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迎接出狱,彼此仇人
当天下午,柏城监狱大门口。
不仅仅是钟意接到了钟祈年要出狱的消息,白秋也接到了这个电话。
所以早早的,宋子衿陪着白秋以及陆允洲都在监狱门口等着了。
除了他们,还有温旖也过来了。
一众人等在门口,温旖站在一旁,拉远了和白秋他们之间的距离。
四点,夕阳倾斜在天边,阳光清澄,街道两旁的树上泛着新芽。
阳光照在厚重的铁门上,这时,门被人从里面给打开了,教官带着钟祈年从门口出来:“钟祈年,出去了就别再进来了,好好生活,重新开始。”
钟祈年站到铁门外面来,面对教官的善意提醒,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别的什么。
大铁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钟祈年缓缓转过了身体,他穿着干净的休闲装,头发剪成了寸头,人很精神,只是眼里的光暗淡了不少。
白秋看到这样的钟祈年,一下子红了眼眶,若不是宋子衿搀扶着,她恐怕早已经跌倒了。
钟祈年也看到了温旖,她始终站在一旁的树荫下,脸上好像有笑容,又好像有别的复杂的情绪,她并没有迎过来,只是静静站立在那里。
钟祈年走向白秋,他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白秋也不停的抚摸着他的手臂:“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
白秋不停的呢喃着这句话,眼眶里的泪水不停的往外面流溢着。
短短几个月没见,白秋苍老了不少,鬓角的白发清晰可见。
钟祈年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白秋的面颊,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是嘴唇却在不停的颤抖着。
白秋见状连忙握住钟祈年的手说:“走,跟妈妈回家,回家了。”
钟祈年点着头说:“嗯,好。”
他紧咬着唇,生怕自己会哭出声音来。
一旁,宋子衿看到这一幕,也不由的泪流满面了。
这时,陆允洲上前来,轻轻拍了拍钟祈年的肩膀说:“欢迎回来。”
钟祈年对陆允洲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但随即,他四处张望了两眼后,并没有看到钟意的身影。
于是,他皱下眉心问说:“小意呢?她怎么没过来?”
陆允洲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了下去,宋子衿更是别开了脸。
白秋这时站出来说:“小意还在锦园,她……她没办法过来。”
钟祈年闻言,面色阴沉下来问说:“她还在锦园?顾时宴又把她抓回去了?我去找他去。”
听到钟意还在锦园,钟祈年仍然没办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入狱小半年,他从未觉得自己做错过,为妹妹出头,他又做错了什么?
半年无妄之灾,不过是顾时宴强加给他的,他心中始终坦然。
见钟祈年情绪激动,白秋和陆允洲都急忙挡住了他的去路。
白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说:“阿年,先回去吧,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
钟祈年情绪翻涌,可想到这半年的灾难,他还是强忍下了心中的怒意。
他现在才刚刚出狱,就算找到锦园去也是无济于事,倒不如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该怎么救出钟意。
转过身时,钟祈年看到了温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白秋说:“妈,你和允洲他们先上车,我去和温旖说两句话。”
白秋闻言,也顺势看向了温旖,她不太放心的交代钟祈年说:“你好好跟人家说,钟氏危机,她可是帮了大忙的。”
钟祈年说:“嗯,我知道了。”
话落,他转过身就走向了温旖。
温旖站在树荫下,脸上化着淡妆,树叶的影子在她的脸上留下斑斑驳驳的痕迹,不停的晃动着。
她并没有躲闪,就那样静静望着钟祈年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
他每靠近一步,温旖心中过往那些不可忘却的回忆就越是清晰一分。
那些回忆,刺着她,扎着她,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时,钟祈年走近了,他在距离温旖一两米左右的地方站住,同时轻声说道:“上一次在医院,我知道你来过,谢谢你来看我。”
那一次他重伤在医院里,他半昏迷中,他知道温旖来过,也知道她哭了。
温旖望着他,神情淡然说道:“钟意也来过。”
钟祈年说:“我知道。”
温旖不知道说什么,就“嗯”了一声。
钟祈年沉默了一会儿,又才继续对温旖说:“以前的事情,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温旖听到,身
体下意识的僵住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她明明很生气,可还是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淡声回话说:“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嘴上说着过去了,可是温旖怎么可能忘得掉呢?
每当深夜里想起,她总是会怀疑自己,是她真的对不起钟祈年吗?
可是没有啊,她跟他在一起的那几年里,她真心相待,付出一切,她并没有错啊。
温旖的淡漠,钟祈年看到有些神伤,他心中有愧疚,继续对温旖说:“我不应该拿你受过伤的事情当成利刃再刺向你,我这半年里想了很多,这句对不起,我欠你太多年了,我希望你快乐,希望你过得好。”
温旖听到这些话,即便心中激荡起无数涟漪,可她还是没什么表情的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别再提了。”
钟祈年望着温旖,眼中满是心疼的说:“嗯,我以后都不会再提起了。”
以后?
温旖有些不解,他们还能有以后?
她发懵的时间里,钟祈年忽地上前一步,他似乎是想抱一抱温旖,可是后者却下意识的躲开了。
钟祈年看到她的抗拒,就没再上前,只是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你……”
温旖往后退一步,站稳身体时,她抬起头看着钟祈年不解问说:“怎么了?”
过去这么多年了,即便温旖很恨钟祈年,可是他站在自己面前,她还是会乱了心跳。
钟祈年有些犹疑:“你……你有没有……”
他想问问温旖,有没有谈恋爱,他想告诉她,他想弥补过去的过失。
可是这些话,钟祈年又说不出口,他怕温旖会觉得他是另有所图。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钟祈年了,他背上了污点,再让温旖和自己在一起,会连累温旖和孩子。
于是,有些话,他即便再想问,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温旖皱着眉心,有些弄不清他要问什么,明明早告诉过自己,再见钟祈年时,一定要安安静静,无波无澜的,可是现在,她承认她还是心乱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问他,他究竟想要问什么。
可就是那么一瞬间,温旖又想到她做过的那些事情,她和钟祈年,这辈子都注定没可能会走下去了。
他们,是仇人。
于是,等思绪回笼时,温旖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对钟祈年说:“阿姨和陆先生他们还在等你过去,你先回去吧,我就是听说你要出狱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钟祈年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他明白,他不应该那么自私,所以将那些不该说的话都给吞了回去。
他对温旖微笑着,他温声对她说:“我送你回去吧。”
温旖闻言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开车了。”
停在路口的,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价值过千万。
钟祈年转头过去看到,心中微微错愕,但他明白,温旖本身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再收回目光时,钟祈年的神色黯然说道:“嗯,那我们回去了。”
温旖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就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钟祈年望着她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又愧疚,又不安,可他并没有再叫住她的勇气了。
到了车上,陆允洲在前排开车,宋子衿坐在副驾驶,钟祈年坐在后排,挨着白秋坐。
见他上了车,白秋赶忙出声问说:“和温旖聊得还好吗?”
钟祈年点了点头说:“嗯,还好。”
白秋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可是意识到现在并不是说那些的时候,于是就拍了拍钟祈年的手背轻声说道:“回去了,妈给你做好吃的。”
钟祈年并没有回白秋的话,反而话锋一转问说:“妈,小意她还好吗?”
白秋听闻这话,下意识的将头给低了下来,只是等再仰起脸时,她微笑对着钟祈年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事,小意她还年轻,我们也总有机会会救出她的,等顾时宴腻了,就会放她出来了。”
这么多天过去,白秋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可她没有能力去和顾时宴抗衡,于是只能说服自己,等腻了,钟意就会回来了。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钟意已经没那么多时间去等,去耗了。
前排,宋子衿听到白秋这么说,她有些忍不住了,下意识的回过头说:“阿姨,小意她可能……”
只是话才说了一半,陆允洲就忽地打断了宋子衿说:“子衿,你帮我看看我这个方向走得是不是对的?”
宋子衿闻言,轻轻闭了闭眼睛后,就将头转了回去,然后坐直了
身体,她看了一眼前方的街道,随即才回陆允洲说:“嗯,路是对的。”
她知道,陆允洲是在提醒她,让她不要把钟意生病的事情说出去。
可是宋子衿又忍不住想,这么瞒下去,能瞒得了一辈子吗?
钟祈年察觉到不对劲,连忙问说:“怎么了?”
陆允洲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钟祈年说:“没什么。”
钟祈年觉得不对劲,还想再问两句什么,可是这时,白秋抓着他的手臂忽然说:“等晚上吃过饭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爸爸吧。”
见白秋满眼忧愁,钟祈年想说等明天再去的,今天回去会晚了,但是他还是没有拒绝,答应下来说:“好。”
即便再晚,只要白秋想去,钟祈年想,他都不应该拒绝。
……
当夜八点,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锦园门口停下,佣人见状,赶忙迎了上去。
顾时宴从车上下来,面色阴沉沉的,看着状态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佣人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替顾时宴拿着公文包和文件。
顾时宴松了领带,一边往锦园走,一边问说:“太太呢?下午没有闹吧?”
佣人听闻这话,赶忙回话说:“先生,从你离开锦园之后,太太就一直在哭,直到天快黑了才停下来,晚上也没有吃晚饭。”
顾时宴一下子停住脚步,蓦地沉下面孔说道:“又跟我闹绝食?”
佣人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很小声的回话说:“太太似乎是想出去,所以……”
顾时宴知道钟意是因为没去接钟祈年出狱的事情在伤心,可是他并不明白那有什么好接的,他不满的对佣人说:“有什么好出去的。”
佣人被呵斥住,怔在原地动也不敢动,顾时宴并没有多看佣人一眼,只是说:“不用准备我的晚餐了,我上楼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