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劫匪张牙舞爪,后有水匪穷凶极恶。
邬旭生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然而,愤怒又有何用?
他转身指挥着衙役来帮忙,挨家挨户地记录询问损失了多少东西。
邬旭生更是身先士卒,亲自动手帮助家家户户的百姓整理那散落一地的物品。
这一幕,许多百姓看在眼里,不禁热泪盈眶。
眼前的青天大老爷,比起之前只会贪污的县令,好上太多了!
从前,他们只是听说有个爱民如子的青天大老爷是件幸事。
没想到这件事情落在他们身上,居然会感动得流出泪来。
一时间,周遭的百姓痛哭出声,让人听得揪心。
更别提邬旭生了,他对那抢劫的水匪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将他们打入大牢,斩首示众!
他前半生清正廉洁,一心为民,却在官场上郁郁不得志。
若不是暗中投靠了天子,成为天子手中的一枚暗棋,他这辈子恐怕都无缘回到京城了。
邬旭生深知自已这几年的筹谋,然而那与生俱来的悲悯之心,又怎能容忍百姓遭受这飞来横祸。
江州附近一带,水匪如过江之鲫,他也只是在朝中略有耳闻。
年年天子皆因水患以及水匪之事而焦头烂额。
如今他甫一来到这弹丸之地的县城镇守,就遭遇水匪的当头棒喝,心中不禁为之一凛。
这不仅是愤怒,更是惊愕。
上述的情报竟然有误,这意味着其中的勾心斗角、官员勾结远比想象中的更为错综复杂。
他却束手无策。
未几,帮忙清查损失物品的衙役风风火火地前来禀报。
“邬大人,县里来了一批人,他们自称是田庄的百姓,有要事相告!”
话声未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群身着朴素衣裳的百姓如潮水般涌到了眼前。
他们一见到邬旭生头上戴的乌纱帽,眼睛一亮,直言道:
“青天大老爷,郊外的田庄被烧了!”
“对,田庄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逃出来,都烧成灰了!”
“这件事闹出了几十口人命,我们拿不定主意,大半夜的才来找您。”
邬旭生一听,差点没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几十口人命!
“是哪家的田庄?”
前来报信的百姓们像炸开了锅似的,七嘴八舌道:“是前几日县太爷你打听消息的那户人家,听说是姓庄。”
“那户田庄有二、三十个下人,平日里不怎么与我们交流,这次火势凶猛,我们也是无能为力啊。”
邬旭生掐了掐自已的人中,勉强让自已镇定下来。
他这才回过味儿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本欲夜探田庄,怎料转瞬间,清平县便遭水匪劫掠。
好容易水匪退去,田庄却又突生变故,被一场熊熊大火焚为灰烬。
这岂不是两千两的线索就此断绝?此时,人群中传来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
“县太爷是否在寻觅田庄附近出现的陌生人?我晓得,前几日田庄外出现了一名生面孔,其衣衫所用料子乃上乘之品,还自称清平县人。”
邬旭生赶忙望去,急声道:“你可晓得那人是何模样?”
“乃是一名中年人,面庞白净,无须,看上去文质彬彬,小人卖柴火时路过田庄,偶然听闻那人自称苏家人士,来自清平县。”
嗬!可算让他寻到了!
邬旭生大叫一声,旋即令衙役速速前去查探。
天亮时分,苏府守门的下人被一阵如疾风骤雨般的敲门声惊醒。
还未及开门,只听“砰”的一声,大门已被粗暴地踹开。
门口站着好几位身形高大、凶神恶煞的衙役。
“知县有令,缉拿苏建立即刻归案!”
衙役把举起令牌的手放下,直接闯进苏建立的房间。
身着肚兜的孙氏睡得正酣,她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如羊脂白玉般雪白,哪怕年过三旬,仍然风韵不减当年。
苏建立被吵闹声吵醒,面色不虞。
孙氏迷迷蒙蒙问了一声,“苏郎,外面是谁?”
“你先睡着,我去外头看看。”苏建立安抚一句,便起身穿衣,穿上步履,刚走到门口,就撞上几位衙役的胸膛。
一声大胆正要说出声。
苏建立一抬头,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衙役,这句话如鲠在喉,不上不下,最后化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知几位差大人来苏府作甚?”
领头衙役手中握着画卷,再三对比一番,把画卷收起来,放在衣襟中,冷冷说了一句。
“你是苏建立?”
苏建立一愣,“正是……”
他话未说完,直接被衙役带走。
在床榻上睡眼惺忪的孙氏感到不对劲,起身去看。
苏建立已经被带走很远了。
整个苏府的人都醒了。
孙氏连忙穿好衣衫,神色惊慌。
这是怎么了!
自已当家做主的相公怎么会被抓!
孙氏抿了抿嘴唇,叫来了儿子女儿。
苏玉玉、苏莺莺来到客厅,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苏莺莺撅了噘嘴,她向来受宠,直接奔向孙氏,摇了摇她的手臂,“娘,发生什么事了?干嘛这么早叫我们起来?”
苏玉玉仔细观察了一番四周,察觉到氛围有一丝不对劲。
孙氏勉励一笑,没有像往日一样安抚苏莺莺。
“你们的爹被抓走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的两人脑袋发蒙。
刚踏进客厅的苏业一听,浑身上下打了个激灵。
爹被抓走了?
难不成是昨日当劫匪的事情被发现了?
苏业全身上下冒出一身冷汗。
不可能啊。
爹当时蒙住了脸,做的万无一失,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苏业强压下脸上的神情,“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抓爹,谁不知道我们苏家与人为善……”
孙氏:“是县衙的人。”
苏业:“……”
他没办法了。
肯定是事情被县令发现了。
苏玉玉皱眉,她早就觉得气氛过于怪异。
“哥,你要是知道事情就说出来,爹被抓走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你不说,我们去县衙也没办法救爹出来。”
苏业沉默了。
不是他不说。
爹敲诈了苏瑶家两千两白银。
甚至绑架了苏昭。
这件事传出来脸上不光彩啊!
谁知道做得天衣无缝的事情会被扒出来。
这事换谁不发懵啊。
苏业僵着不开口。
孙氏却没办法再等了,径直出门。
“既然你们都不说,那算了!我亲自去一趟县衙,告知知县大人,肯定是搞错了!”
苏玉玉、苏莺莺二人跟上。
苏业咬咬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