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愕然,却感到风息突然变得狂暴,清明寥廓的苍穹瞬间紊乱。
飓风涤荡,无影无形的锐利剑气应声闪现,先是一座座神像被劈成两半,从天空坠落,紧接着挂着灵瀑的仙山一个个炸开,好像被无形的天帝之手依次捏碎爆裂。
天穹充满煞气,好似冥冥中的天帝又打翻了砚台,顿时质白如棉的云朵漆黑暗淡,在诡秘天地中奔腾汹涌,像极了风暴降临的大海。一切都陷入了悖乱和疯狂,景天觉得这块奇怪的天地就要崩塌。
景天正这么想着,猛然间从远处诡谲云波中听到一声猛兽般的怒吼,紧接着一道炫丽的红色奇光从云团深处闪现,很快如一道火焰流星破空而来,那急速前行的锋头所指,赫然就是自己。
景天大声叫道:“妈呀!”
景天一边惊恐地大叫,一边本能便想躲避,谁知就在这时,自己好像突然变成一个沙包,被人狠狠地扔了出去,耳边的空气极速压缩,音波鼓荡的嚣叫声瞬间刺痛了耳膜。
此事已然诡谲,但更可怕的是景天发现自己竟然穿云破雾,以极快的速度向对面那个裹挟漫天风雷的飞火流星迎面撞去。
景天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顶点。这还不算完,当他瞬间靠近,看见那颗“飞火流星”的真面目,自己的恐慌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原来那颗烈火猛燃的流星并非真正的流星,而是一位身披紫焰战甲的凶狠男子,看不清面目,正疾速飞行,一路带起漫天风火。
最恐怖的是,这无事生非的猛将不仅气势汹汹来势极快,他双手还各持了一把血色的短刃,上面交错着紫色的闪电和鲜红的火焰,显然正是他用来谋财害命的凶器。
“英雄,不要啊!”景天凄厉的惊呼响起,身披紫焰战甲的凶人也到了他眼前。
一刹那,景天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不过,幸好,也许是在梦中的缘故,按道理此刻自己应该被那两把凶残的短刃刺穿,但不知道为什么,景天却觉得是自己的喉咙猛然被什么利爪给紧紧攫住,呼吸困难,就像溺水之人很快就要窒息毙命。
生死攸关之际,景天正要挣扎,却忽然感觉被勒得紧紧的颈项一松,然后眼前光线一暗,再睁眼看时,却发现自己还是在熟悉的当铺大厅后门。
虽然场景转换回来,但估计是刚才中了那一场邪的缘故,景天总感觉到自己脖子上那种被扼住的窒息感依然十分清晰。
景天仿佛还停留在刚才的幻象中,手提着大剑,背倚着门框,发出低沉的呼吸声。
景天这时倚门胡思乱想道:“莫非是中了唐门致命毒蒺藜,毒性开始发作,眼前出现了幻觉?还是这黑袍的怪异男人作怪,对自己下了什么幻术的咒语?”
一旁的赵管事看了景天一眼,心中想道:“咦?这臭小子怎么突然累成这样?”
刚才令景天他如痴如迷的幻象看起来时间并不短,但在旁观的赵管事眼里,却只见到景天提着剑往后门走,刚抬腿要迈过门槛,便突然停下来倚靠在门框上大口呼吸。
景天惊魂未定,赵管事满腹狐疑,那黑袍怪客的眼神却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景天看着那黑袍怪客,说道:“你……”
看着依旧痴迷的景天,黑袍怪客凌厉的眼神里,已多了几分怜悯和惋惜。想也没想,他手一扬,便有一道看不见的灵光飞向景天。
灵光着体的一瞬间,本来还惊魂未定的景天突然神魂一清,只觉得自己已发生些描绘不出来的奇妙变化。他感觉到,身边自己向来无视的空气里,突然出现了无数的精灵,它们在欢快地飞舞。
“水、火、土、风、雷”,几个古篆写成的字符突然间飘荡在自己的脑海里,这一瞬间,感觉非常奇特,好像自己抓住了些什么紧要的东西,却又什么也没弄懂。
到了这会儿,黑袍怪客再也没什么举动。在表情奇异的当铺二人注视中,他一转身,走出了破损的大门,很快淹没在无边的夜色里。
景天这时心中想道:“他到底是什么人?走江湖的术士吗?”
想起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妙变化,景天便猜测这人是不是一个江湖术士。
不过也不对呀,既然使出些手段,让自己感觉到好处,接下来就应该发生点儿什么,不是开口要收自己为徒,就是要满口胡诌,跟自己骗些银子。
景天喃喃自语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景天带着满腹疑问,手提着紫刃阔剑走到了院里。本来这些当物都要放到库房里,不过走过了几重院落,满怀心事的景天心里一动,便一转身,在月色的清辉中将紫色剑器带回到自己卧房里。
景天心中想道:“也许,从这把廉价大剑上面能看出些古怪吧?”
回到卧房中,景天将一文钱的紫剑随手搁在屋角,连衣服也没脱便躺倒在床。双手枕在脑后,在黑暗中仰望着那看不清的天花板,景天用两个字对今天一天的所有事作了总结:“折腾!”
又想了一会儿心事,累了一天的少年便忍不住沉沉地睡去……
可能真应了那句话,“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这一晚,到了后半夜,景天那把随手搁在墙角的紫刃阔剑,却起了些奇特的变化。
当月影西斜,冷月的清光照到了剑器,那剑器好似忽然通灵,竟然在月影中缓缓直立、浮起!发生奇异变化的阔剑,在光暗交错的卧室半空中轻盈地旋转一周,然后便悬在了景天的上方,剑身对着他的脸微微倾斜。
此情此景,若这不是一把剑器,而是一个人,则这模样很像一位含情脉脉的少女,在对心仪的少年郎深情地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