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猜测

辽河城因为紧邻辽河,所以得名辽河城。与辽河城隔岸相对的是大明军的云河城。

帖木儿率领大军踏过吊桥的时候,站在云河城的城墙上,可以看到帖木儿大军的火把像一条长龙在移动。

云河城的守城大将是钱景,钱景与梁必成是多年的好友。两人私交甚笃,在两人未立业之前有过命的交情。

上次梁必成鸿雁传书,告知他朱祁玉已经到了边关亲征高句丽王军的事。他也知道皇帝的大营离他并不远,不过半日的车程。

只是两人各司其职,一直也没有时间见上一面。不过现在机会好像有了。

云河城城墙上的守兵,发现情况不太对劲,径直下城楼,朝着钱景所在地赶去。。

“将军,昨日深夜子时,城墙上的守兵同时观察到辽河对岸,赵家义军的辽河城有大军入城,属下特来告知。”守兵紧张地说道。

“可看仔细了?”钱景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

“回将军,不只是属下一人看到了,实在是黑夜中移动的火把像一条长龙,想视而不见都不行。”守兵解释道。

“难道是赵家义军重新布局守兵了?不应该呀?三个月前,不是刚刚换防过一次吗?辽河城通常半年换防一次,这次怎么提前了呢?”钱景凝起了眉头,猜测着大军入城的意图。

“还有其他的情况吗?”钱景想通过更多的细节,来确-定自己的猜测。

“哦,对了,今日一早辽河城对岸的城门整整晚了两个时辰开门。

按照往常的情况,辽河城的东城门下就是河道,来往的商船通常在辰时就可入城。

可今日不知城中发生了何事?辽河城的东城门直到午时才开门,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今日一早商船因无法入城,全部堵在城门口,堵了好几里水路。”守兵将观察到的异常,统统讲给钱景听。

“商船有出来的吗?可有派人前去打听?”钱景再次问道。

“将军这可是属下要说的最奇怪的一点,今日商船有进去,却没有一个出来的,江面上没有往外出的商船。这一点也太反常了。”守兵疑惑的说道。

钱景猛然抬头,睁大了双眼,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手指不停地怜着浅浅的胡渣。

按守兵所说,那么辽河城这次大军入城,就不是守兵换防的事了,敌军偷袭的可能性更大。

辽河城内的大军,肯定不是梁必成他们的大明军。

若大明军偷袭赵家义军,云河城就在辽河城的对岸,距离这么近,皇帝陛下肯定不会舍近求远,云河城这么优越的位置不用。

那么现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入辽河城的大军应该是高句丽的王军。

钱景想通了这一点,顿时一拍脑袋,对啊,怎么刚开始没想到呢!

看来赵家义军要变天了,赵铎手中最容易防守的一座城池居然就这么拿下了。

“你小子可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传我令,今日守城士兵加几个好菜,好好犒劳一下大伙。密切关注对岸的情况。”钱景开心的说道。

“是,多谢将军”守兵乐呵呵地回道。

钱景待守兵离开,立刻修书一封给梁必成,本想也给皇帝朱祁玉上一个折子,但是现在一切只是猜测,还不能完全确定。

半日之后,大明军大营梁必成的营帐内,梁必成看到自己老友派人送过的信,一时之间莫名有些想笑。

他这个老朋友钱景是个很有趣的人,平时吃了几碗饭恨不得都得给他说一遍,也会将生活中的趣事一一道来。

他虽是武将,倒是有些文人的絮絮叨叨。当然这里所说的絮絮叨叨不是惹人厌的絮絮叨叨,而是讨人喜的。

总而言之,就是钱景这个人不好笑,但是特别搞笑。

梁必成想到自己好友的趣事,笑容浮现在脸上,轻轻打开信封上的火漆。

信纸被展开后,一手潇洒飘逸的狂草跃然纸上,梁必成嘴角扬起微笑,不是他托大,一般人还真是看不懂他写得是什么。

梁必成耐心地看着信的内容,越看表情越严肃,原来钱景将守兵报告的事,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叙述给了梁必成,包括他自己的猜测。

“去将穆英穆统帅请来,就说我有事与他商量。”梁必成转头对贴身侍卫吩咐道。

侍卫领命而去,梁必成严肃的表情,依然没有舒展开来。

直达穆英带着穆封前来,梁必成才正襟危坐,表情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穆英,你先看看这个?”梁必成说道。

穆英不明所以,接过梁必成给的信,打开看了起来,只是越看越费力,这人当真是潇洒不羁,这一手狂草谁看谁蒙圈啊。

只好坐下,老老实实将信看完了,看完之后,表情同梁必成是一样的,相当严肃。

“梁统帅,你怎么看这件事?”穆英试探地问道。

“我同意钱将军的猜测,怕是此时在辽河城的大军正是帖木儿的。”梁必成说道。

“我与梁统帅想法一致,没想到高句丽王军的速度这么快,就算东瀛使者暗营被灭,也没阻挡他们的步伐。”穆英说道。

“穆英,也有可能正是因为东瀛使者暗营被灭,反而激起了高句丽君上要加快讨伐赵家义军的步伐。”梁必成回道

“梁统帅说的有理,这个帖木儿倒是个奇才,我以为他会首先攻击黑城,所以早就派人在哪里守着,收取情报。

没想到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先攻取了赵家义军中最固若金汤的一座城。”穆英说道。

“确实,按钱景将军所描述的,应该是帖木儿派人夜间通过辽河城东城门下的河道,偷偷潜入,然后打开了吊桥,帖木儿的大军得以长驱直入,所向披靡。

此时那帖木儿估计已经将整个辽河城收入囊中了。”梁必成赞同道。

“是我大意了,接下来我会调整方向的,我一定会为死去的大明士兵报仇的。”穆英严肃地回道。

“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将黑城的人手调过来,就像你说的,这帖木儿并不按常理出牌,而是反其道而行之。”梁必成劝解道。

“梁统帅的意思,你怀疑帖木儿下一个目标会是赵家义军驻守的黑城?”穆英瞬时间反应了过来,问道。

“不是怀疑,是确定。黑城与辽河城相聚不远,辽河城靠水路,黑城确实在陆路上,是赵家义军最远的一座城。

况且黑城的守城大将,你曾经和他交过手,知道他的底细,那人刚愎自用,耐心有限,凭着铁骑帖木儿会将他拿下的。”梁必成分析道。

“梁统帅说得有理,是我心急了。知道该怎么做了。”穆英回道。

慰得

梁必成看到穆英这么快反应过来也是很欣虽然穆英才十八岁,但是缜密的心思,真得很难

侯爷府此时已经翻了天了,辽河城被帖木儿一举攻下,赵铎深受打击。。

王灿收到侯府的召见,急匆匆地赶过来,还未到议事厅,便听见议事厅内东西摔碎的声音,还夹杂着赵铎尖锐的唾骂声。

“该死的,到底怎么守得城,才让帖木儿那厮混进去的,该死的”

此时的赵铎接近歇斯底里的状态,完全失去理智。

“侯爷,侯爷”王灿连叫两声,才制止住了赵铎继续吼叫。

“先生,你终于来了。”

赵铎两眼猩红,看样子就气得不轻。

“侯爷,莫生气,来得路上,侍卫已经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与我,此时不是发火的时候。”王灿劝解道。

“先生,你都知道了?只是辽河城地势优越,又有护城河环绕,四周城墙密布,没想到居然失守,简直是奇耻大辱。”赵铎不甘地说道。

“失守就失守,失守了再夺回来就是了。”王灿精明的眼睛里闪着光。

“先生,你说的简单,哪就这么容易就让我们给夺回来?”赵铎急躁地说道。

“帖木儿不就偷偷潜进去了吗?”王灿不在意地说道。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有样学样,采取和他们一样的方式,偷偷潜进去?”

赵铎眼珠一转,突然想到帖木儿就是以那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潜进了城。

“有何不可,兵不厌诈。想他帖木儿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杀他一个回马枪。”

王灿嘴角带着邪恶的笑。

“那就听先生的,只是这次看帖木儿来势汹汹,怕是不会轻易罢休。”赵铎担心的说道。

“等他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就不会这样了。所以这次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侯爷这边先派识水性百人小队到辽河城,等待深夜伺机偷袭。

让赵家义军的一路首领在城外等候,届时发烟雾弹为信号。”王灿安排道。

“好,就按先生说得办”

赵铎仿佛找回了主心骨般,镇定了下来。明日晚上赵家义军的暗卫就能到达辽河城,届时肯定能夺回城池。

可惜得是,赵铎想得他美了,帖木儿早就等着他们来呢!

第二日夜晚,赵铎选取水性极好的士兵和暗卫百人,偷偷潜伏在辽河城岸边一人多高的草丛内,等待着深夜的到来。

待到夜半子时,辽河城的东城门上灯火寥寥,只能在隐隐约约中看到帖木儿的士兵在值守。

只见赵家义军来人中,一个一身夜行衣的领头人,一声令下,命人下水,那群属下哪敢怠慢,扑通扑通如下饺子般地都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