调任林城县之后,恰好草民与苏贺之间的合作来到重要阶段。因此,草民便利用乔县令三位夫人无法诞下男童,安排一歌姬接近乔县令。
期间,草民亦是送上诸多厚礼,得以与乔县令结交。而后,歌姬诞下男童,一切顺理成章,草民亦是更加大胆。”
赵游点了点头,接过吏员递过来的纸张。
“这是你的供词,在上面写下你贿赂乔进的钱财数目,分门别类的书写。若是不记得,便提供相应的账册。
确认无误之后,签字画押。”
赵游来到柳宁身侧,低声道:“柳校尉,白桦县潜藏的军械工坊乃是重中之重,还望你能亲自前往白桦县追查。
既然是打造军械,工坊选址必定隐秘,但亦要谨防灯下黑。若是有所需要,可直接使用大王手令调遣军队协助。”
柳宁颔首:“赵主簿宽心,下官必不负所托。”
一炷香后,赵游来到另一处审讯室。
室内,乔进面色平静,与陈仲达一问一答。
秦牧走到吏员身侧,看着上面的内容,面色怪异。
乔进任林城县令期间,在其他方面堪称完美。
既是贪官,又是好官。
陈仲达起身,严肃道:“赵主簿,乔进任期不过短短一年半年,受贿钱财却高达三万七千贯。按秦律,当斩!”
陈仲达并没有避讳乔进,后者身躯一震,看了眼赵游和陈仲达,便垂下头颅。
赵游说道:“乔进乃是县令,你我无权处罚,将其一应罪证上呈都督府衙即可。”
别说两人,哪怕是公孙主事或者狄府令在此,若是没有上呈大王并获准,谁也不敢斩杀一名县令。
陈仲达面露疑色。
见状,赵游摇头道:“大王的手令是为了调查粮食走私,而不是惩处贪官。若是乔进直接参与走私,本官才能拿出手令。”
陈仲达若有若是的点着头。
赵游走到乔进跟前,“有关你的罪证以及政绩,本官会如实上报。”
乔进拱手一礼:“多谢赵主簿。”
审讯室外,陈仲达问道:“赵主簿,如今我们去往何处?拒北关吗?”
赵游颔首:“从齐顺的供词中不难得知,拒北关有官吏纵容无视商人走私粮食。并且,走私的商人大多在临关县周边设有仓库或据点。
接下来,我们将有一场硬仗,你要做好准备。”
陈仲达正色道:“赵主簿宽心,下官与贪官污吏抗争到底。”
这句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赵游会半信半疑。
但是从陈仲达口中说出,赵游深信不疑。
林城县衙外。
一名挑夫路过之时,看了眼县衙,而后回到家中,急促的敲响房门。
房门打开,一名中年男人皱眉问道:“出何事了?”
挑夫快速道:“齐顺被抓了。”
中年男子脸色大变:“可确定?”
挑夫笃定道:“确定。”
中年男人眉头紧锁。
前几日,他便收到消息监察司主簿赵游、武卫府校尉柳宁抵达林城县,并多次传唤齐顺。
只是当时齐顺安然无恙,故而男人并不在意。
如今齐顺被捕,那就证明赵游手中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
中年男人怒骂一声,然后对着挑夫说道:“你立刻将这则消息传回去,另外通知关远郡内的兄弟,抓紧时间处理痕迹。”
“属下领命。”
……
益州,巴郡。
临江城,郡衙。
一名小吏急匆匆的找到邓衡。
“邓令史,门外有一自称是你府上的门子求见,神色极为匆忙。”
邓衡放下手中的《秦蜀时报》,出门而去。
郡衙外,一名家仆慌张道:“老爷,张二奴不见了。”
邓衡脸色大变:“你说什么?他怎会不见了?”
家仆连忙道:“小的见张二奴如往常一样给一处酒楼送酒水,便没有跟进去,选择在酒楼外等着。谁曾想,过了足足一个时辰,张二奴也没有出现。
小的便急忙进入酒楼,询问一番才得知张二奴半个时辰前便从后门离开了。”
邓衡脸色铁青,一巴掌扇在家仆的脸上。
“废物,养着你有何用?”
小的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邓衡拂袖,然后快步走进郡衙。
廨房中。
巴郡太守方宁放下折子,说道:“苏郡丞,既然邓令史和张二娃皆对此案无异议,本官便不多过问了。
相应的卷宗文书尽快抄送一份送往蜀都。邓家乃是益州豪族之一,小心对待。”
“下官明白。”
忽而,方宁说道:“苏郡丞,身为秦州官员,定要摆正自身位置。益州豪族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后方便是万丈深渊。”
苏平心下一凛,表面却极为镇定:“多谢方太守教诲,下官铭记在心。”
方宁看着苏平走出廨房的背影,摇了摇头。
执迷不悟,必受其害。
苏平回到自己廨房,便看到邓衡在外面回廊上来回踱步。
“邓令史,可是有事?”
“苏郡丞,还请里面一谈。”
走入廨房,关上门后,邓衡便说道:“苏郡丞,张二奴不见了。”
苏平皱眉:“不见了是何意?”
邓衡快速解释了一番,苏平听完后,脸色直接阴沉下来。
“邓令史,本官冒着丢掉仕途的风险助你,你便如此报答于我?”
邓衡连忙道:“此事是在下考虑不周,未曾想过一个贱民,竟如此狡诈机敏。”
苏平摆手道:“事已至此,说再多亦无用。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这一麻烦?”
邓衡说道:“在下已经安排护院带人前去追赶张二奴,张二奴必定会前往蜀都。”
苏平凝声道:“邓令史,好自为之。本官丢掉的不过仕途,而你邓家丢掉的却是偌大家业。孰轻孰重,你比本官更清楚。”
“苏郡丞宽心,在下必定会解决这一麻烦,不会给你添堵。”
苏平听到邓衡的承诺,只是冷漠了轻点了下头。
邓衡知晓,如今说再多也无用,便只得告退离开。
关上房门那一刻,邓衡便听到廨房内传出茶杯摔落在地的声音。
邓衡加快脚步。
此时此刻,他比苏平更加焦急。
……
秦州,关远郡。
东石镇,小院。
一名大汉脸色难看。
在他面前,站着三名汉子,三人低着头不敢看大汉。
大汉沉声问道:“魏胜一直躲在办事处不出来?”
“是的,他好像收到了什么风声,已经连续一旬没有回到家中。”
“四哥,我们真的尽力了。”
大汉阴着脸,没有说话。
魏胜是户司驻拒北关办事处的令史,负责稽查进出拒北关的货物。
自从收买了魏胜之后,走私才如此之顺利。
最为重要的便是魏胜知晓了太多隐秘。
故而,大汉接到了命令,安排两名北纥人杀害魏胜。
这样既可以解决隐患,也可以嫁祸与他人,可谓是两全其美。
可无奈的是魏胜仿佛提前知晓了什么,一直躲在官府衙门不出来。
这让大汉无从下手。
这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吴四,别盯着魏胜了,我们有更大的麻烦了。”
只见一名魁梧的壮汉走进院子。
吴四连忙快步迎上前。
“林校尉,你怎么来了,快快请进。”
壮汉没有挪动脚步,而是说道:“庞旭平已经不见好几天了,另外武卫府校尉吴忠也不见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说完,壮汉转身离去。
吴四连忙对着三名手下说道:“快,你们立刻通知其他人,将一切痕迹抹除干净,然后离开拒北关。”
“领命。”
拒北关,秦军营地。
一只迅鹰落下。
很快,拒北关守将陈大忠便收到一封书信。
书信由赵游撰写,并附上大王手令。
陈大忠看完书信之后,当即叫来偏将。
“传令,即刻起,拒北关闭关,只许进不许出。”
“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