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月亮 作品

第367章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当着顾时宴的面,钟意对陆允洲毫不吝啬的夸赞,引起了顾时宴的愤然,他猛地伸手扼住了钟意的下颌,紧紧的捏住她,看她在自己手中挣扎的样子,他微微蹙起了眉心问说:“你总说他好,可他能救你出锦园吗?”

他微微倾身,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钟意。

钟意抬起头看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好笑意味问说:“因为他救不出我,我就要对他有别的看法吗?”

顾时宴的眉心蹙得更紧,手中的力量也慢慢的松了下来,只是他并没有彻底将钟意给放开,他始终那副低头俯视钟意的姿态,他开口问她说:“那你就要因为我曾经抛弃过你,欺骗过你的事情而不再信任我吗?钟意,你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太武断了?”

钟意的答案毫不犹豫,她说:“是,我不会再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信你。”

她并没有想着挣脱他的禁锢,而是用那样一双盈盈的眸子凝着他,同时告诉了他,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顾时宴并没有生气,只是好笑望着钟意说:“你真双标,遇上陆允洲的事,你总会说他的好,可到了我这里,你看到的就只剩下恶了。”

钟意这才推开顾时宴的手,她转过身说:“我累了,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争辩,其实挺浪费口舌的。”

顾时宴也并不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步行往酒店走去。

回去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交谈一句话。

明明牵着手,可两颗心却并不在一起。

到了酒店房间后,钟意就去洗漱了。

洗漱完出来时,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去找吹风机。

落地窗前,顾时宴坐在椅子中,他手中夹着一根香烟,并没有点上。

而他的手机放在腿上,大概是因为开了免提的缘故,苏云禾的声音很清晰的从电话那边传来说:“时晏,我刚刚给孩子想了好多名字呢,你要不要听听?”

钟意站在水晶灯下,她只能看到顾时宴的背影,他肩宽腰窄的坐在椅子中,背影很宽厚。

不同于面对钟意时的易怒,此时此刻,他很耐心,也很温柔的对苏云禾说:“嗯,你说来我参考参考。”

就这样,苏云禾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字,听得出来,她很高兴。

顾时宴认真的思索了一番以后,这才淡笑出声说道:“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你取得这些名字啊,都是女孩子的,恐怕到时候会用不上呢。”

苏云禾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她忽然开口问说:“时晏,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想了想,顾时宴才回答她说:“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但如果是男孩,会更好。”

苏云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也并不是生气,她放轻了声音对顾时宴说:“可我想要一个女孩呢。”

顾时宴错愕了一下,这才开口问说:“是不是因为有了沈星宇,所以你才想再生一个女孩?”

苏云禾并没有想着隐瞒,她很直接的回答顾时宴说:“是,我想儿女双全。”

顾时宴当下立马开口说道:“可我想要男孩。”

电话那边,苏云禾沉默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自私了,顾时宴才连忙开口说道:“只要是我的孩子,男孩和女孩,其实都一样。”

苏云禾听到这话,忙接话说:“那我希望是男孩。”

顾时宴疑惑询问说:“你不是想要女孩吗?”

苏云禾淡淡笑了一声说:“你想要男孩,那我就想要男孩。”

顾时宴怕影响苏云禾的心情,那样就会影响到自己的孩子。

他连声说:“云禾,男孩和女孩其实没那么重要的,对我而言都一样的,更何况生男生女也不是你想就能决定的,你不要想太多了,在家乖乖休息就好了。”

苏云禾说:“时晏,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的。”

窗户的倒影中,顾时宴笑了一下,唇角浅浅的弧度,眼里闪烁着亮莹莹的光。

钟意站在身后,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其实都知道,顾时宴不是不会爱人,他只是不想去爱她而已。

苦涩的摇了摇头后,钟意拿着吹风机去一旁吹头发了。

顾时宴还坐在落地窗前,继续和苏云禾打电话。

他很耐心,会问起苏云禾一天都做了什么事情,买了什么东西,吃了什么东西,甚至连孕吐了几次都会问。

钟意听到了这一切,只觉得自己的这六年好可笑。

吹完了头发,她就上床去休息了。

闭着眼睛,她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心里总是会想到这六年里的点点滴滴。

想着想着,泪水就悄无声息的从眼眶滚落了下来。

钟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不过等再清醒过来时,她意识到身旁有人。

睁开眼睛一看,顾时宴就正坐在床边,他背对着光影,五官勉强能看清,可映入钟意眼底的,是他愧疚的神情。

钟意总感觉恍惚,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她意识到或许是梦,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顾时宴的脸,可眼前的那张脸,却一点儿也没有虚化。

她怔住了,手停在了空中,望着那张脸,她的眸子渐渐有些湿润了,她沙哑着声音,不可思议的开口问说:“是你吗?顾时宴。”

顾时宴凝着钟意,他渐渐的僵住了身体,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钟意从不会再提及他,可是现在,她竟然在半梦半醒中,喊得是他的名字。

而且,她的眼中还含着泪水。

这一刻,顾时宴的心被刺了一下,他猛地伸手握住了钟意的手,他嗓音急切的告诉她说:“是我,钟意,是我!”

他边说边靠近了她,甚至试图想要抱一抱她。

钟意的意识有些清醒了,她意识到身前的男人是真实的,于是她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眼中的一片混沌顿时就变得清明了。

她坐起来靠在床档上,用一种带着防备的目光望着顾时宴问说:“你……你多久坐过来的?”

顾时宴的手还僵在空中,他嘴角的笑容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看着钟意,小心翼翼的对她说:“坐了有一会儿了,但是你一开始是睡着的,你刚刚才醒过来,你还叫了我,还要让我牵你的手,你……你还记得吗?”

钟意有一些印象,可是她并不想承认。

那一刻,她确实恍惚了,她好希望自己想象中的那个顾时宴是真实存在的。

面冷心热、有勇有谋、专一深情……

可终究,那只不过是活在她想象中的人。

钟意知道,现实是残酷的。

长久的沉默之后,钟意才开口回话说:“应该是做梦了,我没什么印象。”

她并没有看顾时宴,明显是在撒谎。

顾时宴也看出了她的不想承认,他并没有逼迫她,只是目光深深的凝着她说:“钟意,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弥补才能让你满意,但是云禾她怀了我的孩子,她现在嚷嚷着说肚子不舒服,我虽然远在江城,可回去陪伴她,这也是应该的,所以我想说,我们……”

话并没有说完,钟意就下意识的出声打断他问说:“怎么?觉也不睡了吗?”

顾时宴还是望着钟意,他沙哑着声音告诉她说:“如果现在我们启程的话,我可以赶回去陪她吃早饭,虽然我在也帮不了她什么,但是我想,她心里总归是会好受一些的。”

钟意被顾时宴的话给说得哽住了,她沉默了良久,忽地好笑出声说道:“是,她是你的宝贝,是应该陪着你。”

钟意的话酸溜溜的,顾时宴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但是他并没有多加解释,只是说:“收拾东西启程吧,多说无益的。”

钟意却故作为难问说:“启程?是要送我上路吗?”

顾时宴并没有生气,只是耐心的对她说:“我们回柏城。”

钟意并不想让他顺心,又故意问说:“怎么?柏城是有能治好我的人了吗?”

顾时宴明知道她是故意为难,却又一次耐心的对她说道:“云禾身体不舒服,我想回去陪陪她。”

钟意闻言,这才“哦”了一声:“这样啊,那走吧,回去了。”

顾时宴凝着她情绪多变的面颊,认真询问说:“你在怪我吗?”

钟意望着他,笑容始终那样淡淡的,她反问他说:“怪你什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是自古以来都不变的道理吗?我又有什么好怪你的?”

这些话,并非出于她的真心话。

她怎么能不恨呢?

只是她并不想去计较这些,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计较了。

顾时宴知道她心中有恨,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只是告诉她说:“你放心,等云禾生下这个孩子后,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钟意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看向顾时宴问说:“说法?什么说法?陪我一个胃?还是跟我一起患癌?还是说,你也被辜负六年真心?可你不是我,你怎么能体会我的痛和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