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
圣文森特教堂,皮埃尔修士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好脾气,珍贵的珊瑚手串被他狠狠摔在地上,面如寒霜,散落一地的圆珠溅射到垂首低眉的小修士眼前,吓得他越加不敢抬头。搜索本文首发: 看书佬
教堂里安静的可怕。
“...主教,知道刺杀事情的只有吕克骑士和兄弟会...您说会不会是?”过了半晌,见皮埃尔没有再发怒,小修士才试探性开口。
皮埃尔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了黑桃木座,双指捏着象征权利的戒指,短暂的时间已经让他平息了愤怒,闭上眼琢磨起小修士的言语。
他说的没错,泄密者一定在这两者中间!
“...吕克那边有什么异动吗?”
“没有,老老实实在修建着磨坊,这些天几乎一直在索恩河待着...如果说异样,他身边少了一位扈从,据说是回库铂堡了。”
“嗯。”皮埃尔含糊一声,这件事他知道,吕克之前提起过,据说是芬尼不够交安置费,让扈从回去取一些。
不过如今再看,也有可能是去散步消息了。
“...吕克初来乍到,未必知道走私盐路的事情,而且...这么做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皮埃尔眉头紧皱,他并非是信任吕克,而是相比他,兄弟会的嫌疑更大!
“...瓦尔格这个贪婪的野狗一直以来都不满足盐路的分成,每一次让他办点事都拖拖拉拉,而且要价极高,上次只是去城门驱赶农奴,居然张口就要五十芬尼,这次去刺杀更是足足拿走了半镑。”
皮埃尔眼神一点点冷却下来,“更别提瓦尔格这次派出的那两个废物,因为贪酒差点放跑了林恩,结果还是吕克的人杀掉的他。”
“可是主教大人...瓦尔格为什么要这么干?没有了我们,他以为他能单独运转盐路吗?”小修士面露疑惑,走私盐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光凭一群流氓早就被人吞掉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被欲望吞噬了理智,也可能是找到了新的靠山。”皮埃尔想起刚刚在城堡内马孔伯爵得知流言后,明里暗里威诱并施想要分成的话,嘴角冷笑道。
“不管怎么说,两方都要查,另外你去找人堵住那些游吟诗人的嘴,还有,告诉吕克,人口安置费从十五芬尼涨到二十芬尼,至于瓦尔格,直接将上半年的盐路分成扣掉一镑!”
“这是对他们两个的惩罚。”
“是!”小修士恭敬点头。
没等修士退下,教堂大殿门口,另一名修士忽然敲了敲门,“主教大人...瓦尔格来了。”
皮埃尔神情一动,想了想,道:“让他进来吧。”
等到竖着马尾辫的男人一进入大殿,便立刻跪下大喊是吕克出卖了他们,皮埃尔不为所动,只是看向他的目光越来越冷。
……
圣文森特教堂发生的事情吕克并不知情,就算知情了也不在乎。
他正忙着主导磨坊进行最后一步。
沉重的磨盘被几个工匠合力抬起,装在主轴上,望着主轴飞速旋转,吕克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猛地一拍大腿,吓了旁边莱恩一跳。
“...对啊,自己怎么忘了这个了!”
吕克忙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磨坊主轴,越想越觉得可能:水流既然能带动筒车、带动磨坊,完全可以再带动纺织机和锯木机啊!
甚至都不需要单独搭建,只需要在水磨坊主轴外再延伸一套设备,就能完成水磨的一轮多用...
吕克暗暗记在心底,打算回庄园后再做实践。
又巡查了一遍磨坊进度,预感两天后就能竣工,回到军帐便见到了一位修士,“吕克骑士,皮埃尔主教想见你。”
跟随修士一路走进教堂,皮埃尔早已等候多时,简单寒暄后,对方开门见山,直接说起了城市中的流言。
“吕克骑士,你是我忠诚的护卫,我不怀疑你,所以你认为会不会是瓦尔格有意泄露的??”
听着皮埃尔浅笑的模样,和缓的语气,吕克皱起眉头道:
“主教大人,我认为未必是瓦尔格泄密,或者说,就算是兄弟会,也不一定是他故意指使,很有可能是刺杀的两个人走漏了风声,而瓦尔格毫不知情。”
“哦?”皮埃尔眉毛一挑,“你是这么认为的?”
“是的,我不仅这么认为,我甚至怀疑还有可能是我的扈从们不小心醉酒吐露了消息,但我刚刚让他们以上帝之名起誓,确实没有泄密...
而且...”
“而且什么?”
“请恕我无礼大人,而且我还怀疑是您的修士们...”吕克说着假装无意间扫过在场的其他人,这群地中海发型的黑袍修士听到后顿时怒视吕克。
“好了!”皮埃尔制止了想要发言的下属,把崭新的珊瑚串从手中拿下盘在手里揉搓,不知在想些什么。
教会还没有凌驾于世俗之上的权利,吕克最终离开了教堂,
当天晚上,吕克听到了另一则小道消息:亲自动手杀害苦修士的是如今正在为教堂修磨坊的骑士。
“这是谁传的流言?”
吕克有些诧异地抬头,相当于情报人员的游吟诗人就这点不好,谁给钱就传谁的流言。
相比于吕克的惊讶,莱恩则脸色铁青,他愤怒地站起身道:“老爷,一定是皮埃尔!”
“不,皮埃尔没有那么蠢。”
吕克摇摇头,他惊讶不是因为流言本身,他惊讶的是居然有人这么蠢。
皮埃尔巴不得流言早点消失,怎么可能只为了拖自己下火而往火堆里再添一把火呢?
火烧的越旺,岂不是越对他不利?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瓦尔格...”
吕克想起那位兄弟会首领,不自觉笑出声,“...你这是自寻死路啊。”
吕克没有去管这股流言,哪怕周围的工匠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带上别样的色彩,仍然规规矩矩完善着磨坊尾声。
这天中午,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吕克刚刚披上斗篷,正想再去看看关于锯木机的可能性,他已经想出一个垂直性的伞型扭轴来连接水磨了,突地看见莱恩从酒馆快跑过来,脸上带着遮不住的惊喜。
“老爷老爷!”
莱恩边跑边喊,气喘吁吁,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流淌至下颚,但没等说出口就听见街道处响起一阵阵惊呼声,声音之大,甚至将雨水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只见阴雨绵绵之下,人群主动站立两侧,一个披头散发,胳膊诡异搭耸,一脸狂热的男人不断在雨中高呼,
“神迹!神迹啊!”
“上帝保佑!耶稣显灵!林恩修士复活了!!”
雨丝斜掠过圣文森特教堂的塔尖,钟声在此时在铅灰色的云层下敲响。
震震雷鸣之中,林恩登上了一处高台,伸开了他的双手。
在狂热的朝圣者欢呼中,闪电在林恩身后闪过,宛如真正的神明。
轰隆!!
一位虔诚又胆小的卖鲈鱼的妇人最先跪倒在地,不断画起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