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不值记得,新婚礼物
离开锦园再回家,就已经是晚上的十点钟了。
顾时宴白天带苏云禾去建完档后,就又带着她去了公司。
他自己在办公室里忙碌,苏云禾就在一旁看着教育孩子的视频。
两个人,谁也不打扰谁,颇有一种恩爱夫妻的样子。
新来的秘书是一个年纪并不大的小姑娘,模样看着很单纯,长相却并不出众,戴着厚框眼镜,并不打扮,很朴素,很简单。
那些妆容精致、穿着暴露的美女蛇,来顾氏集团也根本不是上班的。
顾时宴想要的秘书,也绝不是那种带着非分心思的。
小秘书进来送了两趟水果和热茶,看到苏云禾轻轻抚着肚子的样子,小秘书和苏云禾就聊了两句。
苏云禾在顾时宴面前不敢跋扈,压着心头的不满和小秘书搭了几句话。
小秘书也是会懂察言观色的,见苏云禾兴致缺缺,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先出去了。
顾时宴将小秘书的一切都看到眼中,他并没有对小秘书的行为生气,只是不由的想到了钟意。
他在工作上面,其实是很挑秘书的。
不能太胖,也不能太瘦,不能太漂亮,也不能太张扬,要懂得进退有度,更要有情商、眼色,甚至还不要对方将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钟意做秘书的这三年里,她其实什么都做得挺好的,她虽然喜欢他,可却很有分寸,从不会将他们的关系暴露在大众面前。
他想要了,她会在家乖乖洗好了等着他临幸。
他没去的话,她也并不会生气,甚至不会不依不饶的查岗,像别的女孩那样生气,作闹。
想起这些点点滴滴,顾时宴竟然有些怀念曾经了。
可终究,那些都只存在于过去了。
钟意早已经变了,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回锦园的路上,是司机开得车,顾时宴坐在后排,苏云禾依偎着他的手臂,他很不舒服,本来想让她好好坐着的,可是想到她怀孕了,他又忍下了这股不适。
顾时宴扭过脸看着窗户外面,车窗玻璃上倒映着他的面庞,他好像在想一些什么,思绪沉沉的样子。
苏云禾猜想,他应该是在想钟意。
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年,苏云禾从不曾看顾时宴这样为一个女人忧郁过。
他的眉宇里有复杂的忧愁,同时也有浓浓的愧疚和不安。
一路上,顾时宴都维持着看车窗外面的姿势,他一句对苏云禾的关切都没有。
苏云禾也不气恼,而是默默坐直身体。
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那些什么情啊爱的,对她而言已经并不重要了。
她想要的,只是身份、地位和金钱。
车子在锦园门口停住时,顾时宴率先下了车,他并没有等苏云禾,只是对迎上前来的佣人吩咐说:“送苏小姐回后院去休息。”
佣人们来不及问点什么,就只好齐齐应了一声说:“是,先生。”
顾时宴大步流星往锦园里面走去,他莫名的有些想要见见钟意了。
到了大厅门口,新来的佣人吴柳迎上前来说:“先生回来了?吃过晚餐了吗?”
顾时宴并没有回答吴柳的问题,反而开口问说:“太太呢?睡了吗?”
吴柳怔了一下,但还是微笑回话说:“太太在楼上呢,刚刚才上楼去,应该还没睡觉。”
顾时宴闻言,一边往楼上走去,一边对吴柳说:“我在公司吃过饭了,不用准备我的吃食,去问问苏小姐有没有想吃的,可以给她做一些备着,她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不论什么,不要怕浪费,尽量照顾好她的情绪。”
吴柳听到顾时宴对苏云禾的关心,眼中露出了羡慕,甚至都忘了回话。
顾时宴迈步上二楼去,迟迟没等到吴柳的回答,甚至还停住了脚步又看向了在客厅里站着的吴柳问说:“怎么?没听到我的话吗?”
吴柳这才回过神来,后背渗出冷汗的同时,她低声承应说:“听……听到了。”
顾时宴睨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径自往二楼走去。
吴柳听到上去的脚步声,抬起头望向顾时宴的背影,他身体硬朗,风姿卓越,有着极好的身段和外貌,吴柳看了,竟忍不住的心跳加速了。
她捂着胸口,面红耳赤的幻想到了很多不干净的画面。
顾时宴推开钟意卧房门进去的时候,钟意正好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她裹着一件睡袍,宽宽松松的搭在她身上,腰间的带子随意的绑了一下,将她的腰线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穿着一双黑色的拖鞋,睡袍长度到小腿处,她的脚踝白皙盈润,在灯光下泛着说不清的暧昧感。
顾时宴站在门口,下意识的又将门给关上了,好像是怕外面的人看到这样的钟意一样。
钟意正在擦头发,就听到了开门声,她转过脸看到是顾时宴后,就又继续擦头发了,并没有理会他。
顾时宴见钟意不搭理自己,他也并不生气,反而小心翼翼的来到钟意身后,然后主动握住了她的手腕,又将毛巾从她的手中拽了出来。
钟意一惊,下意识转过脸看着身后的顾时宴的身体问说:“你又想干什么?”
她的语气并不好,态度也很差。
顾时宴将毛巾拿在手中,然后继续为钟意擦着头发,他动作轻柔,开口时,嗓音也变得暧昧起来:“给你擦头发,你不喜欢吗?”
钟意并没有阻止他,而是透过落地窗里的倒影盯着顾时宴的面颊一直看。
她的目光很锐利,就好像是想通过顾时宴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一样。
顾时宴明显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却并不看她一眼,反而时不时的刻意用自己的手指去触摸一下她的皮肤。
她的皮肤细嫩,他粗粝的指腹触摸到时,竟让他生出了一种会将她的皮肤给刮坏的错觉。
钟意站立在窗户前,屋子里的暖气又重新开放了,本来就已经很温暖了,再加上后背有一个火炉子,她浑身都是热腾腾的。
她很不安,站立在那里有些心慌。
窗户中,她面颊上的神情也是杂乱的。
钟意并不说什么,顾时宴就停了手中擦头发的动作,然后倾身下去轻轻咬住了钟意的耳垂。
他的力道并不大,有种故意撩拨她的意思。
钟意的身体窜过一阵电流,她绷紧了脊背,生怕顾时宴会抽疯,然后要碰她。
苏云禾怀了孕,他又是一头吃不饱的狼,他肯定不会放着免费的肉不吃的。
钟意心里忐忑,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眸子时,她倏地回过头推开了顾时宴的身体,同时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毛巾说:“擦头发这种小事,还是不劳烦顾先生了。”
她故意将话说得疏离,还拉远了和顾时宴之间的距离。
顾时宴站立在原地,手中还维持着拿毛巾的姿势没有变,他目光深深落在钟意身上,像是打量,又像是探究。
钟意从他的视线中走出去,然后去吹头发了。
顾时宴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落地窗前抽烟,窗户的倒影中,他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沉思一些什么,好像想到了什么很令他纠结的事情。
钟意正对着他的方向,防止着他会忽然扑过来。
直到头发吹干了,钟意才拔掉了电源,然后去收拾吹风机。
她弯腰整理的时候,顾时宴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体,只是并没有向钟意走过来,而是远远看着她问说:“你还记得你做我秘书那会儿的事情吗?”
钟意正在收着线,听到这话时,她手中的动作僵滞了一下。
再然后,她冷着面庞回话说:“不记得了。”
她什么都记得,可她早已经不想提及了。
对她而言,曾经那么犯傻的喜欢顾时宴的事情,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顾时宴的指尖还夹着那根未燃尽的香烟,点点昏暗的红光,被银白色的烟灰给吞噬得消失不见了。
他仍然没有靠近,却忽地放轻声音说:“可是钟意,我都还记得,我什么都没有忘记过。”
他记得钟意给他熬汤,记得钟意给他带早餐,记得钟意为他挡酒,记得钟意淋着雨等他应酬结束,记得钟意在床上问他舒服吗?记得钟意问可不可以亲他的唇……
那些点点滴滴,他都记得,也从不曾忘记过。
钟意放好吹风机,再直起身体时,她面带笑容对顾时宴说:“可我都不记得了呢。”
顾时宴听到她这么说,心中怒意翻腾,他扔掉香烟,三两步就冲着她走过来,然后紧紧扼住了她的手腕并大声质问说:“钟意,你少跟我装糊涂,你怎么可能不记得?”
钟意往后仰着身体,刻意拉远着和顾时宴之间的距离,他因愤怒而极度扭曲的面庞,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还是令她出了一层的冷汗。
她鼻尖溢出汗珠,眼里却仍然那样冷漠,她对视着顾时宴怒意汹涌的眸子好笑说道:“为什么要记得呢?有什么记得的必要吗?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把那些伤害我的东西都给记住?”
顾时宴转着瞳眸,看看钟意的右眼睛,又看看她的左眼睛,他好希望能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丝异常,可他什么也没窥探到。
除了她的冷漠和不屑。
他缓缓放轻了手中的力量,但却并未完全松开钟意的手腕。
可见状,钟意却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她一步步后退,然后退出顾时宴伸手就能捉到她的距离意外。
钟意本来想找一个借口去卫生间的,可是才刚刚迈了两步出去,她就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又回过身来,整张脸都沐浴在光线下,虽然面颊消瘦了不少,可刚刚清洗过的长发遮住了一些她的瘦弱,她站在水晶灯下,神情平静凝着顾时宴说:“对了,我忘了恭喜你了,结婚快乐啊!”
她是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的,眼中无波无澜的。
顾时宴闻言,眉心狠狠蹙了起来,他往她走过来,可钟意却往后退,他索性停住脚步对她说:“钟意,你明明知道这不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情,你又何必说一些难听的话来惹我生气?”
钟意充耳未闻般,笑容更深的说:“对了,我为你准备了新婚礼物呢,我去给你拿。”
她就好像是真的想要祝福他新婚快乐一样,小跑着就去找礼物了。
她在梳妆台前找了一会儿,翻了一个小盒子出来,走到顾时宴面前时,她双手捧着小盒子递到顾时宴的面前并说:“喏,新婚礼物,你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她脸上都是纯真无邪的笑容,顾时宴皱眉看着她,迟迟没有动作。
他有些急了,面色阴鸷下来说:“钟意,你要是不想惹我发火,你就把东西收回去,我说了,我跟苏云禾只是假领证。”
钟意却仍然倔强举着说:“你打开看看啊,我想你肯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