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云 作品

第695章 自欺欺人

这一夜,江珣留在了韩子苒的房中,歇了一宿后,一大清早又摸黑离开了江府。

韩子苒这次倒是醒了过来,只是江珣不让她起床,把她按回了被窝里。

“我有内力护身,睡上两个时辰就够了,你多睡一会!”江珣温和地说着,而后正了正冠冕,转身便离开了房屋。

韩子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心疼,但很快又变得坚韧起来。

为了申诉公理,只能这么做了。

若不然,替你主持公道的那个人就是罪魁祸首,也是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那这公道又如何得以彰显?

江珣自幼就跟随江政学习,最是喜欢的座右铭便是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时此刻,他是知行合一,想做到自己想做的那种人!

那就是追求公正公理,哪怕为此粉身碎骨!

当然,江珣也不是光靠一张嘴!

如今他深得景帝信任,手里又掌握着隐卫这一张王牌,自然是有一个章程的。

昨夜里,韩子苒和江珣睡在一块,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了许久,觉得第一步就是要先控制住京营三十六卫。

这一点,如今江珣正是京营三十六卫最受欢迎的官员。

只因他当初带领了五个卫所士兵进京拨乱反正,如今那五个卫所的指挥使和诸多士兵都对江珣佩服得五体投地。

江珣文能为百姓伸冤,不惧强权;武能率军作战,率先登上京城城墙。

他是京城之中少有的能做到以德服人,以武服人的官员。

他更是景帝的心腹重臣,深得景帝信任,手里掌握了隐卫这一秘密组织,让人敬畏忌惮有加。

所以,京营三十六卫都对江珣钦佩有加,若是江珣出面,以假圣旨调动他们的话,他们不会有任何疑虑的。

只要控制住景帝,将先帝留下的线索查明,公诸于世,再另立新帝,那相信京营三十六卫也不会有过多的抵触。

至于第二步,那就是要征得镇国公的支持,有了镇国公的支持,那就是等于有了镇西大将军的支持。

镇西大将军是白令公的亲儿子,是江珣的母舅,若江珣能得他帮助,西边的隐患立即可解。

最后,他们还需要得到宋砚之的支持。

京营的二十万士兵可以抵御镇北军,但南部的将士,就必须要宋砚之率领的浙江卫所士兵抵挡着。

只有做完这三步,才能够让案子真相大白之后,还能够抱全所有人的性命。

如今,江珣就在努力地与三十六卫指挥使进行接触,取信于他们。

至于镇国公那边,江珣目前分身无暇,只能等京营的事准备得差不多了再去寻镇国公。

韩子苒为了麻痹景帝,只好继续去大理寺,一边查阅当年的案子,一边寻找其他线索加以佐证,摆出好像很忙的模样。

不过两日,陈松伟便寻了过来。

“姑娘,有消息了。”陈松伟面露一抹喜色,“那宋砚之当时据说是被宋禹希送出京城,在京城外的庄园里小住。”

韩子苒眉头一皱,这可不是她猜想的那个可能性!

“不过,我派人去那庄园问了,当时宋砚之并不在庄园里!”陈松伟话锋一转,“也就是说,宋砚之当时可能是被人绑架了,故而宋禹希才不得不为了儿子,做出背叛韩公的举止。”

韩子苒目露一丝喜色:“情况属实吗?”

“确实不在庄园里,但也没有找到他被绑架的确凿证据。当年的隐卫也无暇顾及宋禹希的家人安危,对此一无所知。不过,只有这么个说法能够说得通,或许我可以再去找宋禹希谈一谈。”

韩子苒想了想,摇头道:“不,你就是猜对了,宋禹希也不会多说的。还是我去吧!”

既然始终都要去见宋禹希,那韩子苒也不想再拖下去了。

毕竟,宋砚之也是她和江珣计划中的重要一环,要想说服宋砚之,宋禹希或许也是关键之一。

“可是……”陈松伟为难地看着韩子苒,“万一韩公真的是谋反,那圣上那边该如何应对?”

“不会的,祖父不是那样的人。”韩子苒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理直气壮地对人说起韩文清的品性。

以前她是没有亲眼看到,不敢肯定,总有一些保留。

但如今她得到了答案,自然就敢肯定地说一句:她韩家,世代忠良!

陈松伟看了韩子苒一眼,觉得韩子苒似乎变了许多,但他又不知道变在哪里,只觉得有些眼熟,好似看到他恩师的影子。

韩子苒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带着一份墨宝作礼物,扣响了宋府的大门。

仆人得知韩子苒的身份后,急忙将韩子苒迎进府邸里。

“老爷有吩咐,若是姑娘来的话,可径直入府里说话。”

管家说着,急忙让人去通传了宋禹希。

陈松伟跟在韩子苒身后笑道:“他之前就说过,只会与你一人说,看来是笃定了你会来找他。”

韩子苒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问道:“可有让隐卫将周遭的闲杂眼线都驱赶了?”

“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消息不会传到圣上耳中。”陈松伟轻声说了一句。

韩子苒这才点了点头,坐在大厅中等候了片刻。

管家不久后便转了回来:“老爷吩咐,请颜姑娘到花园水榭中一聚。陈先生暂且在此喝茶稍候!”

陈松伟皱了皱眉头,这是连旁听都不让吗?

韩子苒看了他一眼,嘱咐道:“那陈先生就在此稍候片刻,我去见见宋大人。”

管家侧身引领,带着韩子苒去了宋家花园里的水榭。

水榭内,宋禹希正端正地坐着,手里握着一把鱼竿,正在钓鱼。

韩子苒走进水榭后,他只是侧头看了一眼,便含糊地说道:“坐!”

“免了!”韩子苒摇摇头,看着池子里的鱼儿,“都是自家池子里的锦鲤,宋大人这样钓鱼,岂不是自欺欺人?”

宋禹希闻言,轻声笑道:“不过是打发时间,自娱自乐罢了。既然你来了,不钓也罢!”

说着,他收起鱼竿,韩子苒才看到鱼线上并无钩子。

“你是韩家后人,你有权知晓当年的真相,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可要想清楚,一旦知晓了这个秘密,你往后可就没有舒心日子了。”

宋禹希一副老神在在地模样,望着韩子苒做出最后的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