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大部分衙役在帮忙整理损失的财产。
一路回到县衙,邬旭生看多了路上的惨状。
被抢的大多数是店铺的物品,大部分平民百姓的家没有遭受到任何入侵的痕迹。
相比往年被失踪的民女和死亡人数而言。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邬旭生来到书房,嘴唇蠕动,冲着窗外响亮地嘬了两声。
很快,窗沿边飞来一只信鸽。
他提笔在白纸上写下几行字,简述了这次的情况。
事关水匪,不敢马虎。
写到最后落款时,他悬空的手臂顿了顿,笔尖滴落一大块墨迹,晕染了一大块信纸。
邬旭生收回手,眉宇拧成一团,自言自语道:“不行,这件事暂且不能告诉天子,先写给江州知府,看看江知府是什么动静。”
万一江州知府都与水匪有所勾结,岂不是整个江州境内,就没有任何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官匪勾结乃是大忌!
他从百姓口中得知,上个县令的所作所为。
邬旭生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看来上面批下来的惩罚还是轻了!
顶多是让人流放。
邬旭生摇了摇头,官官相护啊。
重新誊写了一份,牢牢绑在信鸽的腿上。
“去吧。”他重新嘬了两声,看着信鸽展翅而飞,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幕之中。
——
苏建立被衙役押到县衙时,浑身感觉不对劲。
当他看到被衙役用缰绳拉住的大黄牛时,整个人身体一僵。
他的事被发现了?
不可能,他做的天衣无缝!
就算被发现了,也不可能会变成这样。
苏建立以往也不是没被发现过。
可这一切痕迹都被庄大人给扫平了。
没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今日这是怎么了?
苏建立心头有无数个疑惑,全都被他压在了心里。
“几位大人,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领头衙役冷笑,见他不死心的模样,直接把画卷砸在他脸上,“哼,就算我们认错谁,都不可能认错你!自已看看吧,画卷上的人和你一模一样!”
苏建立下意识紧闭双眼,鼻子被砸的通红。
这般羞辱让他握紧双拳。
往日以他的身份,怎么会受到这番屈辱!
他捡起掉落在怀中的画卷,随着缓缓打开,双眸睁大,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画卷上的人和他一模一样!
苏建立手一抖,画卷咕噜噜滚落在地上。
“看见了吧?这是田庄附近的人看见你骑着黄牛鬼鬼祟祟的模样,甚至敲开了田庄的门,你要的解释留着跟知县大人说去吧。”
领头衙役说完,不再搭理他,而是举着丈棍,回到两侧。
徒留下苏建立一个人呆愣地坐着,良久都没起来。
直到天色大亮,邬旭生才姗姗来迟。
他坐在高堂之上,神色冷冷,重重地拍了拍惊木堂。
“犯人苏建立,你可知罪?”
苏建立浑身上下一个激灵,宛若电流刺激到脊椎骨。
他整个人死死咬住牙关不吭声。
——
此时此刻,清平县外,百米路外,有一支队伍敲锣打鼓朝着清平县走去。
队伍约莫十几人左右,抬着数十箱奇珍异宝、锦罗绸缎、金元宝。
最顶端有一辆马车,马车旁插着一面上好材料制成的旗帜。
官道上路过的人纷纷低头避让,不敢招惹。
这可是官家的旗帜!
上面写的可是皇姓。
难怪一路上的山匪都不敢嚣张。
原来是这个穷乡僻壤出了个香饽饽,还是纯金打造的。
不知道是哪位才子入了圣上的青睐。
毕竟马车身旁的太监可是双手规规矩矩地奉着金灿灿的圣旨。
官道上经过的人又不是瞎子!
这支队伍浩浩荡荡朝着清平县而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
这支队伍抵达了县衙。
太监拖长的声调尖细,“圣旨到——”
邬旭生正在审问苏建立。
他自然听到了这三个字,眼底罕见透露出深深的迷惑。
天子这是何意?
难道他不是天子下的一步暗棋吗?
怎么被摆在明面上了。
他自然不敢怠慢圣旨,疑惑一瞬,连忙掀起官袍,快步走到门口下跪。
“臣接旨!”
太监任由他跪下,而后笑眯眯走近,伸手把他扶了起来,“邬大人,折煞咱家了。这是天子旨意,封一大功德之人为乡君,你可愿带路?”
邬旭生怔愣一瞬,这是什么意思?
圣旨不是给他的?
随即他的掌心被太监塞了纸团。
邬旭生反手收下,藏进衣袖里,他强忍着拆开纸团的冲动,问道:“本官自愿带路,不知公公口中大功德之人是哪位娇小姐?”
乡君这个身份可不简单。
往日册封乡君的人无一不是簪缨世胄、天生尊贵的人物。
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姐就能册封的。
如今他任职的地方多了一个大功德之人,他居然全然不知道。
简直让人汗颜。
“苏氏之女——苏瑶。”
这句话一出,如同一道雷霆,狠狠劈在了跪在一旁苏建立头上。
他整个人发蒙,脑袋一片空白,久久无语。
一旁刚赶到的苏业等四人,恰巧撞见圣旨这一幕。
他们齐刷刷的跪下,匍匐在地面,不敢抬头看。
乍然听到公公这番话,几人被震住了。
苏业瞠目结舌,孙氏皱眉,苏莺莺差点破口大骂,最后瞧见周围寂静的人群,死死捂住自已的嘴。
就凭那个乡野村姑?
怎么可能!
乡下村姑还能踩在她的头上?
一旁的苏玉玉猛烈抬头,眼底闪过深深的嫉妒。
被封为乡君的人是苏瑶?
她什么时候有了大功德?
难不成——
苏玉玉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慕子期非凡的气质。
那人是天子?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苏玉玉整个人呼吸急促起来,气得心梗,堵塞得要命。
她悔不当初。
当初若是救下天子的人是她该多好!
不然,这乡君的封号是她的!
嫉妒。
极深的嫉妒从心头冒出来,冒得苏玉玉浑身燥热,红了眼。
没人注意四人的异样。
更没人注意跪在一旁的苏建立。
邬旭生在前方带路。
十几人的队伍带着赏赐出重新启程,而稳稳乘坐在马车中的人始终没有露头。
从清平县到苏家村的路程不远。
两炷香时间就到了。
期间,邬旭生悄悄拆开纸团看了一眼,手一抖没拿稳,纸团差点掉在地上。
谁能告诉他。
乘坐在马车中的居然是当今公主!
还是当今天子最为宠爱的灵秀公主。
天子这次赏赐派出公主来是何意?
邬旭生忍不住多想。
直到队伍抵达了苏家村。
苏家村的村民河边洗衣服,棒槌锤打声响起。
不少人看到了这支队伍,也看到了马车上飘逸的旗帜。
她们不识字,看到邬旭生的官袍,连忙跑回村去喊苏村长。
邬旭生一路无话,他曾调查过苏瑶,自然知晓苏瑶住址。
这位被天子新封的乡君昨日还被劫匪威胁亲哥,付出了两千两银子。
更何况,这劫匪是她的亲大伯。
世界上所有离奇的事情都被邬旭生撞上了。
他如今才懂得当初江知府为何要对他说帮忙照拂苏瑶的话。
原来江知府早就知晓了内情!
乡君的身份哪怕是最低的封号,也不是如今他这个小小的知县惹的起的。
更何况,身后还有一个稳坐在马车上的灵秀公主。
邬旭生顿时觉得牙疼起来。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