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众人:“!!!”
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
朱标亦是激动万分,上前握住了马秀英的手!
“娘,娘!您听得见吗!我是标儿啊……”
“呜呜……呜呜呜!”
半句话还未说完,他已然是喜极而泣!
“嗯……”
马秀英轻轻动弹了一下手指,点了点朱标的手背作为回应。
她此刻虽然恢复了几分意识,但仍旧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也无甚力气,吐出几个字过后,便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皇后娘娘现在刚刚醒转,精气神全都处于极度匮乏的状态。”
彭玄托着本命灯,沉声道,
“七日来用人参吊命,如今再别的药物也无用,只能是靠她自己慢慢恢复过来。”
“你们不要去吵闹她,说话可以,但不要去寻求她的应答。”
朱标听到这话,顿时连连点头。
“好,好,我明白了。”
他朝着彭玄纳头就拜,满脸感激的道,
“天师!你是娘亲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的大恩人!”
“朱标在此,叩谢您的大恩大德!”
说罢,他便要磕头!
“诶诶,别,别,受不起太子殿下这番大礼。”
彭玄赶忙将朱标扶住,忙道,
“此次祈禳能够获得成功,和贫道关系其实并不大,主要还是朱橘和长生起到了作用。”
“尤其是长生,他才是最关键的那个人,要说救命恩人,他才是皇后娘娘的救命恩人。”
朱标闻言,不禁一愣。
朱元璋亦是有些愕然。
“那小子?”
“那小子干啥了?”
正在他疑惑之际,朱长生已是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撒着脚丫子奔了进来。
“你们怎么都不等我!”
“奶奶醒过来了吗?奶奶?奶奶!”
他趴在马秀英的床榻边上一顿呼喊。
马秀英没有说话,嘴角却是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
“奶奶活过来了!她活过来了!她冲我笑了诶!”
朱长生兴奋的大叫了起来,一顿手舞足蹈,动作和刚才的朱元璋如出一辙。
不过,马秀英可不会嫌他吵。
对于大孙子的宠爱,她可是刻在骨子里的。
“嘘,小声点,奶奶现在还需要休息。”
徐妙云一把将朱长生从榻上拽了下来,小声叮嘱道,
“别吵到她了。”
朱长生听到这话,顿时乖巧的闭上了嘴巴,不再吐露一个字。
“咱们先出去吧。”
彭玄环顾四周,吩咐道,
“叫人把坛场撤去,恢复原貌。”
“至于这一盏本命灯,要供奉起来,时时添油,令其日夜不熄,这对于皇后娘娘是有极大好处的,朱橘,你看放在哪里供奉比较稳妥?”
朱橘眉头一挑。
“那自然是放在我家里比较稳妥了!”
他连道,
“就让娘的本命灯供在我的神堂里,这样一来,我平日里修持的时候,万一有斗炁下降,也能给娘带来一些好处。”
“积少成多之下,将来或许能让娘的寿数再多添上几年,十二年……我还觉得不够,那个时候,长生都未必娶妻生子呢!不管怎么样,她总要活个八九十岁,寿终正寝才好啊!”
对于马秀英,朱橘的要求也不高。
无病无灾活它个八九十岁,到时候能够寿终正寝,那就是个有福的老太太了,到时候纵然逝世,也算是喜丧嘛!
“嗯,可以。”
彭玄微微颔首,道,
“那就移送到你家去吧,其他也没什么要求,只要油灯不灭即可。”
“走,走,咱们先出去。”
在他的招呼下,一众内侍婢女开始收拾寝殿,而朱元璋、朱橘一干人等则是出了寝殿,到了院内。
此刻已然是夜半时分,天气晴朗,漫天繁星闪耀,北斗七星更是颇为耀目,在高天之上熠熠生辉。
“长生,你说说,你刚才是怎么做,才让你奶奶活过来的?”
朱元璋抱起了朱长生,一脸好奇的道。
朱长生挠了挠头。
“我不知道呀!”
“我一觉醒过来,师爷就让我跪下,而后就让我磕头,我就听话的磕啊磕,磕的脑门都差点破了,爷爷你看,都有淤青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红印子褪去之后,的确有乌青之色显现。
“哎哟……疼不疼?爷爷给你揉揉?”
朱元璋露出心疼之色,伸出大手为朱长生按揉脑门,可他毕竟是个糙汉子,这一顿揉不知轻重,揉的朱长生一顿呲牙咧嘴。
“好了好了。”
朱橘把儿子抱了过来,催促道,
“有什么话,咱们明后天再说,也不急于这一时。”
“这几天大家都累坏了,爹、大哥,你们都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都先回去睡觉,睡饱了再来坤宁宫叙话。”
这七天,可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他此刻头晕脑胀,全靠一股子意志在支撑。
而面前的几人,其实每一个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只是刚才那一股子因娘亲复生而起兴奋劲儿,强行把所有人的精神都提了起来而已!
这会儿要是再熬下去,每多熬一刻,潜在的危险就多加一分!
“好。”
“嗯,大家先回去休息,妹子这会儿也需要静养,咱们呢,睡饱了再到坤宁宫来。”
“是。”
拖着疲惫的身躯,众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寝宫,而彭玄则是跟着朱橘一起回了春和宫。
御道之上,驾撵缓缓前行。
彭玄倚靠在驾撵的边缘,微微闭目,养气安神。
徐妙云则是抱着精神抖擞的朱长生,一脸的无奈。
大家都很累,就这小子精力最充沛!
以前就有一股子用不完的牛劲,而这七天过去后,牛劲好像还得到了加强!
她转了转酸胀的胳膊,已然是有些制不住这个小魔头了。
“唰!”
朱橘忽的出手,一把将朱长生给拽住,抓到了自己的腿中,而后将他牢牢夹住!
“不许动了!安分点!”
他瞪着眼,声音沙哑的喝令道,
“你娘她累了,让她好好歇会儿!”
“听到没有?”
朱长生扁了扁嘴,迫于老爹的淫威,才勉强安分了下来,但是那一双眼睛还在滴溜溜的转来转去,东张西望。
“这孩子……精力是真的旺盛。”
彭玄笑道,
“这也说明,他天生就是干大事的人呐!”
“朱橘,长生这个娃娃,为师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培养他,让他将来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来,如此,也不枉费他来人间显化一趟。”
朱橘梳着儿子脑袋上的头发,听到彭玄这话,神色微微一凛。
“师父,你的意思是……”
他沉吟道,
“可是,他是我的儿子,将来是不能继位的啊。”
“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的。”
朱橘知道师父话里是什么意思。
谁有资格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那唯有皇帝啊!
可朱长生作为吴王世子,距离皇位实在是太远了些。
纵然大哥不当这个太子了,亦或是说出什么意外了……可他前头还有一堆哥哥呢。
尤其是老四朱棣,那就是绕不过的人物。
皇位的传承,首先要传到自己这里来,再由自己传给长生吧?
可朱橘自身无疑是对当皇帝这件事情极为抗拒的,对他来说,当皇帝是天底下第一等的苦差事,落到他脑袋上,他都要拼死推辞,更别说让他主动去争了。
所以,对于彭玄的话语,他不想积极应对。
“呵呵。”
彭玄冷笑道,
“你可知道,今天做这一档子事儿,为师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关于你母亲延寿之事,原本上面的神明是不想答应的!是我用了近乎无赖一般的手段,借着你儿子的特殊,才让神明勉强答应。”
“可答应归答应了,你以为,这不用付出代价的吗?”
“尤其是我!我要付出的代价,是你无法想象的,我告诉你,因为这事儿,我这辈子有可能就修不成了!懂吗?!”
朱橘心神一震!
“师父……有那么严重吗?!”
他惊愕道,
“您别吓我啊!”
彭玄白眼一翻。
“我不是危言耸听吓唬你,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有人获利,那么必然就有人要付出代价!”
“我现在告诉你,不是跟你诉苦,而是告诉你,怎么样才能弥补一番!这窟窿我是没能力补了,所以只能是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寄托在长生的身上!”
“你要是还尊我这个师父,还有做徒弟的良心,那就应当听我的安排!”
他一顿数落,听得朱橘心里头颇不是滋味儿。
师父为自己忙前忙后,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自己若是不感恩,不报恩,那和禽兽有何异处?
想到此处,他猛地一抬头!
“师父!您说吧!”
“您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享了那么多年的福,也该长大成熟,挑点担子了!”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只要您一句话,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朱橘一脸坚决的道,像是一个不畏生死的壮士。
“哈哈哈……”
彭玄抚须一笑,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摆手道,
“行了行了,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也不用你赴汤蹈火。”
“到时候,你只需要配合我就是了,放心,我对你的前途,看得比我自己的前途还要重,不会耽误你修仙证道的。”
“先回去歇息吧,你这几天熬下来,都快脱相了,好好休息两天再说。”
嘎吱。
话音落下之时,驾撵也刚好停下。
一行四人入了春和宫,各自休憩。
原本夫妻重逢,应当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思念,意满情浓之时,搞不好还要运动一番。
但这一回,实在是太累了。
为了不影响各自的休息,徐妙云和朱橘甚至是分房而睡。
这一睡,便是两昼夜。
第三日。
坤宁宫。
“啊!好丑,好丑啊……”
“我的脸上怎么全都是麻子!重八,我的脸毁了,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呜呜呜……丑死了,实在是丑死了,我没脸见人了……”
“啊啊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马秀英在寝殿内一顿抓狂,手里捧着铜镜左看右看,看着自己那半边长满麻子的脸,欲哭无泪。
对于女人来说,容貌是最为重要的东西之一!
越是上了年纪的女人,越是在意自己的容颜!哪怕是富有内涵的马秀英,在这件事情上,也是无比的肤浅。
这,是女子的通病。
所以,这一刻,她真的有种不如死了的心情!
朱元璋:“……”
看着一顿抓狂的马秀英,老朱也是有些无奈。
“妹子啊……咱问过了,得过天花的人,九成九都会落下一些后遗症的,有些人甚至会瘫痪中风呢,最轻微的,便是留了一些麻子。”
他只能是安慰道,
“所以啊,你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要身体健康,这点麻子算什么呢?”
“咱觉得,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嘛……”
马秀英握着铜镜,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不住的摇头。
“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
她无比伤心的道,
“长在哪里不好,偏偏要长在脸上……”
“真的丑死了!我看着都觉得恶心,好恶心!重八……你现在也觉得我很恶心对不对?回答我!!”
最后三个字,她骤然盯住了朱元璋的眼睛,声音抬高了八度!
朱元璋:“¥%……&*@#”
老实说,一开始看着是有点别扭,但看久了……也还好。
没有那么不能接受,毕竟不是整张脸都被麻子给占领了,只是右半边脸的一部分而已。
整体来说……还能看。
但这样的回答,肯定是不能让妹子满意的。
故而,一番谨慎的斟酌过后,朱元璋忽的嘿然一笑,道:
“没有啊,哪里恶心了?”
“咱觉得挺好看的啊!咱就好这一口,你有了这半边脸的麻子,咱怎么觉得比以前更有韵味了呢!”
马秀英:“?”
“咦——你好恶心啊!”
“走开走开,别来恶心我!”
朱元璋:“@#¥%……&@!!!”
老子这么有耐心的迁就你,反倒被你嫌弃是吧?
好好好……
帝后二人正聊着,却听几道脚步声传来。
“爹,娘。”
“爹,诶!娘你已经醒啦!气色恢复的不错嘛!我还以为你起码要半个月才能缓过这口气来呢!”
朱橘凑了上来,看到马秀英正在那里张牙舞爪,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
这祈禳的效果还真是牛逼啊!
一般身患重病的人,哪怕是抢救过来了,起码也要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的吧?有的静养几年都未必会好。
可母亲马秀英只用了两天,竟然就已经恢复到了常人的状态!
唰!
马秀英听到两个儿子的声音,神色一慌,迅速将脸捂住,别过头去。
“别看!”
“先走先走,我这脸不能见人!”
朱橘和朱标闻言,相视一眼,皆是愣神。
“哎呀,行啦!”
朱元璋强行将马秀英的手掰开,一脸严肃的道,
“妹子,不就是一点麻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人会觉得丑,更不会有人笑话你!谁要是敢嘲笑你,咱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快,把脸转过来……来的都是自家人,你在自家人面前还怕个什么啊……真是……”
一边劝着,他一边将马秀英的脸给转了过来。
马秀英虽是勉强转过脸来,却还是有点不想和儿子对视,一低头,却是看到了朱长生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啊!长生!”
她一惊,忍不住道,
“奶奶是不是很丑?”
徐妙云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有些紧张。
这孩子,要是没答好,伤了奶奶的心可咋办?自己得想办法帮他接话找补。
“什么叫丑?”
朱长生有些疑惑的道,
“奶奶和先前没有区别呀,只是脸上多了几颗星星而已。”
“这星星我也想要,上次问雄英要,他没给我,要不奶奶你送我几颗吧?能抠下来不?”
马秀英闻言,不禁噗嗤一笑。
“你也想要?你这辈子都别想要!”
她伸手将朱长生拽上了床,此刻神色也是恢复了几分,不再那样扭捏。
童言无忌,童言也最真。
连长生都不觉得有什么……看来的确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
马秀英轻轻捏着孙儿的脸,笑道,
“这罪啊,一辈子都别受!奶奶要你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知道不?”
朱长生用力的点了点头,非常认真的嗯了一声。
“娘。”
朱橘坐在床边,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一脸歉意的道,
“都是孩儿太过于任性,才造成了您蒙此大难。”
“我向您保证,从此往后,我再也不会出去打仗了,以后都老老实实的留在应天,哪里都不去了,我以后一直陪着您,好不好?”
马秀英听闻此话,笑着点了点头。
“好,咱们娘俩一言为定。”
她反手握住了朱橘的手,柔声道,
“你能回来,我已经很意外了,当时我心里就想着,老天爷让我在临终前能最后见你一面,已经是莫大的恩德了,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我本已做好死的准备,谁曾想到,最终竟然还能活过来,这可真是上天垂怜……”
说着,马秀英的目光落在了后面彭玄的身上。
“彭道长,这次,又多亏你出手搭救了。”
她满眼感恩的朝着彭玄行了一个抱拳礼,道,
“大恩不言谢,我马秀英不是忘恩之人,你有任何条件,都可以开口,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一定替你办好。”
“皇后娘娘言重了。”彭玄躬身还礼,笑道,“此次祈禳,最大的功臣是皇长孙殿下,若非他磕头磕的舍生忘死,以一片至诚之心打动了北斗星君,您可能就无法苏醒过来了,所以,大功在他,贫道不过是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罢了。”
马秀英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怀里的朱长生。
一下子,她就注意到了朱长生脑门上的淤青,目中顿时有泪花涌现。
“好孩子……你受苦了。”
马秀英满脸感动的道,
“为了奶奶,你把脑袋都磕破了。”
“疼吧?想想都疼……”
话音未落,她已然是为朱长生按揉起了脑门。
到底是女子,和朱元璋这样的糙汉子比起来就是不一样,这一顿轻柔的抚按,让朱长生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躺在马秀英的怀里,须臾间,便起了鼾声。
奶奶的怀抱太温暖了,很难不睡着啊!
“这孩子,的确是天底下最纯良的好孩子。”
朱标忍不住感慨道,
“无论是对长辈,还是对兄弟,他都有一颗至诚热切的心啊。”
看着神色安详的朱长生,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雄英虽然没有长生这般优秀,但那一颗至诚热切的心,却是丝毫不曾落后的!
可惜……
唉!
他在心中轻叹的同时,身旁的常美荣看着朱长生,双目微微泛红,目光已然痴了。
夫妻同心,两人此刻自然是想到一块去了。
“彭道长勿要谦虚,纵然长生有功,但大功还是在你身上,岂能不谢?”
马秀英抱着朱长生,笑吟吟的道,
“你若不好意思开口,那我便说说……你们三清山现在可还需要建造宫观?”
“亦或是别的什么山上,需要建造宫观?如今你乃是道教的天师,身上也有着弘道的责任,我可以尽力帮你。”
彭玄闻言,神色顿时一正。
“谢皇后娘娘。”
他拱手行礼,恭声道,
“三清山有赖陛下和皇后娘娘照拂,已然完工。”
“现如今,倒是的确有一座名山,贫道想要开辟山道,修几座宫观,还请陛下和皇后娘娘应允。”
朱元璋点了点头。
“咱向来是有功就赏的。”
“你尽管说,相中哪一座山头了?纵然是被和尚给占了,咱也给你夺过来!改成道观!”
老朱一挥手,豪气千云。
“谢陛下,回陛下,臣想修建的,乃是武当山。”
彭玄恭声道,
“武当乃是天下灵山之冠,与天地相合,亦有张三丰真人在武当修道证长生的传说,可见此山非同一般。”
“如此仙山,不修缮一番,在上面造几座宫观以供道士修行,实在是太可惜,所以贫道斗胆,请陛下扶助,修建武当,奉祀真武。”
朱元璋微微颔首。
“自无不可。”
他抚了抚短须,道,
“听说真武大帝嫉恶如仇,荡除天下妖魔?这倒是对咱的脾气。”
“武当山咱知道,占地颇大,若是想要将其修好,修几个大宫大观,恐怕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比你们那三清山肯定是要花费更多。”
“不过,咱现在国库也充盈了不少,你既然有此要求,那咱就满足你!”
“从今年开始,每年的工部预算里,有你一份!”
此刻的老朱,显得财大气粗,颇为豪迈!
他现在不是一般的有钱!国库充盈之后,说话自然有底气。
同时,他也乐得答应彭玄的要求,哪怕所耗资金需要数百万。
作为一国之君,老朱可不想欠老牛鼻子一个天大的人情,几百万就几百万吧!
“谢陛下。”
彭玄再一躬身行礼,露出笑容。
背靠朝廷,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不用自己筹集资金去到处化缘,也不用找工匠,不用操心劳神。
拿着朝廷的专款,用着朝廷的工匠,他只需要当好一个督工就可以了!
“还有什么别的要求没有,一并提了!”
朱元璋甩了甩手,玩笑道,
“咱可是很健忘的,这会儿不提,等回头咱忘了你这恩情,你再想要提要求,咱可就未必会答应了。”
彭玄哈哈一笑。
“陛下说笑了,贫道不是贪心之人。”
他正色道,
“有此一件,已是冒昧,岂敢再提?”
朱元璋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跟彭玄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就是因为这老牛鼻子挺会来事儿,不是那种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之人。
“贫道今日观皇后娘娘之气色,精气神皆有所恢复。”
彭玄望着马秀英,感慨道,
“这是好事,看来无需再用药石辅助,这也是神明垂爱啊。”
“既如此,贫道便也不打搅陛下娘娘与家人团聚,先行告退了。”
说罢,他便转身要走。
“诶!”
陡然间,常美荣喊了出声。
“嗯?”
彭玄转过头来,问道,
“太子妃娘娘有何事见教?”
常美荣神情紧张,目光转向朱标,扯了扯他的衣袖。
朱标亦是神色一凛,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方才朝着彭玄作了一个长长的揖。
“天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满脸恳切的道,
“听说道门之中,有一种秘法,可以将身死之人的魂魄喊上来,由法师作为媒介,与在世的家人进行对话。”
“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样的秘法?”
话音落下,夫妻俩皆是一脸希冀的看向彭玄。
朱元璋和马秀英亦是望了过来。
“呃……有。”
彭玄略一沉吟,便应道,
“这也不算秘法,我道门以及一些民间法教都有类似的法事。”
“一般是法师或者神婆走阴、过阴,把生人的话语带下去,把亡人的话语带上来。”
“若是想要把亡人的魂魄直接提上来,就要复杂一些,需要行破地狱之法方可做到。”
朱标神色一喜。
“真的可以?”
“破地狱?”
彭玄点了点头。
“对,法师以自身力量,同时借助天尊伟力,连破地狱十八层,将亡魂提上来。”
他解释道,
“如此一来,想要问什么都可以,停留的时间也可以长一点。”
“与此同时,还可以准备一堂饭,供亡魂饱餐一顿,要知道,死去的鬼魂是很凄苦的。”
“但是这一场法事属于大型法事,需要法师有很高的修为,一般人搞不来。”
常美荣心神一紧。
“那天师您……可以吗?”
彭玄闻言,不禁哈哈一笑。
“哈哈哈,这对于贫道而言,自然是手到擒来。”
他自信笑道,
“若是连这破地狱的手段都没有,那我也没有资格当这个大明天师了。”
“太子妃娘娘请说,您要把谁的亡魂请上来?另外,尸身还在不在?”
常美荣听到这话,顿时神情激动的连连点头。
“在,在的!”
“我想请我儿雄英上来,我……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他说!我,我……呜呜呜……”
话说到一半,她已是肩膀抽动,啜泣了起来。
朱标轻轻抚了抚妻子的肩膀,望着彭玄道:
“天师,那就劳烦您了,请问需要准备什么?我马上就去准备。”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跟儿子对话!
“也不需要准备多少东西,对贫道而言很简单。”
彭玄一脸轻松写意的道,
“也就是一些贡品,一些元宝纸钱什么的就可以了,待会儿我给你写个单子就行了。”
“太子殿下,您想什么时候操持此事?一般来说,在中元节左右比较容易,再过三天吧……好像就是中元节了,能等不?不能等的话,马上做也可以。”
虽然破地狱之法较为复杂。
但彭玄是什么人物?他现在把重心都放在修行上了,内炼功夫强大的他,做任何法事那都是手拿把掐,没难度的。
“好,好,那就三天后吧!”
朱标连连应承下来,道,
“我也好准备准备物件,还有……好好想想我俩要说些什么话。”
“美荣,咱回去好好想想……”
常美荣擦了擦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三天,注定夜夜不眠!
“雄英这孩子……唉,我也有些话想对他说。”
马秀英蹙眉道,
“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彭道长,烦请你多帮帮忙,纵然是做了鬼魂,也帮他轻松一点,不要在下面受苦。”
“多希望他也能死而复生啊……”
对于朱雄英,她的感情同样深厚,每每想到这孩子的夭折,便觉得一阵心疼。
下意识的,她愈发抱紧了怀里的朱长生。
已经失去一个了,这个说什么也要牢牢抱在怀里!
“好说,好说。”
彭玄颔首道,
“让人死而复生的本事,贫道没有,但你们提的这些要求,都是可以办到的。阴阳虽两隔,但我们法师行的就是沟通阴阳之道!”
“还有什么要求,可以一并提来,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我都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