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色的大门被有规律地敲响。
没过多久,大门敞开,开门的是一儒雅青年。
正是苏昭。
苏昭一愣,尚未说话。
邬旭生上前一步,扬起眉毛,厉喝一声,“圣旨到,还不速速跪下接旨,见圣旨如见天子!”
身后的公公展开圣旨,润了润嗓子,尖声道:“苏瑶何在?”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吓到了,有人立马下跪。
天子!
天子的圣旨!
他们居然有生之年看到了天子下达的圣旨。
这件事说出去能够吹嘘好几十年了。
他们苏家村出了个能人!
以往一些对苏瑶存在偏见的村民内心的不满意全都消失。
可把村民激动得不行。
恨不得自已是领圣旨的人。
苏瑶听到声音之后,来到了门口。
她挑了挑眉,望着这一切,雷打不动地站着。
圣旨?
她什么都没做,这圣旨就降临在她头上了?
是来哄骗她的,还是……
苏瑶想起另一种可能,把小七的面容从脑海中甩掉。
希望此行他能够平平安安。
周围人全都跪下,唯独苏瑶一人站着,显得鹤立鸡群。
“放肆!见到圣旨为何不跪?”
捧着圣旨的公公见状,皱起了眉头。
“顺公公。”马车上稳坐的人儿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清脆婉转如莺啼,“何以对苏瑶姑娘这样说话?七哥不是说了吗,他特地让大哥在圣旨上许苏瑶姑娘不跪的特权。”
顺公公收起刚刚那副嚣张跋扈的劲儿,连连含笑道:“灵秀公主,你说的是,是我这个老太监糊涂了,忘了这茬儿了,该打该打。”
话毕,他连连甩了自已几个大嘴巴子,力道不轻。
村民们听到灵秀公主四个字,倒吸一口凉气。
坐在马车的人抬起了帘幕,伸出一双白皙肉乎乎的手,白嫩的掌心透着点红润。
随后出来的是一位灵动少女,模样约莫十三岁,正值豆蔻年华,乌发白肤,杏眼粉唇,脸上带着婴儿肥,看上去十分可爱。
“灵秀公主,你怎么能从马车上下来!路途劳顿,你这千金骨子别被这乡野地玷污了!”
顺公公手中握着圣旨,完全没有把一旁封为乡君的苏瑶放在眼里,而是不断奉承着慕灵秀。
眼前的可人儿可是天子眼中最宠爱的妹妹。
哪怕不是亲妹,整个朝野上下都知道,灵秀公主是个善良美丽的人儿,性情温软,从不苛责下人。
他要是能调任到灵秀公主的公主府去,至少不用在宫中提着裤腰带过日子。
慕灵秀秀气的眉毛轻轻皱起,“顺公公,你说的话太过分了。”
哪怕她真的生气了,说出来的语调任然是柔柔软软的,像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砸在人的心上。
顺公公完全没有听出来慕灵秀语气中蕴含的怒意。
他假意又打了自已几下,朝着她道歉几句,心头却在想。
若是能得到灵秀公主的青睐。
此行回去不算太亏。
至少在灵秀公主面前混了个眼熟。
“既然灵秀公主如此说,特许你不用下跪。”顺公公展开圣旨,润了润嗓子,“苏氏女苏瑶接旨——”
“奉天承命,皇帝诏曰,朕故闻苏家女才华横溢,效礼守典,心怀家国,奉上改良弓弩,成效颇深,阻挡边疆有功。特此册封为乡君,钦此。”
“另赏上好锦罗绸缎数百匹、奇珍异宝数十箱、黄金百两!”
“苏氏女,上前领旨!”
苏瑶嘴角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在这之前,她可是明晃晃看到了眼前人对她的怠慢。
看来这个册封,不过是有心之人为她争取而来的。
如若不是他的争取,估计旁人都不会认为这是她改良出来的吧。
送给小七的独特礼物,本来是给他防身用了,现在居然成为了国有的武器。
这样一想,苏瑶心中的猜测证实了几分。
看来小七的身份果然是皇亲国戚,至少也是个皇子、王爷之类的。
苏瑶接旨,规规矩矩说着场面话。
“谢主隆恩。”
她压根儿对这个国家没有任何归属感。
来到陌生的世界,能让她有所归属的,不过是简简单单一个家。
是苏昭、是娘亲、是未曾相识的二哥苏落、是记忆中笑着抱起她举高高的爹爹。
周围人齐刷刷喊道:“见过乡君。”
苏昭不例外,听闻风声而来的苏村长不例外、樊婆子不例外,就连月晓晓也叫得有声有色。
顺公公倒是念完圣旨想走。
哪知下一秒,慕灵秀走到苏瑶的面前,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苏瑶,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人,语气充斥着快溢出来的天真好奇。
“你就是七哥口中所说,那个让人一眼看过去,惊艳才绝的女子?”
“你口中所说的七哥,是小七的话,那我确实是。”苏瑶一本正经地点头,一点都没有欺骗小孩的嫌疑。
她甚至深以为然,自已这么高深的医术,菩萨心肠,救了小七不说,甚至帮他祛除了体内的蛊毒。
天底下哪有她这样不求回报的大好人。
咳咳,不求回报过了些,她还是收了一大笔银子的诊断费。
慕灵秀瞪大了眼,她还是第一次听过这样与众不同的对话。
若是搁在京城之中,那些闺阁少女、世家贵胄之女,早就推辞这番说话,自认为自已不行,比不得某某家之女。
像苏瑶这般坦率的人十分少见。
苏瑶对眼前的纯真少女感官十分好,从她身上一点都感觉不到来自皇室的骄纵,反倒是让人感到娇憨到可爱。
这般可怜可爱的人,甚至在顺公公让她下跪领旨时,替她说话。
若不是她特地说了一番,让苏瑶见到圣旨不用下跪。
说不定,今天的局面僵持住了。
她苏瑶向来倔强,不信皇命,不信苍天,唯信自已。
就像当初,她从孤儿院出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诫自已,不断往上爬,不断努力过上更好的生活。
没有人能把她从泥潭里拯救出来。
唯独能拯救她的只有她自已。
“你真有趣,跟其他人完全不同。”慕灵秀的眼前一亮,“不枉我这次特地跟随圣旨前来,想看看被朝廷上下夸赞的大才之人是谁,不愧是具有独到之处的苏姑娘,难怪能让七哥日日夜夜念念不忘。”
“只是可惜了,七哥这次前往边疆,说不定凶多吉少。哪怕有改良过的弓弩在手,面对荆国联合起来足足有两百人的巫,胜算很低。”
谈到这里,慕灵秀明显心情低落下来。
苏瑶乍然听到慕子期的消息,一听便是面对必死之局,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邀请慕灵秀来到家中一聚。
“不知道灵秀公主能否告知我关于他的消息?”
慕灵秀一愣,她点了点头,“自然可以。”
苏瑶见状,让人把赏赐抬进屋中,跟苏昭说了几句,随后拉着慕灵秀进了屋。
“唉,你要把灵秀公主带到哪里去?”顺公公定睛一看,发现事情不对劲,连忙想要阻拦。
他刚踏出一步,就被苏昭的身影挡住。
“顺公公路途遥远,辛苦你了,不如在苏某家中歇息一会儿。”
同样的话自然也说给了邬旭生听。
此时的邬旭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颔首同意。
他跟随着苏昭进了客厅,随便找了木凳坐下。
手中的纸团被藏在怀中。
他怀疑的目光止不住地朝着顺公公身上扫去。
顺公公的所作所为全都在他的目光之内,就连面对周围村民,眼底难以掩饰的傲气,也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关于此人是不是天子派下来交接消息的心腹一事。
邬旭生从一开始的确定到如今的难以料定。
若不是天子派来的人,为何要给自已塞纸团。
若不是天子派来的人,又为何处处为难着苏瑶?
天子既然已经册封,哪怕是封位最小的乡君,也不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太监能够奚落的。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