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旁观者清

第五百六十九章 旁观者清

苏淡云清楚记得,上一世燕乘春为了替父报仇,可是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了。搜索本文首发: 如文小说网 ruwen.com

可不管是方才听燕乘春所说,还是她以前为了了解燕二爷的事情时设法打听得来,宣平侯府的燕三爷不过是个庶出的主子,且资质平平能力平平,靠着荫补才谋了个小小官职,在侯府可谓是存在感极低。

相较之下,燕乘春上一世就算没有公开到东宫任职,但也应该一直都是太子的心腹,且还武艺高强一身的本领。

以燕三老爷那样一个人,上一世真能把燕乘春弄成那副模样吗?

莫不是这燕三爷也跟燕乘春一样,都刻意藏了拙?

还是说这个燕三爷只是跟燕二夫人有染,却并没有害死燕二爷?

也就是说这两件事并无实质联系,害死燕二爷的另有其人,而上一世跟燕乘春对上的就是这人,双方斗得两败俱伤,最后那人还是死在了燕乘春手里。

若事情确如这般,那上一世燕乘春有关的通缉令到底是谁的手笔,到底是谁陷害了他?

是燕三爷吗?

还是害死燕二爷的那人?

事情真是越想越扑簌迷离,无奈他们现在手上的线索太少,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难以理清。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设法拿到更多的线索——

“在想什么呢?”

苏淡云正想得入神,忽地就听见面前有温柔的声音问道,一下就打断了她的思索。

她神思回笼,抬眸迎上他担心又疑惑的目光。

想起方才自己分析出的诸多疑问,她抿抿唇,随之开门见山问道:“少沅,你觉得燕三老爷是个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

燕乘春不觉一怔。

说实话,此时的他心里还是十分排斥去想跟这人有关的一切。

但看着她这般热切想帮自己,他便也逼着自己照着她的问话开始琢磨起来。

少顷,他终于开了口,神色不佳地回道:“我这个三叔父向来低调胆小,无甚大志。最怕我那个大伯,也就是他的嫡长兄,自我记事起,基本就是我那大伯父说二,我那三叔父就绝不敢说一。”

苏淡云认真听着,见他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总感觉这样的信息还是太少,只得想了想继续问道:“那燕三爷可有什么擅长的?他待家人如何?”

这些燕乘春自然知道,被迫开了口:“他对家人还不错,夫妻俩相敬如宾,对孩子也很关爱,对我也会时不时嘘寒问暖一下,至于擅长的......“

他停下来想了想,总结道:“他懂音律,擅弹琴,同时爱好诗文,下棋也是把好手——”

忽的,有什么东西飞快从脑中划过,他敏捷将那划过的一把揪住,待看清了那是什么,他喉头当即就似被人堵进去了一大团的棉花,余下的话就这样突然难再出口。

原来事情竟是这样的吗?

他知道三叔父与三婶娘喜爱相同志趣相投,两人一直都很能聊到一起。

而三婶娘所喜爱所擅长的,却也恰恰跟母亲相同,当年在侯府只有三婶娘能跟母亲聊到一起。

如果母亲能跟三婶娘聊到一起,那三叔父呢?

所以这就是原因所在吗?

所以父亲就输在了是个武将,虽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懂得一二,却也的确对这些风雅之物兴趣不浓,也因此跟母亲聊不到一块儿,才让三叔父钻了空子?

他越想越痛苦,心口不仅团了棉花,还被塞进去了一大堆碎石细沙。

苏淡云见他说话突然曳然而止,脸色也转瞬难看得让人心惊,不觉担心唤他:“少沅,你怎么了?”

燕乘春回过神,“没什么。”

他勉强扯了扯唇角,回道。

苏淡云知他心里有事,却也怕不知情下说错话刺激了他,一时也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索性就先照着方才听到的分析了下,说道:“若照少沅方才所说,燕三爷靠荫补做了官,却多年也没为此愁苦烦恼乱搞动作,看起来似是个容易满足之人,若他真是胆小怕事,又很怕宣平侯——”

燕乘春突地心头一跳,连忙打断她道:“阿云,你方才说什么?”

苏淡云不明所以。

燕乘春连忙补充:“就是若他胆小怕事这一句之前,阿云说的什么?”

“燕三爷看来是个容易满足之人。”

话音落下,燕乘春当即面露恍然。

是啊!

三叔父就是个容易满足之人,他既已有了三婶娘这个知己,为何还要冒险跟母亲一起?

是为了母亲那京城第一美人的姿容?

可问题是他那般害怕自己父兄,就算真迷上了母亲那张脸,他真有这个胆量在府里干那样的事?

燕乘春越想越觉得这事里有什么不对,不觉就陷入了深思。

苏淡云见他神色一再变换,又突然沉思不语,心头愈发茫然,不觉开口询问:“少沅,是我方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燕乘春反应过来,忙胡乱摇了摇头,“没有,没什么问题。”

苏淡云狐疑望他,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不觉担忧起来。

见她眉眼染着忧色,燕乘春不觉面露歉意,努力扬起个轻松微笑,道:“你说的真的没有问题,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被自己忽略了的事情。”

说着,想到自己已经答应让她参与进来,便将自己方才想到的一一说了出来。

苏淡云认真听罢,也觉燕乘春分析在理,随之就道出了之前未完的话:“少沅,你觉得燕三老爷的胆小怕事会否都是假装出来的呢?他有无可能在刻意藏拙?”

燕乘春听罢,很快就肯定地摇了头,“应该不大可能。”

这反应当真出乎苏淡云的意料,不禁疑惑问道:“少沅何故如此肯定?”

燕乘春正了下神色,回想着道:“自从我决心调查真相开始,我对侯府里的人和事就格外地留意,而这么些年暗地里观察下来,我发现三叔父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并没什么变化。

我之前虽说也假装做了纨绔,可我在侯府的人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却小动作不断,这才有了今日的这番前景。

可三叔跟我不同,我还在虎韬卫那会儿就让人暗地里观察过他,确定他在人前和在私下的表现都无甚太大出入,故而我觉得他假装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苏淡云听着,不觉就生出好奇,“所以侯府的主子们你全都暗中调查过了吗?那你如今单怀疑三老爷他,意思是除了三老爷外,其余人都没查出什么问题?”

“也不是没查出问题。”

燕乘春摇了摇头,斟酌了下言辞,又道:“确切来说,是还没查到什么问题。”

这话苏淡云没太听懂,“少沅此话怎讲?”

燕乘春想了想,解释道:“侯府的主子,除了三叔父那一房,也就只有大伯父那边了。大伯父袭了爵,是侯府的当家人,早培养了一批自己的势力。我要查他,同时还不能暴露自己,难度着实很大。

故而大伯父那边的情况我也只能一直慢慢查着,伺机而动徐徐图之,而根据目前查到的来看,确实还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相较之下,查三叔父就容易得多,也对他的情况早摸了个清楚。

说实话,我查完他后其实已没那么怀疑他了,然这次从西瞿过来的消息却直接指向了他,这才让我不得不对他重新生出了怀疑。”

且这样的事,一旦生了怀疑就很难再控制,哪怕一惯理智如他也能立即失了冷静,痛苦至此。

所以俗话说得对,这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且那旁观者若是个能遇事冷静的,无疑更能在关键时刻让自己清醒。

而此时此刻,他身边刚好就有这么一个遇事冷静的旁观之人,在及时关头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提醒。

他不觉柔下眉眼,收回思绪抬眸望她,却发现她正眉心微拢垂眸沉思。

“阿云在想什么?”

他好奇问道。

苏淡云正结合着以前的经历兀自分析着,因牵扯到了上一世的经历,她一时也还没想好要如何说明。

燕乘春看出她似是有所顾忌,他猜想了下她顾忌的理由,随之柔声说道:“阿云不知,这件事我一直捂在心里,连祖母也不敢告知。这些年全靠我自己摸索,有时难免会有漏洞,钻入了死胡同也不自知。若你有什么想法大可畅所欲言,我很愿意也很希望听听。”

这一番话满载着他对她的信任与依赖。

苏淡云自是听出来了,心底不觉就柔软一片。

她默了默,飞快整理了下思路,坦言道:“少沅,不知为何,我听你说完,总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她拧眉想了想,又道:“怎么说呢,我也不是说燕三老爷他就全然没有嫌疑。但此事除了你小时无意撞见之外从没曝于人前,证明这事被掩饰得十分妥当。而以燕三老爷的能力和在府中的地位,似乎要办到如此滴水不漏只怕也不是一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