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4700127对 作品

第1797章 不能说出

虚竹他自幼便即如此,从来不知来历,也羞于向同侪启齿,有时沐浴之际见到,还道自己与佛门有缘,天然生就,因而更坚了向慕佛法之心。

虚竹这时徒然听到叶二娘的话,有如半空中打了个霹雳,颤声说道:“是,是!我……我两股上各有九点香疤,是你……是娘……是你给我烧的?”

叶二娘放声大哭,叫道:“是啊,是啊!若不是我给你烧的,我怎么知道?我……我找到儿子了,找到我亲生乖儿子了!”一面哭,一面伸手去抚虚竹的面颊。

虚竹不再避让,任由她抱在怀里。虚竹他自幼无爹无娘,只知是寺中僧侣所收养的一个孤儿,他背心双股烧有香疤,这隐秘只自己及最亲近的同侣得知,叶二娘居然也能知悉,哪还有假?

突然间领略到了生平从所未知的慈母之爱,虚竹眼泪涔涔而下,叫道:“娘……娘,你是我妈妈!”

这件事突如其来,旁观众人无不大奇,但见二人相拥而泣,又悲又喜,一个舐犊情深,一个至诚孺慕,群雄之中,不少人为之鼻酸。

叶二娘对虚竹说道:“孩子,你今年二十四岁,这二十四年来,我白天也想你,黑夜也想念你,我气不过人家有儿子,我自己儿子却给天杀的贼子偷了去。我……我只好去偷人家的儿子来抱。可是……可是……别人的儿子,哪有自己亲生的好?”

一旁的南海鳄神哈哈大笑,说道:“三妹!你老是去偷人家白白胖胖的娃儿来玩,玩够了便胡乱送给另一家人家,叫他亲生父母难以找回,原来为了自己儿子给人家偷去了。

“岳老二问你什么缘故,你总不肯说。很好,妙极!虚竹小子,你娘她是我的义妹,你快叫我一声‘岳二伯’!”

叶二娘放开了虚竹头颈,抓住他肩头,左看右瞧,喜不自胜,转头向慕容复叫道:“他是我儿子,你不许伤他!”

叶二娘随即向虚竹大声说道:“是哪一个天杀的狗贼,偷去了我孩儿,害得我母子分离二十四年?孩儿,孩儿,咱们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这狗贼,将他千刀万剐,斩成肉酱,报仇雪恨。”

坐在大树下一直不言不动的黑衣人忽然站起,缓缓说道:“你这孩儿是给人家偷去的,还是抢去的?你面上这六道血痕,从何而来?”

叶二娘突然变色,尖声叫道:“你……你是谁?你……你怎么知道?”

黑衣人看着叶二娘说道:“你难道不认得我么?”

叶二娘尖声大叫道:“啊!是你,就是你!”纵身向他扑去,奔到离他身子丈余之处,突然立定,伸手戟指,咬牙切齿,愤怒已极,却不敢近前。

黑衣人点头说道:“不错,你孩子是我抢去的,你脸上这六道血痕,也是我抓的。”

叶二娘叫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抢我孩儿?我跟你素不相识,无怨无仇。你……你……害得我好苦。你害得我在这二十四年之中,日夜苦受煎熬,到底为什么?为……为什么?”

黑衣人指着虚竹,问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叶二娘全身一震,说道:“他……他……我不能说。”

虚竹心头激荡,奔到叶二娘身边,叫道:“妈,你跟我说,我爹爹是谁?”

叶二娘连连摇头,说道:“我不能说。”

黑衣人缓缓说道:“叶二娘,你本来是个好好的姑娘,温柔美貌,端庄贞淑。可是在你十八岁那年,受了一个武功高强、大有身份的男子所诱,失身于他,生下了这个孩子,是不是?”

叶二娘木然不动,过了好一会,才点头道:“是。不过不是他引诱我,是我去引诱他的。”

那黑衣人又说道:“这男子只顾到自己的声名前程,全不顾念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未嫁生子,处境是何等的凄惨。”

叶二娘摇头说道:“不!他顾到我的,他给了我很多银两,给我好好安排了下半世的生活。”

黑衣人对叶二娘问道:“他为什么让你孤零零地飘泊江湖?”

叶二娘说道:“我不能嫁他的。他怎么能娶我为妻?他是个好人,他向来待我很好。是我自己不愿连累他的。他……他是好人。”

叶二娘的言辞之中,对这个遗弃了她的情郎,仍充满了温馨和思念,昔日恩情,不因自己深受苦楚、不因岁月消逝而有丝毫减退。

众人心中均是想道:“叶二娘恶名素著,但对她当年的情郎,却着实情深义重。只不知这男人是谁?”

段誉和跟段正淳同来的阮星竹、华赫艮、范骅、巴天石等大理一系诸人,听二人说到这一桩昔年的风流罪过,情不自禁地都偷眼向段正淳瞄去,均觉叶二娘这个情郎,

身份,性情、处事、年纪,无一不和他相似。

更有人心中想起:“那日四大恶人同赴大理,多半是为了找镇南王讨这笔孽债。”

连段正淳自己也是大起疑心:“我所识女子着实不少,难道有她在内?怎么半点也记不起来?倘若真是我累得她如此,纵然在天下英雄之前声名扫地,段某也决不能丝毫亏待了她。只不过……只不过……怎么全然记不得了?”

黑衣人朗声说道:“这孩子的父亲,此刻便在此间,你干吗不指他出来?”

叶二娘惊道:“不,不!我不能说。”

黑衣人问道:“你为什么在你孩儿的背上、股上,烧了三处二十七点戒点香疤?”

叶二娘掩面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求求你,别问我了。”

黑衣人声音仍十分平淡,一似无动于衷,继续问道:“你孩儿一生下来,你就想要他当和尚么?”

叶二娘摇头说道:“不是,不是的。”

黑衣人又问道:“那么,为什么要在他身上烧这些佛门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