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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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午门外。
两列金吾卫威风凛凛持戈而立,礼部教坊司乐师身着红袍,吹奏大乐。
文武两班大臣亦是排列整齐,各个昂首挺胸,神情肃然,手持笏板,朝着皇宫内走去。
奉天殿前,锦衣卫林立。
朱长生身着明黄色冕服,神色亦是认真,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为了今天这场典礼,娘亲可是三令五申过,不许出半点洋相,否则回去屁股开花!
故而,他也是拿出了最端正的态度,最挺拔的身姿!
朱长生的气质本就出众,身上那一股子天潢贵胄的贵气更是叫人心中暗赞。
“皇长孙殿下真是仪表堂堂啊!这一股子气势,啧啧……真有陛下的风采!”
“我也觉得……殿下小小年纪,就给我一种少年帝王的感觉!假以时日,必然是一位明君啊!”
“你们,该改口了!殿下马上就是皇太孙了!是我大明的储君!将来的皇帝!”
“哦对对,是是……该改口了……”
文武大臣之间交头接耳着,对着朱长生一顿评头论足。
没办法,今天朱长生就是全场的焦点,甚至是全天下的焦点!全体目光都在他的身上!被议论是难免的。
况且,众人的一番话语,说出来的皆是溢美之词,也算是助兴嘛!
哒,哒!
奉天殿内,一位内侍从中走出,朝着朱长生以及众大臣大声宣布道:
“宣!皇长孙朱长生,入殿受册!”
朱长生微微颔首,轻轻扯起袍子,一步步迈入了殿内。
而与此同时,一众文武重臣亦是走上台阶,至殿门口观礼。
其中,就有刘伯温和宋濂两个老头。
今天朱长生受册封,他俩是最开心的,尤其是刘伯温,嘴都快要笑裂了,以至于漏风的牙都露了出来,丝毫没有平日的儒雅风度。
“伯温呐,你这笑的也太夸张了点吧?”
宋濂有些讶然道,
“殿下受封,你看上去好像比他亲爹还要高兴。”
刘伯温瞥了宋濂一眼。
“你懂什么!老夫这是为大明感到高兴,为陛下感到高兴呐!”
他笑意盎然道,
“从殿下刚一出生的时候,老夫就已经看出来了,此子乃是圣主临凡!若是能够登上皇位,将来必然是可以有一番大作为的!”
“当时老夫还觉得很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命格,竟然是降生在了吴王膝下,这要是太子嫡子,岂不是能够让大明兴旺三代?!生在吴王家中,虽然也是富贵无比,但终究是浪费了这么好的命格,毕竟,藩王是不能有太大的作为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其实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这阴差阳错之下,吴王的儿子,他还真就成了皇太孙!你说这这这……这岂不是命中注定?老夫最近闲来无事,一直都在研究命理,越是研究,便越是觉得博大精深呐!哈哈哈哈……”
刘伯温一边说,一边抚了抚胡须。
“这倒是,我也是完全没想到,最终竟然会有这么一出,吴王的儿子当太孙。”
宋濂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
“谁能想到,竟然会有天降传国玉玺这事儿……太神了!”
“伯温呢,你说这……真的是神仙所赠吗?这世上真有神仙?”
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宋濂作为大儒,平日里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也不是很信。
但这一回,他的心里已然是有了六分相信。
非神仙,无法达成这神迹。
“是不是神仙所赐?重要吗?如果不是神仙所赐,那一定是背后有更玄奇的事情,更能颠覆你的认知。”
刘伯温笑道,
“反正,老夫一向是不否认这世上存在神仙的,纵然神仙之事虚无缥缈,但老子所说的大道却一定存在!”
“如果真的有神仙,那一定是比普通凡人,比我这样的人,多掌握大道的存在!也正是因此,他们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某些事情,给人以玄妙神奇之感。”
“所以,我也认为,神仙是可以由人修成的,所谓‘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心不坚’嘛!历朝历代那么多神仙故事,你总看过吧?纵然不看别的,就看本朝的张三丰,那也是犹龙一般的神仙人物啊!先前我听彭道长说,他和张三丰,还有过一面之缘呢!”
宋濂眉头一挑。
“张三丰真成神仙了?”
他讶然道,
“我还以为是传说……说得我都有点想去修道了。”
刘伯温哈哈一笑。
“你啊?你省省吧!你太老了!精气神都衰竭了,还修个什么?像吴王殿下那样额,自幼修持,又天赋异禀的人,或许还有
希望,你没希望了。”
“你还是好好著书立传吧!这样亦是不朽嘛!”
他打趣着,却是让宋濂撇了撇嘴。
“我看你今天这么高兴,恐怕也不止是因为长孙殿下吧?”
宋濂轻哼道,
“你之所以这么兴奋,话这么多,主要是因为这一场大事办完之后,你就可以卸下担子,荣归故里了,这才是你最高兴的事情,对不对?”
刘伯温嘿然一笑。
“那是,那是……哈哈哈!难道你不是?”
他朝着宋濂挤了挤眼睛。
宋濂一时没绷住,亦是露出了笑容。
都七十多的老头了,什么功名利禄早都已经是过眼云烟,年纪大了,就是会思乡。
落叶归根嘛!关于这事儿,俩老头的心意,完全是相通的。
“肃静!”
毛骧按着腰间的刀,低声道。
这俩老头,在皇长孙的册封大典上,还聊上了!
要不是因为尊老,他早呵斥了!
“咳咳!”
“咳……看,陛下来了!”
刘伯温干咳一声,忽的道。
这一道声音有些大,惹得周遭众多官员皆是抬头,看向殿内的情形。
就连毛骧也都微微偏转身子,想要用余光扫两眼奉天殿的状况。
奉天殿内。
“陛下升御座!”
内侍呼喊道。
朱元璋今天的穿着非常的正式,身着衮冕服,头戴紫金冠,面容肃穆,一步步的走上玉阶,而后端端正正的坐在了龙椅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长生叩首在地,稚嫩的声音却是中气十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背后,群臣在殿外亦是山呼万岁,叩首行礼。
殿内,朱标和朱橘站在玉阶之下,亦是神色肃穆。
“平身。”
朱元璋微微抬手。
‘谢万岁!’
朱长生这才规规矩矩的起身。
身后众臣等他起身之后,才陆陆续续起来。
平日里马马虎虎也就算了,可今天这次序,这礼仪,是绝对不能乱的!稍有不对,被皇帝陛下给盯上,那就完了!
只见朱元璋扫视群臣,见众臣皆行为得体,方才微微颔首,道:
“宣读旨意吧!”
玉阶下方的内侍点了点头,将圣旨抻开,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帝王绍基垂统,必建储以固国本。昔朕膺天命,开创鸿业,夙夜兢惕。吴王嫡子皇长孙朱长生,元良毓德,岐嶷天成,孝友著于宫闱,英明孚于朝野。兹者仰承皇天后土之眷,俯顺臣民亿兆之心,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孙!”
“尔其懋修厥德,克勤学问,敬天法祖,亲贤爱民,以副朕眷怀,永绥胤祚。”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册封的旨意宣读完毕,朱长生再度叩首,而这一次,行的乃是三拜九叩之大礼!
“孙朱长生,叩谢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喊之后,他跪在地上,而面前的内侍则是将手中的圣旨递了上去。
“皇太孙接旨!”
朱长生接过圣旨,从这一刻开始,圣旨生效,他正式成为大明的储君!
而后,内侍又从旁接过一本金册,一方宝印,上刻‘皇太孙之宝’五个大字。
“皇太孙接册、印!”
朱长生又恭恭敬敬的接过金册和宝印,这两件东西则是代表他从此有了行政上的权力!可以有自己的属官队伍,还可以发出自己的政令!
“兴!”
内侍又喊道。
朱长生捧着三样东西,从地上站了起来,在内侍的引导下,走到了玉阶之下,轻轻转身。
“群臣行庆贺礼!”
一声高呼,众大臣在刘伯温、宋濂等人的带领下,纷纷跪倒。
“臣等恭贺皇太孙殿下!”
“太孙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长生目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看了一旁的朱橘一眼。
“长生,你喊他们平身。”
朱橘小声提醒道,
“就跟你娘在家里给你排练过的那样,你不要发呆啊!”
他看到朱长生露出疑惑之色,还以为儿子是懵了。
“嗯。”
朱长生点了点头,学着朱元璋的模样抬手道,
“免礼,平身。”
“谢千岁。”
众大臣这才起身,纷纷拱手抱拳,脸上皆是露出灿烂笑容。
“太孙殿下真是龙章凤姿,天日之表啊!”
“恭喜太孙殿下,贺喜太孙殿下
!太孙殿下颇有陛下之风,将来必然是一代明君呐!”
“太孙殿下英才盖世,聪明绝伦……”
“臣恭贺……”
一众大臣们使出浑身解数,对着朱长生吹起了彩虹屁,一个个不但文采斐然,还都不带重样的!听得朱元璋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
这,也算是册封大典上的保留节目,原本是没有的,但是当初册封朱标的时候没搞,结果就……
所以,这一次朱元璋特意强调了,一定要有群臣恭祝的环节!咱大孙受得起!
朱长生听着众大臣的吹捧,倒也是面不改色,连脸色都不带红一下的,他这般沉得住气,众臣看在眼里更是佩服不已,吹的越发厉害,都有人已经把他吹成天上紫微星下凡了,听得朱橘暗笑不已。
半晌后,朱元璋听得尽兴了,方才摆了摆手,笑道:
“诸位爱卿的心意,咱看到了,太孙也看到了。”
“今日,乃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咱辛苦打拼下来的皇朝,历经了风雨,才有了这样一位合适的继承人!”
“太孙,你过来,到爷爷这来。”
霎时间,众人皆是安静了下来,目光纷纷看向朱长生。
而朱长生也是丝毫没有怯场,点了点头,便迈上了玉阶,一步步的走到了朱元璋的身边。
“爷爷,孙儿来了!”
他道。
啪啪。
朱元璋拍了拍龙椅。
“来,坐上来。”
他笑眯眯的道。
众臣见状,皆是露出惊色。
陛下对太孙的宠爱和重视,还真是无人能比啊!就连前太子都比不上!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竟然就直接让太孙坐龙椅!
“好!”
朱长生也没有犹豫,一屁股便坐了上去。
这龙椅,他又不是没坐过,只是以前没有那么多人围观而已。
“哈哈哈……”
朱元璋抚须笑道,
“坐在这龙椅之上,感受如何?好不好坐?”
朱长生挠了挠头。
“呃……硬邦邦的,有点硌屁股。”
“说实话,不太好坐。”
他如实回答道。
这一实诚的回答,让众人不禁莞尔。
到底是个孩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哈哈哈哈……对,对,是不太好坐!”
朱元璋笑容更甚,笑道,
“咱,是故意让这龙椅不好坐的!当初陈友谅那把龙椅,就软软绵绵的,咱坐上去那叫一个舒服,舒服的咱想打瞌睡!那把龙椅,铺上一层羊毛毯子就是个温柔乡!”
“所以,陈友谅灭亡了!爷爷告诉你,这龙椅就该是难坐的!就该是硌屁股的!这是它在提醒你,这皇位不好坐!别想着躺在上面睡大觉!”
“既然坐上了这把龙椅,就要正襟危坐,打起精神来,不能有丝毫的懈怠!这龙椅,只有坐得端正的明君,才能坐的舒服!若是昏君,他一定膈应!”
“太孙,咱希望你,将来是那个喜欢坐龙椅的明君!”
众臣闻言,皆是恍然。
陛下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开始教授皇太孙帝王之道了啊!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种教授,其实早就已经开始了。
“嗯!”
“孙儿知道了,爷爷!”
朱长生点了点头,学着朱元璋的模样,在龙椅上挺直了腰板,看向下方众人。
“好。”
朱元璋亦是点了点头,看向下方众臣,又道,
“太孙,坐在这儿,视野如何?”
朱长生扫视了几眼,点头道:
“回皇爷爷,视野很好!每个人的表情和动作,孙儿都尽收眼底!”
朱元璋颔首道:
“说得对!坐在这个位置上,你能看清殿内每个人的表情和神态。”
“但,作为一个皇帝,光是看清这些人的表情还远远不够,你要做的,是洞悉他们的内心,辨别忠奸能庸!”
“再往后,你坐在这儿,就要看清天下臣民的一举一动!天下臣民的想法、诉求,你都要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唯有如此,才是一个真正的明君!”
“这,也是爷爷对你的期望!”
朱长生望着下方,目光灼灼。
下方与之对视的大臣,此刻皆是心神一震,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下一秒,他们又马上回过神来,心中摇头失笑——自己浸淫官场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孩子看穿?那一定是错觉……
“爷爷,我明白了。”
朱长生收回了目光,应声道,
“管中窥豹,以小见大,这都是想成为一个明君的必修课!”
此言一出,众臣皆是一怔。
皇太孙这话……精辟啊!
这样
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小小年纪竟然就能切中要害,能有这样的见地!这……看来将来大明的二代皇帝,还真是要出一位明君了!
也难怪陛下这么看重他!
“哈哈哈,对!”
朱元璋龙颜大悦,搂着朱长生的肩膀起身道,
“这些必修课,爷爷都会一堂一堂的,带着你上!直到你彻底成材!”
“去吧,去太庙告祭先祖,告诉你太爷爷他们这个消息,然后再去拜见你皇奶奶!”
“是,皇爷爷!”朱长生再一行礼,而后便下了玉阶,在朱标和朱橘的引领下,从一侧离开。
册封大典的主要活动已经结束了,但对于他而言,却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做,有一大堆头要磕。
毕竟是册立储君,流程不可能那么简单。
不过,他身板虽小,精力却很旺盛,这一点算是随了爷爷,故而,此刻神采奕奕,丝毫不累,走路都带风!
哒哒哒!
三人离开,朱元璋将目光转向下方群臣,笑着抬手道:
“册封已毕,今日大庆,来啊!引诸位爱卿去奉天门外宴饮!”
“另,再下一道旨意,免去天下各州县三成赋税,释放轻罪囚犯,解除应天宵禁三日——普天同庆!”
这庆祝的力度,比当初册立朱标的时候,还要大!
群臣自是叩谢不已,大呼陛下圣明,而后簇拥着朱元璋赴宴。
……
是夜。
“孙儿长生,前来参见皇奶奶!”
“皇奶奶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长生朝着马秀英行礼,正欲下跪,却见马秀英迎了上来,一把将他给抱了起来。
“在奶奶这里,你还行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作甚?奶奶又不要你磕头的。”
马秀英抱着孙儿,略有些心疼的道,
“今天折腾了一天,都没休息吧?你看看,这脑门都红了,可把我们长生累坏了。”
“累不累?”
朱长生咧嘴一笑。
“本来是有点累的,但是在奶奶的怀里,就一点都不累了!”
他摇了摇头,在马秀英的脸上嘬了一口。
“哦吼吼!”
“小嘴可真甜啊!”
马秀英顿时心花怒放,转过头马上在朱长生的脸颊上也来了一下,笑容无比灿烂。
祖孙俩腻歪在一起,而朱标和朱橘此刻则是一顿活动筋骨。
“礼部那帮王八蛋,就不能把流程搞得简单一点吗?真是……”
朱橘吐槽道,
“以后要是再有什么庆典,我一定亲自盯着!他们要是敢弄得繁琐,我一定大嘴巴子抽上去,绝对不带含糊的!”
朱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赞同,我绝对赞同!”
“是要治一治他们!”
马秀英闻言,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你俩也好意思说,长生都不累,你们两个大男人倒是一顿抱怨。”
“我看啊,你们就是养尊处优惯了!”
朱橘闻言,只能是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这回,的确是不如儿子了。
“长生,来,奶奶带你去吃好吃的。”
马秀英抱着孙儿,走到了屋内。
石桌前,兄弟二人对坐。
“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朱橘接过翠竹送上来的茶水,开口问道。
“快了,东西都收拾好了。”
朱标嘬了一口茶,应道,
“短则两三天,多则六七天,反正就这几天,就要动身。”
“我已经简单制定了一下路线,到了凤阳老家之后,我不会停留太久,稍作休息就继续往东边走。”
“喏,你看看——”
说着,他还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来。
朱橘打开地图,看着上面的路线图,扫视了几眼,不禁微微颔首。
“嗯,这路线不错。”
他道,
“就是这山有点多……嫂子现在有了身孕,不宜登山,在山脚下看看就行,我建议还是多走水路,然后呢,去体验一下农家乐。”
“我一直记得一句诗,叫做——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那个田园生活,我还是蛮向往的,也挺想尝一尝农家腊酒是个什么味道,到时候,就要靠大哥你去体验了。”
朱标眼睛一亮。
“诶,你别说,你这个建议还蛮不错的。”
他连道,
“农家乐,这个词儿好!农家有乐啊哈哈,那到时候我就不走城镇了,就往农村里钻!”
朱橘咧嘴一笑。
在这个农耕时代,能脱产的人恐怕百中无一,那些农人,可不觉得有乐。
也就只有朱标这样的天潢贵胄,从来都没有体验过,才会如此兴致勃勃……当然,自己
也一样。
“那大哥你可得多带点散碎银子,最好是带铜钱。”
朱橘提醒道,
“老百姓不容易,不能白吃他们的,但也不能给太多了,容易遭到别人惦记,不光是你容易被惦记,人家受你恩惠的农家也会被惦记。”
“所以,你到时候适当的给一点,这样方能宾主相宜。”
这方面的经验,他还是要稍稍足一点。
万一朱标在农户家吃了一顿,甩手就是一锭银子,那就不是恩赐,反而有可能成祸害了!
“噢噢,还有这讲究。”
朱标也不是蠢人,自然是一点就透,点头道,
“我明白了……说起来,我也的确是没什么经验,很多事情都是想当然。”
“小橘子,你好像懂的更多一点,你给我说说呗,出门的注意事项啥的。”
以往出门都是前呼后拥,而这一回,虽然有暗中保护,但路还是要自己走的,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体验。
在后者上,朱标完全是纯小白,一点经验都没有。
“嗯……那我跟你说说哈……”
朱橘想了想,随后便开始滔滔不绝。
他虽然懂的不算多,但好歹前世是个穷学生,是当过一阵子穷游背包客的,自然是懂一些门道。
两人聊着聊着,上空的月亮已然移转了许多。
马秀英从厢房内将朱长生给抱了出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嗯?”
朱橘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不禁讶然道,
“这小子,怎么哭了?”
“做噩梦了?”
只见马秀英怀中的朱长生眼角挂着泪痕,眼周粉粉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嗐……不是。”
马秀英抱着熟睡的朱长生缓缓坐下,轻叹道,
“这孩子,听说我要跟标儿一起走,就哭了,说什么都不肯让我走,后来还说要跟奶奶一起走……”
“这孩子要是跟我走了,你爹不得疯了啊?我只能连哄带骗一顿说……”
“好在他今天也确实是累了,我哄了几下之后,就睡着了,但这会儿你看他……睡觉还一抽一抽的,估计还伤心着呢!”
朱橘闻言,微微一怔。
“这孩子……”
他伸手捏了捏朱长生的小手,笑道,
“其实也正常,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您又是一直亲自带他,搞不好啊,在他的心里,您比他老娘的分量都还要更重呢!”
“这一下子要分别,他当然不能接受啦……”
马秀英闻言,不禁苦笑。
“是啊,被他这么一搞,我也舍不得他,都有点不想走了……”
她自嘲道,
“果然啊,女人就是会被孩子拴住,这一点,我自己都没法控制。”
反正朱长生这么一闹,她此时出门的兴趣都冲散了一半。
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比不上自家亲亲宝贝啊!
“那不成,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朱橘却道,
“您得去,至于这小子,小孩子记得快忘得也快,顶多也就哭闹几天,到时候我和妙云多哄哄他,自然也就没事了。”
马秀英听到这话,却是扁了扁嘴。
“那你这意思……等我一年后回来,长生都要忘记我,不跟我亲了?”
朱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