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天气啊,猫一天狗一天的。
昨天还艳阳高照的,这几天就阴天刮风,凉飕飕的。这季节就是,多穿一件中午热,可是不穿早上凉。
杜鹃一大早上班就披了一件外套,她人还没出门,就感觉到两道嫉妒的视线,一道是孙婷美,孙婷美站在窗口,幽幽的看人,阴森森的,满满都是嫉妒。
孙婷美前两天找了关系,到底是报上了名,她也要考文工团了。
明天就要考试了,她相信自己是天选之女,一定可以考上。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极其嫉妒杜鹃,冷飕飕的看着杜鹃。
杜鹃:“……”
另一个是站在井边水槽子洗漱的周如。
最近袁妙玉不在家,周如倒是如鱼得水的,这大早上明明有些凉意,她倒是不怕冷,穿了一件松垮垮的大背心,这打扮,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
年轻姑娘可没这么干的,像是杜鹃这样的年轻姑娘,大多还是在外衣里头穿着短款合适的紧身背心,这样的背心,就算跑跳,也不会很明显的,十分适合她们这样脸皮薄的姑娘家。
不过周如倒不是,她可是“洒脱”,本来就若隐若现,稍微来点风,那就更……
杜鹃跟周如的视线对上,忍不住嘴角抽了下,真的,就无语。她深深纳闷儿,周如到底怎么想的!这可真是太“不拘小节”了。杜鹃火速骑车离开,默默琢磨这周如还能住几天。
许元答应了袁妙玉一周内把她弄走,这可马上就一周了啊!
这可不是她偷听的,而是袁妙玉自己放出来的风声。
杜鹃深深好奇,就不怕许元趁着家里没人,孤男寡女,跟周如有点什么
杜鹃就无语呢。
不过周如这个人,杜鹃相当敬而远之,真心惹不起,神神道道的,特能装!
“杜鹃,接着”李清木骑车追上来,他丢了一个苹果给杜鹃,虽然骑着车,但是杜鹃单手一下子接住,倒是麻溜儿。
“饭后一苹果,疾病远离我。”
杜鹃倒是有一套磕儿,她一手骑车一手啃捏着苹果啃,半点也不耽误上班,杜鹃:“好甜!”
“那可不,这是富士!我大姐从首都寄来的。”
李清木的大姐在首都文工团,关秀月能想到走这条路也是跟李清木大姐学的。
两个人一起到了派出所,他说:“哎,你家对门还没走啊”
杜鹃摇摇头,许元要撵走周如的事儿,家属院儿人尽皆知了,也都等着看热闹呢。
李清木:“哎,你说她是不是喜欢许元啊”
杜鹃:“我也不知道啊,她跟葛长柱关系也不错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不太懂,不过好在这事儿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李清木和杜鹃一个办公室,两个人是来的早的,老张还没到,李清木小声蛐蛐儿:“哎,昨天我们那栋楼葛家吵起来了。”
杜鹃一下子来了精神:“为啥啊”
“葛大姐回来了,他们姐妹俩不知道怎么就吵起来了,我隐隐约约听说,葛大姐让葛长玲注意分寸,好好准备结婚的事儿,估计还说了更多,不过他家挺谨慎,没闹腾出大动静儿。”李清木其实挺喜欢葛大姐这个人的。
相比于葛家其他人,她真是为人正派,眼里也不揉沙子,不过葛家其他人都没人听她的。
杜鹃撇嘴。
“不说他们了,哎对了,明天秀月文工团考试,你去不去”
杜鹃问了起来。
李清木:“去吧,哎不对,明天我们上班啊!”
明天是星期六,不是星期天啊。
这是要上班的。
“我知道的!所以我想请一天假,关叔和杨阿姨肯定不会请假陪着秀月一起去的。所以我才想一起去,给她打个气加个油呀。”杜鹃觉得,好朋友就是在这个时候最重要啊!
她想了下,说:“我们组就这么点人,估计两个人都请假不成,那我请假好了,你就别请了。”
李清木:“那等我问问吧,如果可以,我们一起。”
他爽朗的说:“秀月是你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啊,怎么着我也得过去帮着做护卫啊保不齐谁嫉妒心重,不想着好好钻研技术,却想着搞幺蛾子呢有我在,多个男人多个帮手。”
杜鹃:“不至于吧”
不过这话音刚落,她冷不丁就想起了今天早上阴郁的孙婷美。
呃,李清木说得也对,谨慎点是好的。
两个人一起请假,卫副所上下打量一下,说:“干啥你俩要请假领证结婚啊”
噗!
两个人都喷了!
这中年人和老年人,甭管男女,多少都有点做红娘的心啊!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说:“才没有!你这话吓死人了。”
李清木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这叫啥话啊!
他们可是早上八点钟的太阳,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为了事业充满干劲儿,这咋扯到结婚上了。
“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呀。”杜鹃挠头:“您这都能误解了”
这观察力也不行啊!
观察力不行约等于能力也一般。
杜鹃怀疑的小眼神儿哎,欻欻歘!
卫副所:“……”
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看不懂,我看懂你的意思了。
“我这不开个玩笑你看你们,年纪轻轻的,连个玩笑都听不出来,真笨。”
杜鹃眼睛更大,她笨她笨她笨
胡说!
杜鹃想反驳,李清木先开口:“我聪明一世,打小儿可就是以聪明著称的啊。”
“我也是啊,我最聪明伶俐了。”杜鹃补充。
卫副所:“……”
你们聪不聪明,我没看出来,但是我看出你们是个厚脸皮了。
这脸皮都挺厚的。
卫副所:“那你们这是干啥要一起请假一天”
杜鹃:“我们有个好朋友明天要参加考试,我们想陪着。虽说,可能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却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作为好朋友,我们想一起。”
卫副所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过很快的,他说:“老关家闺女吧”
杜鹃点头。
卫副所:“行了。你们去吧,假我批了。但是就一上午哈,下午来上班。”
“是!”
两个人快乐的离开。
卫副所微微摇头:“还是年轻啊……”
他们两个人明天上午都请了假,张胖子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紧紧卡着时间回来,最近事儿少,差不多就行!啊!……呸呸呸!”
啪啪啪!
打自己的嘴三下!
杜鹃:“”
张胖子:“可不能说这个,有些事儿最禁不住念叨。”
杜鹃想到刚上班的事儿,还真是有点道理,也跟着笑了出来。
“老张,张胖子”
“在!”
卫副所站在走廊喊人:“你领杜鹃他们去火车站接一下人,市局把贵三儿解救回来了,你们去火车站把人交接过来,核实一下之前入室盗窃的案子,给做个结案。”
“成!”
张胖子:“走吧。”
明天请假,今天也是要好好干活儿的。
李清木:“这是什么案子”
杜鹃:“当爹的偷偷拿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跟野女人跑路了。自家儿子并不晓得,所以报案了。经过调查才发现,他们家没进小偷,是当爹的不做人。跟人私奔了。结果后面的别的案子又牵扯,这人情投意合的好女人是小偷团伙儿的头目,忽悠他走是看中他擅长鼓捣自行车的手艺……”
李清木目瞪口呆。
他就说,怪不得,怪不得啊,怪不得杜鹃比他早上班一个半月,就多了几分“见多识广”的意味儿。
这么看,果然是见多识广了。
这叫啥事儿啊!
还挺复杂!
两个人跟着张胖子,杜鹃叽叽喳喳的问:“张叔,我们找他处理这个小偷儿的案子,那他加入小偷团伙儿的事儿,我们一起调查吗”
张胖子:“这个不用,咱们就处理眼下这个就行。小偷儿团伙儿那个是连环作案,他们肯定有自己的调查进度,各干各的。”
杜鹃:“那我们这边把事情调查清楚,他也就是搬自家东西,算不得什么,理顺清楚肯定要放人的。”
张胖子:“这个我们交接的时候肯定是要跟那边沟通的,虽说他是被骗走,肯定也是要看他参与多少。如果没太参与,应该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当然,如果他劲劲儿给人家干了很多活儿,那也是妥妥要进去的。
张胖子没说的很详细,但是杜鹃和李清木听懂了。
李清木:“姓贵,挺少见的。”
杜鹃看过他的材料,说:“其实他不姓贵,他不是汉族,也不讲究姓什么。从小又失去亲人在街上混日子,自个儿给自己个儿起名叫贵三儿的。据说他本来想给自己起名叫富贵儿,这听着就富贵有钱,但是他们一条街有八个叫富贵的,总重名,他就改叫贵三儿了,因为他小时候还有家的时候,排行老三,后来落户口也是落了贵三儿这个名儿。”
她补充:“他大儿子叫贵四儿,小儿子叫贵五儿,跟他走。”
李清木:“…………………………”
这名起的……不像是父子像是兄弟啊。
就算是叫个小三,小小三,都比四五更像儿子吧
李清木:“他家起名还挺有特点。”
杜鹃:“是啊,所以邻居都叫老贵大贵小贵,这样感觉更方便区分。”
因为是新人,所以杜鹃是有写工作日记的习惯的,而且每一个经手的案子,也都记得清清楚楚。不管大小,这样最起码是有个数儿的。
这也是她爸教她的。
正因此,虽然已经当时就已经确定是自家人干的,但是杜鹃还是把他家的情况摸个清楚。
几个人一起来到车站,张胖子叮嘱:“杜鹃啊,咱跟车上的乘警,能少说也少说啊!我怕你又被忽悠走,咱上一个女同志就是被忽悠走的,你如果也被忽悠走了。卫副所能直接干死我。”
杜鹃瞬间黑豆眼,至于吗你至于吗
杜鹃还真的不太懂他们这个草木皆兵的状态了。
李清木也不懂,两个新人傻鸟儿面面相觑。
他们不懂,张胖子懂,别看很多工作都乐意要男同志。但是,他们这行,能够迅速上手,思维敏捷的女同志那也是人人争抢的。毕竟他们这活儿也不是抡大锤,不是非要力气大。
而不管是犯人还是受害者,都是有男有女,这个时候一个女公安的存在就很重要了。
最起码对很多女同志来说,女公安更好说话。
这就是为啥卫副所整天神经兮兮。
就怕有人抢人。
作为专业人士,他是看得出来杜鹃这人很适合干这行。她算是子承父业,人也机敏,多好的苗子啊。谁抢跟谁拼了。
张胖子作为卫副所的嫡系,自然也是神经兮兮的很紧张。
张胖子:“咱说上一个女同志就是被他们要走的,你敢信他们火车乘警和咱们派出所片警儿之间还能互相调动,说了都没人信。调动也就算了,还调动的飞快!真是的!想一想就委屈。”
杜鹃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张叔的表情好痛心疾首啊!
李清木也差点笑出来。
随着火车进站,很快的,他们就看到了公安服装的男人,杜鹃:“咦是高叔啊”
除了老高,还有一个杜鹃不认识的人。
而两个人中间就是传说中为爱私奔的中年男人老贵贵三儿。
老贵这会儿瘦的像是一阵风都能刮倒,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更是皱皱巴巴,大写的一个凄惨,这都能本色出演杨白劳了。
几个人很快的上前,老高:“这是贵三儿,我们从唐山接回来的,人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处理一下他那家之前报案进小偷的事儿,处理清楚了没问题就可以放人了。”
张胖子:“那他牵扯的其他事情……他不是被骗进盗窃团伙了”
“对,不过他没参与,挨了好多揍。因为不肯参与,被四月红卖到山里的黑砖窑了,这不,我们这次过去调查的差不多给了解救出来的。”
杜鹃:“!!!!”
黑砖窑
那是什么
杜鹃只听过解放前有这个,还没听过现在也有,这也太离谱了。
别说杜鹃,就连张胖子也震惊了:“现在还有敢偷偷干这个的”
“谁说不是呢,就是有胆大包天的。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和当地的公安配合过去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啥样。一个个骨瘦如柴的。像是贵三儿这样去的晚的都算是好的,那些早早就进去的都没人样儿了。”
顿了一下,老高摆手:“行了,人交接给你们了,赶紧带回去吧,把这个入室盗窃的事儿也落实个清楚。人就可以放了。”
“成!”
几个人看着老贵的样子,就他这个骨瘦如柴还算是好的那不好的得是啥样儿啊。
老贵人都有点呆呆的,知道跟着几个人一起来到派出所,直到进入派出所,猛地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呜呜呜,我好惨啊。我真是太惨了啊!我的爱情啊!”
杜鹃:“……”
你不哭被卖入黑砖窑,你哭爱情
杜鹃大惑不解,大大的震惊。
“我终于回来了!我终于回家了!呜呜呜……”
“好了。别哭了,赶紧起来吧。”杜鹃劝了一嘴。
老贵嗷嗷哭,哭的更惨,说:“公安同志,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啊,我这辈子,不求吃好喝好住好用好,我就是向往真挚的爱情。我四十多了,就想找个爱情,咋就那么难!她骗我钱可以,骗我人也可以,怎么可以骗我爱情!”
杜鹃:“……”
你这……
老贵:“她这一走,就不让我碰了,我稍微靠近,她就给我一个大逼斗。她还跟其他好几个年轻的爷们在一起,晚上嗷嗷的,这是剜我的心啊!我的爱情啊,我不介意,我不介意她这样,只求她回心转意。可是她为什么不肯啊。”
杜鹃:“……”
这叫啥
舔狗
老贵:“她让我给他们干活儿,我就不干!我的爱情已经没有了,我要报复,我要报复她,我就是要让她不能如意,我就是不给她干活儿。除非她跪下来磕头求我,说以后只有我一个男人,把那些小白脸都撵走。可是,可是她说我做梦!她不肯撵走那些该死的老爷们,转头儿把我卖了,她怎么能这样!呜呜呜……我命苦啊!”
杜鹃:“……”
她忍不住嘴角都抽了。
敢情儿你不是什么坚贞不渝不犯法,闹了半天,是想要拿捏人,结果没拿捏住这会儿杜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大叔自爆啊。虽说他没犯法,自爆了也没啥。
但是,这得啥名声啊
杜鹃扫了一眼,除了他们所里的,还有来所里办事儿的街坊们呢。
老贵:“她竟然这么狠心,我不比那些老爷们强吗她半点也不迟疑的把我卖了,她说我是没用的废物,她说我炕上三秒钟,不值得她浪费精力哄一哄!她不是人,我哪里就这么短了呜呜呜!再说,爱情是时间长短能衡量的吗爱情是心灵相通啊!”
清纯少女小杜鹃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儿,但是现场女同志,不管是什么身份,这会儿都有志一同的抿抿嘴。
没有时间,谈何爱情!
怪不得人家骗子都不乐意跟你周旋了。
老贵:“她给我卖到黑砖窑,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的比麻雀还少,整天一睁眼就是干活儿,稍微偷懒就冲我们甩鞭子。呜呜呜呜……我好惨啊!我就等着她,等着她回心转意啊!我的爱情啊!我没等到她,等到公安了。呜呜呜!我坚信,她会后悔回来找我的,你们解救我干啥啊!”
杜鹃:“……”
她终于忍无可忍,嗯,她要是四月红,也把这个蠢货卖了!
这啥人啊!
“你赶紧起来,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你要是还想赶紧回家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你在这里哭嚎没什么用。”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不追究四月红骗走我,我也不追究她拿走我的钱,我更更不追究她把我卖到黑砖窑。只要她答应跟我在一起,我都不追究了。我们还能好好一起过日子。我原谅她。”
杜鹃:“你可别说话了,赶紧起来!”
你不追究
你不追究有用吗
老贵:“四月红是个好女人,真的,她可好了,她就是被那几个男人忽悠了。那几个老爷们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最会谄媚了。都是他们带坏了四月红。”
杜鹃:“……”
他们的团伙儿,四月红才是老大好吗!
杜鹃他们可是最早调查王枣的人,最是清楚不过了,三月红团伙儿,三月红化名王枣,她是团伙儿的首脑,别看身边也有几个男人看着有商有量。但是主脑自始至终都是三月红。而她的师妹四月红的团伙儿更是不遑多让,四月红不仅是首脑,更是说一不二的。
女人狠起来,真是没男人什么事儿,她们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女人,那是解放前就纠结起来的团伙啊。
杜鹃再看老贵,这就是她爸爸说过的终极舔狗吧
见识了见识了。
果然是!
老贵:“四月红一个女人懂什么,她其实就是缺爱,她跟我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她知道什么是爱情,就浪子回头了……”
张胖子:“好了,你也别叭叭了。”
他让这人叨叨个不停也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为了让这人稍微发泄下,这两个多月了,这人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没少被折磨,让他稍微发泄一下情绪也是好事儿。
不然回去想不开咋办。
他自己想不开还算是小事儿,要是坑别人了呢。
所以啊,他倒是由着老贵了。
“你说的再多,人家对你依旧是无情无义,你啊,差不多得了,赶紧把离家的事儿说清楚了,然后回去洗个澡拾掇拾掇。四月红你别想了,还在逃呢。就算不在逃你还能去牢里找她再续前缘既然不想一个人过日子,就好好拾掇一下找媒婆儿好好介绍一个正经人。你成立户口又有房子又有手艺,再找一个也不难。找个正经人好好过日子,那不比什么都强”
张胖子劝了劝。
“不,我不要别的女人,我只要四月红。”
杜鹃轻飘飘的:“那你还想陪着一起坐牢听说重犯都是去大兴安岭伐木,戈壁滩种树……”
老贵缩了缩脖子。
杜鹃:“……”
看吧,他也不是不怕!
张胖子:“你都没牵扯这个事儿,就别整天四月红了,为了她可不值得,你想想你在黑砖窑吃得苦。既然不想一个人过就相亲吧,总能找到合适的,那好的女同志可有的是。”
杜鹃:“就是就是。”
李清木:“多找几个媒婆儿,我听说城南有个叫桃婶的媒婆儿,成功率百分百,就没有介绍失败的……”
老贵一下子坐起来,问:“真的”
李清木:“我也是听说,你不会自己去打听打听吗你找一个媒婆儿不行,你多找几个呗”
老贵:“有道理啊!”
他一咕噜爬起来:“那赶紧的吧,处理完了我还得回家。这家里不少事儿呢。”
刚才还伤心失望痛哭流涕,现在一无所有。
没有,完全没有了。
杜鹃:“……”
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贵也是很着急回家找媒婆儿的,三两下子,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果然,他家的东西都是被他拿走的,一样一样的都记得很清楚,现如今这些东西早就被四月红卖了,老贵两手空空。不过既然已经确定他家确实没贼,那这个案子就彻底结案了。
张胖子:“找对象就找对象,老爷们孤枕难眠也是有的,但是你不能全然不管不顾啊,也得想想家里的两个儿子。你这样对他们。到时候老了他们不养老你可咋整再说,那街上认识的女人,上来就跟你黏黏糊糊的,你不想想靠谱吗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你想找,就好好找,找知根知底的介绍。”
“对,对对对!”
老贵频频点头。
张胖子不仅和气,还给人送了出去,说:“赶紧回家吧。”
“哎”
眼看老贵往外走,杜鹃:“张叔,你态度可真好。”
他们一般态度都很强势的,不是存心,而是越这样越有用。
你和气,老百姓反倒是胡搅蛮缠,这年头儿,就这样的。
大家都是为了更容易的工作,所以大多板着脸。
张胖子这次难得的好态度,他意味深长的说:“他这次受了这么多罪,该是好好哄一哄的。甭管这人是啥样人,他没犯法,咱也不能把人当犯人看。而且啊,我跟你们两个说,越是这样受了重大挫折的,越是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对生活充满信心。不然他整天在哪儿钻牛角尖,保不齐干出什么。这就是社会不安定因素,我们总不能出事儿了在解决,说几句好话,出出主意,哄一哄,让他平复下来。也是避免以后多出别的问题。你们就记得这个道理,能未雨绸缪的事儿,就做在前头,这样总是好过后来善后。真出问题,那不是更不好。”
“懂了!”
两个人都认真点头,记在心里。
杜鹃想到了她爸,她爸就是一个很能未雨绸缪的人,这大概就是工作的后遗症吧。
“好了,他们……卧槽!”
张胖子正要给两个小年轻再上上课,就看一个男人炮弹一样冲过来,奔着老贵就是一拳头。
咣当!
老贵摔倒在地。
“你个老登,你还敢回来!我打死你,就没有你这样当爹的!你把家里扫荡一空跟着野女人私奔,你还敢回来。我今天要大义灭亲!”
这打人的也不是旁人,正是老贵的好大儿,大贵贵四儿是也。
大贵真是要气死了!
老爹给家里洗劫一空跟着野女人跑了,弟弟傻乎乎的叫了公安,他家真是丢人极了。
真是想起来就恨不能锤死这个不负责任的老爹。
“你还敢回来!你这个老登,你还敢回来,看我不教训你!”
咚咚咚!
拳头就这么打上来了。
老贵嗷嗷叫:“你个混蛋,你个混蛋小子,我是你爹,你半点也不尊老爱幼。你还是个东西吗你……”
“你是我爹你走的时候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走我们不过了你知道我们两个多月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倒好,还能让人家一个老娘们给骗了,不仅被骗还被人给卖了。我怎么就有你这么废物的亲爹。”
“我也没有你这么不懂事儿的儿子,你还敢跟我动手,我自己挣的钱我拿走有什么不对!你现在住的房子还是我的,你该不会是想谋杀亲爹,然后贪图我的房子吧好你个臭小子。我说你怎么来打我。杀人啦,救命啊!谋财害命啊!”
这爷俩儿,丝毫不顾及对方半点面子,那是半点也不客气,嗷嗷的。
两个人就这么干了起来。
张胖子:“赶紧上去拉架。这可是派出所门口,咱丢不起这个人。”
杜鹃和李清木嗖嗖的。
他们所里可不是只有他们几个,立刻又过来几个公安,三两下就给两个人分开了。
这一会儿功夫,双方都鼻青脸肿了。
老贵也还手了啊。
“你个老登!老不死的!”
“你个逆子!谋财害命!”
两个人怒目相向。
“公安同志,抓他!”异口同声!
杜鹃:“好了!”
她厉声呵斥:“你们还有没有完了你们父子这样以为很体面吗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你开不是仇人。就算不顾及对方的面子,也考虑一下自己的脸面。你们这是干什么,看看闹得这个妖儿。贵大爷,你不是想找对象你看你这样鼻青脸肿的怎么找。还有你,这是你爹,就算是他错了,也不能动手啊,好好商量呗。”
大贵:“我……”
他看着杜鹃,有几分脸红了。
但是又看一眼站在杜鹃身边的阳光青年李清木,嘴角下压,厌恶的扫了李清木一眼。
李清木:“……”
特么,我招你惹你了啊。
“你们知不知道,打架斗殴是要拘留的你们还跑到我们派出所门口闹,是生怕不进去是吧”
这么一说,两个人倒是很快的慌张起来。
别看凶悍的很,但是他们也不想进来。
“呃……我们父子俩闹着玩儿呢。”
“是的是的,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心情不好,其实没啥矛盾,打一架就好了,以后不会了……”
张胖子:“这一次我考虑你们双方都有难处,一时情绪激动崩溃了。不跟你们计较,但是你们不能再这么干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没有下一次了。”
老贵轻轻舒了一口气。
大贵看向了杜鹃,说:“公安不送我们回家”
杜鹃:“”
她冷冷的说:“你把我们公安当成什么了,专门给你家服务的你要是不想走……”
“走,走走!”老贵拽住了大贵,说:“你嘴贱什么!”
他用力扯着他:“我们走。”
大贵又多看了杜鹃一眼,见杜鹃整个人都透着冷漠,低声嘀咕:“态度这么冷漠,还不是看我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杜鹃掏耳朵:“这货嘀咕什么呢”
她跟李清木耳语。
李清木:“说啥莫欺少年穷……”
没听清,但是这句是有的。
杜鹃无语:“……”
什么穷不穷的,跟她有关系吗
杜鹃转头儿就回去,李清木看着老贵大贵离开的身影,耸耸肩。
他也不傻,自然看得出来的大贵相中了杜鹃,但是他相中有个屁用。说句实在的,相中杜鹃的人多了,他算老几。李清木和杜鹃那是实打实的发小儿,从小到大,杜鹃就长的像是一个瓷娃娃,又好看,家庭条件又好,从初中开始,就有人想要往上凑了。
也不知道咋就有那么早熟的,他就知道好几个条件差一点的,还打着吃绝户的主意呢。
初中生啊,那会儿就能想那么多,不知道这心思是多歹毒。
要不就是家里太歹毒,不教好的。
当然了,还有不看条件,就是贪图杜鹃美貌的。
他们几个小伙伴,没见有人喜欢田苗苗和关秀月,但是喜欢杜鹃的人真是海了去了。
所以王冬喜欢关秀月,他们都挺诧异,因为大家都喜欢杜鹃呀。
从初中到高中,杜鹃的追求者贼多。
有看长相的,有看条件的,还有想要吃绝户的,前仆后继。
但是这么多人,几乎没有能靠杜鹃的边儿的,这杜鹃他们家,可是有三座大山的。哪个都不好惹,谁往杜鹃身边多凑一凑,说点不正经的,第二天就能看到杜鹃她妈来学校死亡凝视。
偶尔还有杜鹃那可怕的大舅。
将近两米的壮汉,他叫陈虎,看着也是能打虎!
杜家战斗力最弱的是杜鹃他爸,但是他有脑子啊。真的,几句话都让人无地自容。
可怕!
李清木可真是见识过的!
所以啊,李清木看着大贵这样的,习惯的很。
还是那句话,喜欢杜鹃的多了去了,他算老几。
那么多喜欢杜鹃的,在杜鹃家三座大山的“逼视”下,都得老老实实的缩起来,麻溜儿滚犊子了。
张胖子:“这大贵是不是相中杜鹃了啊,那眼神儿都黏在杜鹃身上了。”
李清木:“呵,他也得有那个命!”
张胖子诧异的看向了李清木。
李清木:“你知道从小到大,多少人喜欢往杜鹃身边凑吗你看看,谁能靠边儿”
张胖子:“你。”
李清木这会儿倒是骄傲的挺胸,说:“那倒是,不过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我是指有点别的心思那种,你看有吗但凡有点心思,都得完犊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家的情况……”
张胖子瞬间了然:“懂!”
他们家就杜鹃一根独苗儿,可是护犊子的很。
李清木:“所以啊……”
张胖子感叹:“这将来谁做他家的女婿,可不容易。”
李清木:“那可不!”
杜鹃:“你们在我后头嘀咕什么呢”
李清木:“嘀咕你好看烂桃都多啊!”
杜鹃:“你也不少啊!”
李清木:“不如你不如你。”
杜鹃:“哎,你……”
两个人斗嘴叨叨起来。俩人叨叨了一会儿,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就拐到了晚饭上头,杜鹃:“我爸去钓鱼了,如果能钓到,我家今晚就吃鱼炖豆腐,如果钓不到,就吃炒油菜……”
“您爸行啊,是去城郊的大河吗那头儿没多少鱼吧。我看天天有人钓鱼,也没看谁收获好……”
叭叭叭!
张胖子看了,默默摇头,嗐,这都是没开窍的小孩子。
光长个儿了。
就知道吃。
这会儿杜鹃口中的杜国强拎着一条黑鱼,骑着自行车往回走。要说他出门大半天钓鱼的收获……哦,零!
别说一条大鱼,娃娃鱼都没有。
真的,小鱼崽子都没有看见一个,他这条黑鱼,还是他家杜鹃早上金币买的。
但是没关系,这条黑鱼会撑起他所有的面子。
钓鱼佬们,颤抖吧,我杜国强,就是个“高手”!
杜国强到底对自己还是有点逼数儿,在外面转悠了一会儿,也在河边待了会儿,这才拎着鱼回来。大张旗鼓的。
这吃点东西,都得有个来处,不然可真是说不清楚啊!
这年头儿,就是这么难。
杜国强恨不能所有人都看见,就差把黑鱼捧在自己面前了。
“强子你这咋还拎着鱼竿儿,你去钓鱼了”
来得正好!
杜国强微笑:“是啊,看,我是有收获的!看到了吧,三四斤的大黑鱼,我钓的!”
吹牛不打草稿。
“我去这真不小啊,你行啊!”
“你哪儿钓的啊”
“没听说你会钓鱼啊,你这手艺可以啊。”
杜国强微微一笑,继续吹牛:“就在城郊那条河,我这手艺,我干啥不行今天,就今天,我轻松松松……”
杜国强叭叭叭的一通吹,眼看着后院儿的老葛准备出门,赶紧说:“老葛大哥,钓鱼去吗你看我这手艺,哎妈呀吗,我真的没费劲,很轻松。”
老葛:“……”
谁管你啊!
这给你嘚瑟的!
鱼刺儿扎死你!
他又看到一个老王,赶紧说:“老王你问我鱼多大我这差不多三四斤了……”
老王:“……”
我妹开口啊!!!
你就是自己想吹吧!
杜国强:“裘大妈你也得让你家的大叔多去转转啊,我看……”
杜国强一番叭叭叭,全家属院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杜国强钓到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