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青霜 作品

第三百三十三章 纵然是亲儿子,看不顺眼就是看不顺眼!朱元璋对朱榑的厌烦

第333章

“是,是,奴婢这就取来。本文搜:常看书 免费阅读”

秦三贵哪里敢有半点怠慢,赶忙起身取来食盒,为朱元璋摆上各式午膳。

见他手忙脚乱的模样,朱元璋冷哼一声,又嘬了一口汤。

不得不说,这东西滋味儿还是不错的,让他的心情都是好转了一些,没有像刚才那样烦躁。

“陛下,请用。”

秦三贵送上一碗米饭。

朱元璋挑出两块红烧肉,半块椒盐羊排骨,又以肉汤的汤汁浇在了米饭上,然后手腕一搅。

白米饭沾染着肉汁,散发出诱人的肉香来。

吭哧吭哧。

老朱开始大快朵颐,他吃饭向来都是急头白脸的,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吃着急了,直接不顾形象踩着凳子吃!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了,也不想改……这样吃饭,才爽!

反正平日里吃饭,也没人看到。

咕咚!咕咚!

两块红烧肉夹带着半碗米饭下肚,朱元璋端起飞龙汤猛地灌了一口,随着喉头的吞咽,鲜香与浓香的滋味在味蕾上爆发过后,顺着喉咙,一路顺到了肚皮里。

饱腹感与热流传来的同时,一股子满足感亦是涌上心头。

“啧,真香,真鲜活啊!”

朱元璋忍不住称赞了一声,道,

“好久没有吃的这么爽了——舒坦啊!”

他拍了拍肚皮,转瞬之间,已然是将另外半碗饭,连带着菜肴和飞龙肉也给吃了个干净。

最后咕咚咕咚将汤全部干完,方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拿下去吧。”

朱元璋起身松了松腰带,挥手道。

“是,陛下。”

秦三贵应声而退。

片刻后,他踩着小步走入了殿内,小心翼翼的抬头察言观色,见皇帝心情似乎还不错,便试探着开口道:

“陛下,奴婢刚才出去,却见齐王殿下还在华盖殿外徘徊。”

“奴婢问他为什么不走,他也没有回应奴婢,看上去……殿下似乎是有些心事。”

朱元璋眉头一挑。

“他还在?”

“在咱的华盖殿外逗留个什么?”

“……也罢,叫他进来吧。”

毕竟是吃了一顿人家亲手做的飞龙羹,况且,还是自己的亲儿子。

一味的避而不见,也不像那么回事,朱元璋还没有恨屋及乌到这个程度。

“是。”

秦三贵目中露出一丝喜色,低着头不敢让朱元璋察觉,转而便出了殿。

“殿下,殿下。”

“成了,陛下喊您进去!您可要注意着点分寸,这次的见面是很不容易的,您若是惹得陛下不喜,那将来再想见面,可就难了。”

朱榑神色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方才镇定了几分,走入了华盖殿内。

“儿臣,参见父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榑低着头走到陛前,恭恭敬敬的叩首行礼,动作比外朝的大臣们还要标准。

他跪伏在地,屁股撅的老高。

“平身吧。”

朱元璋撑着裤带,正在玉阶之上来回走动着消食。

只听他淡淡的道:

“朱榑,你无缘无故,来咱这里作甚?”

“这野鸡蘑菇汤,是你亲手做的?”

朱榑缓缓起身,可却是丝毫不敢抬头,眼睛也完全不敢去看朱元璋,只是战战兢兢的道:

“回父皇的话……这汤羹,的确是儿臣亲手所做。”

“儿臣近日偶然得到了一本菜谱,上面便有这臻鸡的做法,据说是鲜美无比,于是便起了心思,想要将其做出来,恰好应天有商贾贩卖臻鸡,所以儿臣便动手烹调,制成了这一道羹。”

朱元璋闻言,却是嗤笑一声。

“好好的皇子不当,你是要当厨子吗?”

他毫不客气的批评道,

“身为皇子,不好好钻研文韬武略,

不想着怎么提升自己的学识,却把时间荒废在这种旁门左道之上!”

“纵然真的要搞什么旁门左道,也应该像你五哥那样,做一些利国利民的事情,而不是玩物丧志,做这些没出息的事,这丢的不仅仅是你的脸,丢的还是皇家的脸,丢的是咱的脸,懂吗!”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的朱榑,越说语气越是冰寒,说到最后,竟然带出了几分怒气!

对于朱榑,他本就看不顺眼,此刻这么一训,自然是愈发不悦!

噗通!

朱棣心中一慌,赶忙跪倒在地,惊惶叩首道:

“父皇息怒!儿臣并非是玩物丧志,将精力花在烹饪上,儿臣只是突发奇想,动手尝试了一番而已。”

“第一次尝这臻鸡的味道,儿臣惊为天人,心想着这世上竟有如此鲜美的鸡肉,当时儿臣就想到,这样的美味,应该让父皇尝一尝,儿臣一年也见不到父皇几次面,也不知道父皇喜欢什么,所以无法尽孝道,这次有这了这样一道美味佳肴,儿臣便想着尽一尽孝……”

“父皇,儿臣除此之外,未有他想!”

“让父皇失望了,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砰砰砰!

说着,他一顿磕头如捣蒜,磕的华盖殿的金砖都是砰砰作响。

而听到这番话的朱元璋,心中的怒气稍稍消减了几分。

朱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儿子来尽孝来了,这于情于理,都是没错的,作为父亲,又怎能过于苛责?

若是那样,便显得有些太不讲情面了,双方不像是父子,倒像是仇人了。

听得地砖砰砰作响,没一会儿朱榑的额头上都已经磕出了血印子,朱元璋脸上的肌肉也是微微抽动了一下。

“行了,别磕了。”

“不要把咱这大殿的金砖给磕坏了,你起来吧。”

“孝顺咱,这自然是好的,咱刚才也喝了你的汤了,滋味尚可,也难得你有这份心,这孝道,便算你尽道了。”

朱榑目中泪花闪烁,抹了抹眼角,方才站起身来。

顶着脑袋上的红肿,他声音略微发颤道:

“谢父皇。”

朱元璋见他如此,嘴角微微蠕动,训诫道:

“你现在年纪尚小,把心思放在学业上,这才是正道!不要搞那些歪门邪路的事!”

“最关键的,是人的品性一定要正!这是咱将来重点要考察你们的地方!若是品性不行,咱是不会让你们轻轻松松的就去就藩的!身为藩王,要造福一地百姓,而不是祸害一地百姓!”

“在这方面,你二哥三哥他们,就做了一个极坏的榜样!也正是因此,咱让你六哥去巡查去了!要好好整治整治你们!”

“你千万不要学他们,尤其是老二!若是学他们的作风,咱少不了赏你几顿棍棒!”

朱榑闻言,连连点头。

“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儿臣一定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孝顺父母,敬爱师长。”

他拱手躬身,认真道。

朱元璋微微颔首,挥手道:

“行了,你回去吧。”

朱榑闻言,神色略有几分犹豫,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那父皇……儿臣以后还能给您送这汤羹吗?”

朱元璋眼皮一抬。

“咱刚刚跟你说了,不要搞这些旁门左道,你当耳旁风么!”

他不悦道,

“把食谱交给御膳房就行了!咱不需要你亲手做!该让厨子干的事情,就让厨子干就是了!你瞎操什么心!”

“去!”

朱榑神色一凛,连声道:

“是,是,儿臣又犯错了,儿臣告退。”

他再度规规矩矩的叩首行礼,而后方才退出了华盖殿。

转瞬间,华盖殿内又再度恢复了安静。

朱元璋倒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转而又投入到了政务中去。

……

应天府,一处酒馆内。

“……就是这样,成功了,但也不算成功,我觉得父皇对我,总是带着几分不顺眼。”

朱榑沉着脸道,

“如果是朱橘,亦或是他儿子这样做,父皇一定会非常开心,巴不得天天吃。”

“但换作是我,却只能换来一顿训诫,还不许我以后再给他送。”

“涂大人,我想你们真的找错人了,我是没有可能的。”

涂节闻言,却是哈哈一笑。

“齐王殿下,我想您误会了,我涂节之所以和您结交,并不是图您将来的回报,而是觉得您和我的经历十分的相似……”

他感慨道,

“当初,我也是家里最不受宠的儿子,因为我是小妾生的,在家里从来都没有地位,连吃饭都不能夹自己喜欢吃的菜!要先让兄弟姐妹们吃了,剩下的才是我的,若是起了争执,无论谁对谁错,最后挨骂受罚的一定是我!父亲也极为偏心,最不看重我。”

“可偏偏是最不受看重的我,如今最是争气!现在他们都要来巴结我,奉承我!”

“殿下,难道你不想争一口气吗?那个位置且先不论,你把目标定在一个优秀的,受皇帝重视的藩王,那也好啊!”

朱榑闻言,不禁动容。

“原来涂大人……竟有这样的童年。”

这一番话语,将心比心,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让朱榑对涂节愈发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其实双方的接触,早就开始了,从好几年前开始,涂节就主动给他送礼物,每年过年都会送,且送的都是他极喜爱的物件,一看就是动了心思的。

对于从来都没有大臣上门结交的朱榑而言,自然是受宠若惊,而更别说,涂节还不是一般的大臣,他在中书省内,也是极有分量的。

故而,自然而然的,双方的来往愈发频繁,互相之间虽没有见面,但却也会互相赠送礼物,甚至是写信问安,双方的交情算是逐步变好。

而真正见面,也就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今日去华盖殿送飞龙羹,正是涂节的主意,甚至那辽东飞龙以及云南蘑菇,还有菜谱,都是涂节亲自为朱榑操办的!

“是啊,所以我很同情殿下,因为咱们是一类人。”

涂节正色道,

“咱们这些年的交情,也让我心里想着,要帮你一把!”

“殿下其实不必气馁,在我看来,今天已经是开了一个很好的头了,虽然陛下不想让您再送汤羹,但他让您把菜谱交给御膳房,就说明这一道飞龙羹是入了他的法眼了。”

“以后,只要他一尝到这飞龙羹,就会想到殿下您,无形之中,就会对您有所改观,亦会提升好感。”

“后续您再想见面,就有的是办法了,比如,陛下让您好好钻研学业,那您就写几篇好文章出来,请陛下审阅;亦或是,您心中有什么韬略,也可像大臣一样给陛下上疏,这样,既能让殿下看到您踏踏实实的在做学问,还能看到您学以致用,颇具能力。”

“如此一来,还怕陛下不欣赏您吗?”

朱榑听完涂节这一顿分析,眼睛骤然一亮。

“这……妙啊!”

“涂大人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啊!”

不愧是中书省的中流砥柱,这办法的确是一套一套的!

“哈哈,殿下谬赞了。”

涂节笑着奉承道,

“这些小法子,其实您也能想出来,无非是经验不足,要多耗费点时间而已。”

“从您今天和陛下的奏对来看,您绝对是聪慧之人!才智不在大皇子和燕王、吴王之下,所缺的,不过是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而已!”

朱榑闻言,自是颇为受用。

“那我现在应该……回去好好写文章?”

“还是想一些政治上的策论?”

他有些跃跃欲试的道。

“殿下勿要着急,您的文章火候还不够,现在递上去,吸引不了陛下的注意,也不会让陛下有惊艳之感,倒不是说您才华不足,而是您久居皇宫,未经官场实践,容易辞藻空洞,言之无物。”

涂节笑道,

“不如,我帮您做上几篇,到时候您只需要将其背熟,陛下问对的时候,您能对答如流即可。”

“可好?”

朱榑顿时眉头舒展。

真要做文章,他还真有点为难,而涂节的话语,无疑是雪中送炭。

这些大臣,随便一人都是老练的笔杆子,水平不知道比他高到哪里去了!

“涂大人的本事,我是知道的,若有涂大人的帮助,必能得父皇青睐啊!”

他开怀一笑,起身脱下拇指上的扳指,恳切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涂大人,这枚玉扳指,是我母亲生前喜爱之物,还算是件宝物,今天,便送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