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慢爬 作品

第四百六十一章 破案的代价

夜幕笼罩,万籁俱寂,唯有梁进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街道上回荡。

“咚咚咚!”

他抬手敲响了苏家布坊的大门,每一下都沉闷而有力。

梁进心中自有盘算,他向来是个尽职尽责之人,至少表面上得把这趟公差做足。

很快,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道昏黄的光线从门缝中挤出,照亮了门前一小片地面。

一名家仆探出头来,满脸疑惑,在朦胧的光线中打量着梁进。

梁进神色冷峻,声音清晰有力地说道:

“我是南禁军旗总梁进,奉命前来验收禁军仪仗。”

他挺直腰杆,身着的禁军服饰在微弱光线下隐约闪烁着金属的光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家仆闻言,眼中疑惑更甚,忍不住开口道:

“白天你们不是已经验收完了吗?”

“怎么这大晚上的,又来一趟?”

家仆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梁进,眼中满是不解。

梁进心中了然。

与他所料不差,所谓的仪仗验收不过是个幌子,将他骗来此处附近伺机杀害才是真正目的。

但他此番前来,本就意在给苏家布坊的人留下深刻印象,以免日后追查行踪时出现破绽。

当即,梁进面色一沉,语气加重说道:

“我是奉席荣营将之命前来,岂会有错?”

“将你们管事的叫出来!我来跟他说!”

梁进就这样在苏家布坊门前吵闹了一阵。

一番周旋后,确定苏家布坊的仪仗验收工作确实早已完成。

待苏家布坊众人都牢牢记住了他这个“蛮不讲理”的禁军旗总后,梁进才转身离去。

当梁进再度走在大街上,他敏锐的感官瞬间捕捉到周围的异样。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周围的武者如雨后春笋般越来越多。

不时有武者要么从他头顶如流星般划过,衣袂飘飘,带起一阵劲风;要么从街道两侧的房顶疾驰而过,脚步轻盈,瓦片只发出轻微的脆响;甚至有些直接顺着大街匆匆奔走。

在这看似平常的街道上,已然暗流涌动,不少地方已经传来隐隐约约的搏杀声,兵器相交的铿锵、人们的呼喊与惨叫交织在一起。

这一切,自然是梁进精心安排的。

席荣自以为掌控全局,可以决定何时对梁进动手,也能选定战场在何处。

但这场大战最终会打到何种程度,战况是否会如野火般外溢,又何时能够停歇,这些就远非席荣所能左右了。

梁进巧妙地弄了个古董盒子给阵法战傀抱着,让其在城中四处跑动。

无需他多费唇舌解释,所有人自然而然地认为是阵法战傀已经寻得了宝藏。

武者们的贪欲瞬间被点燃,纷纷对阵法战傀展开疯狂追击,穷追不舍。

而阵法战傀凭借高强的轻功,如同灵动的鬼魅,将所有人都引到梁进预先选定的地方。

此时这片区域中,不少地方的战斗,也是梁进故意挑起的。

他驱使阴骨儡暗中偷袭旁人,再巧妙地将祸水东引,成功挑起各方争斗。

如此一来,局势愈发混乱,而这正是梁进所期望的。

其实梁进本心并不想大肆杀戮。

毕竟今夜被吸引来此的武者,大部分都是【九空无界】之中的九至武者。

在梁进眼中,这些武者皆是宝贵的资源。

此时,梁进瞥了一眼【千里追踪】面板上席荣和周泉的位置。

“呵,还在枕流轩呢?”

他轻声低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两人的位置许久未曾变动,显然是打算躲在枕流轩中,当那运筹帷幄的幕后主使,妄图决胜千里之外。

既然他们不动,那梁进便主动找上门去。

梁进心中已然有了盘算,脚步坚定地继续朝着枕流轩的方向而去。

走着走着,街道上,一群武者迎面而来。

这群武者身穿皂服,颜色暗沉如夜,头戴皂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腰系公刀,刀鞘在走动中碰撞着腿部,发出清脆声响。

从他们整齐的着装和干练的气势来看,显然是一群顺天府衙门的捕快。

顺天府衙门级别比普通府衙高出一级,里头的捕快实力自然也要比普通府衙的强上一些。

那名领头的捕头,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气,竟是一名五品强者!

若是换做普通州府,以五品强者的实力,断然不会屈尊去担任一个小小捕头。

也只有顺天府这样级别尊崇的府衙,才能凭借捕头这一职位留住人才。

毕竟许多时候,职位的价值不能单纯以品级高低来衡量,更在于其与权力中心的距离。

这名捕头一边急速奔跑,一边神色严肃,冲着手下捕快大声下令:

“都动作快点!”

“过了这条街,将四周的路都给我封锁起来!”

“尤其要记得大人吩咐的那几个人,可一个都不能让他们漏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街道上远远传开。

捕快们齐声答应,声音整齐而有力,气势十足,脚下的步伐也愈发急促。

捕头刚下令完,正巧从梁进身边跑过。

梁进仿若无事人一般,自顾在街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也没有搭理这群捕快。

可谁知下一秒。

捕头却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急忙停住脚步。

他神色慌张,迅速退了回来,几步来到了梁进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与疑惑,说道:

“这位禁军兄弟,请等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画像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捕头对照着画像,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梁进,眼神中满是审视。

随后,捕头忍不住惊诧问道:

“你是……梁进?”

捕头的话一出,一众捕快也不由得感到惊诧,纷纷定睛朝着梁进看去。

他们的目光中带着好奇、疑惑与警惕,仿佛在打量一个通缉犯。

梁进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说道:

“就当我们彼此没见过好了,去做你们的事吧。”

梁进说着,就继续前行,脚步沉稳,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毫不在意。

他不难猜出这群捕快是周泉的手下,甚至连他们想要去干什么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但如今对于这群在他眼中不过是小虾米的捕快,梁进实在不愿浪费时间精力去纠缠。

捕头却大吃一惊。

那席荣不是已经派了高手去解决梁进了吗?

为什么梁进会好端端地出现在此处?

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一瞬间,各种问题如潮水般在捕头脑海中奔涌而至,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答案。

“锵!!!”

一声清脆的声响划破夜空。

捕头腰间长刀陡然拔出刀鞘,刀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冲着梁进沉声喝道:

“站住!!!”

梁进闻言,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他已经给了这群捕快机会,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懂得珍惜呢?

他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走去,仿佛捕头的喝令对他毫无作用。

捕头瞬间暴怒,面色涨红,身形如猎豹般一动,持刀迅速拦在了梁进的面前。

一众捕快也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将梁进包围,气势汹汹。

他们腰间的公刀也都纷纷抽了出来,一时间,寒光闪烁,刀光剑影映照着众人紧张的面庞。

“梁进!”

捕头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梁进:

“本捕头问你,周公子是不是你杀的?”

捕头沉声质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

虽然他不知道梁进是如何逃过一劫的,但他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完成府尹大人交代的任务:

梁进必须抓捕回去审问清楚!

若他真是凶手,那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你最好给本捕头从实招来!”

“否则将你拿下关入大牢,到时候大刑伺候,那个时候再说实话可难免要掉一层皮了!”

捕头威胁着,手中的刀微微晃动,似乎在向梁进展示他的决心。

而他身边的捕快已经取出了枷锁铁链,铁链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眼神中带着警惕与兴奋,准备随时给梁进戴上枷锁,将其制服。

梁进见状,神色平静,沉声道:

“我是南禁军旗总,你们几个也配拿我?”

“况且,我敢说答案,你们敢听吗?”

捕快们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们心中清楚,梁进说的没错,他们这些衙门当差的平日里可以随意抓捕

平民,但却没有权力去抓捕禁军。

更何况还是一个禁军军官。

即便是他们背后的府尹大人也没有这个资格,否则这梁进早就被抓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可捕头显然更有底气,也深知府尹大人的决心。

当即捕头沉声道:

“有何不敢?”

“你立刻坦白从宽,免受皮肉之苦!”

说着的同时,捕头的手紧紧握住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中透露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若是梁进的答案不能令他满意,他便不再废话,将会立刻将梁进给抓起来带走。

如今这片区域武者越来越多,他可不能让人看到应天府府衙捕快抓捕禁军军官。

否则事情一旦传开,将会引发轩然大波。

梁进双目如寒星,看了一眼众人,缓缓回答道:

“你们只要听到了答案,就都得死。”

这话一出,四周仿佛瞬间刮起一阵阴风,带着丝丝寒意,一股死亡和腐朽的气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来自阴曹地府。

捕头和捕快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口中轻笑,面露不屑。

在他们看来,梁进此时的威胁不过是虚张声势,如同孩童的玩笑一般可笑。

梁进却淡淡朝着这群捕快们的身后看了一眼。

在黑暗之中,已经有几个身披黑袍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如同鬼魅一般,正朝着这群捕快缓缓包围而来。

他们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黑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仿佛融入了这浓稠的夜色之中。

于是梁进继续说道:

“没错,周嘉泽是我杀的。”

“我先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然后用剑气切断他的右脚掌。”

“最后,我亲手扭断了他的脖子。”

梁进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他的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冰冷与决绝。

捕头一听,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后惊喜之色迅速涌现。

对上了!

杀人手法,完全对上了!

周嘉泽死后,他的死状被严格封锁,外人根本不得而知,更别说禁军了。

如今眼前的梁进按理来说也不可能知晓周嘉泽是怎么死的。

但是他却能说得清清楚楚,一点不差。

这就足够证明,他就是杀死周嘉泽的真凶!

案子能破了!

当即捕头和捕快们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彼此眼中都是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们可很清楚,府尹大人对爱子惨死的案子极为重视,甚至愿意为之付出任何代价!

如今他们破了这个案子,可谓是在府尹大人那里立下大功!

他们也将会得到府尹大人的重重嘉奖!

捕快们心情大好。

一名捕快满脸得意,冲着梁进叫嚣:

“你不是说我们听了会死吗?我死了没有?”

“我问你,我现在死了没有啊?!”

那名捕快一边叫嚷,一边用手指着自己,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

周围的捕快们都跟着嬉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对梁进刚才那看似凶狠的威胁,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梁进在垂死挣扎。

捕头也一脸轻松。

他现在反倒不着急了。

既然已经可以确定梁进就是凶手,那么即便梁进是禁军军官,他们也有理由来对他进行抓捕了。

这次死的可是府尹大人的爱子,府尹大人也必然会同禁军强硬到底。

一个六品的旗总,他们今天抓定了!

他也知道,梁进抓回去之后,必然会在府尹大人手上死去,并且死得很惨!

但这又关捕头什么事?

他立了功,府尹报了仇,席荣拔掉了眼中钉。

皆大欢喜!

死一个微不足道的梁进,对这座巨大且无情的城市来说,完全没有半点影响。

此时,那名捕快还在继续叫嚷着:

“回答我啊?怎么现在不敢说话了?”

“刚才不是很牛吗?怎么现在就哑巴了?”

“不是听了就会死吗?你现在就告诉我,我死了没有?”

“我现在到底死了没有啊?!”

他一边叫嚷,一边手舞足蹈,仿佛已经将梁进视为瓮中之

鳖。

众人再度大笑不止,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在庆祝他们即将到来的胜利。

梁进看着这一帮嬉皮笑脸的捕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下一刻。

“呼——”

一阵带着腐味的阴风猛地袭来。

同时,黑暗之中一只同样黑色的手掌猛地出现,速度极快,犹如闪电一般,并且狠狠拍在了这名叫嚣的捕快脑袋上。

“嘭!!!”

捕快的脑袋,犹如一个熟透的西瓜般陡然破碎。

鲜红的血液、白色的浆液和细碎的骨头渣子四处飞溅,洒了周围的捕快们一头一脸。

那捕快脖颈断口处,仿佛一朵盛开的血肉之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惊悚。

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若木鸡,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只见一个黑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这名叫嚣的捕快身后。

黑袍人身材高大,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仿佛来自冰窖深处。

随着黑袍人黑色的手缓缓收回,捕快那失去脑袋的尸体重重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梁进也开口回答道:

“死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可惜提出问题的捕快是听不到这个答案了。

这一瞬,全场犹如炸锅了一样。

捕快们纷纷惊醒过来,当即握紧手中武器,惊恐地叫了起来:

“小心!有人偷袭!”

“注意背后!快避开!”

“大胆蟊贼!我们可是顺天府衙门的人,你们这是找死吗?”

……

他们的声音中带着恐惧与愤怒,在夜空中交织回荡。

他们也终于发现,不知道何时,他们后面已经出现了几名黑袍人。

这些黑袍人死气沉沉,身上的黑袍仿佛能够融入黑暗一样,他们寂静无声,仿佛连呼吸都不存在一样,让他们几乎难以被察觉。

从而能轻松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众人身后。

当捕快们刚来得及做出反应的瞬间,这些黑袍人已经出手了!

他们动作迅速而狠辣,仅仅一个照面,就有数名捕快惨死当场。

这些黑袍人下手十分果断残忍,仿佛他们根本不具备人性,不知同情为何物一样。

那些捕快死状凄惨,有的被硬生生折断手臂,有的被巨力撕扯开胸膛,甚至死无全尸!

别说这些普通捕快了,就连武功最高的捕头,也在刚交手的一瞬间被打成了重伤。

捕头口吐鲜血,身体摇摇欲坠,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京城之中,竟然还有武者胆敢袭杀顺天府衙门的捕快,而且是如此残忍的……屠杀!

没错,这就是一场针对这些捕快们的屠杀!

这些人……当真无法无天吗?!

现场惨叫声、惊恐嘶喊、还有绝望哭泣的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悲惨的乐章。

捕头重伤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兄弟一个接一个死去,心中满是悲痛与不解。

“怎……怎会如此?”

捕头心中万般悲凉。

这时,捕头忽然看到了梁进。

只见梁进一脸兴趣索然的模样,正在逐渐朝着远方走去。

他步伐平和,仿佛对这里发生的惨烈杀戮完全没有半点兴趣,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捕头忍不住奋力爬起身,伤口的疼痛让他脸色苍白如纸,但他还是强忍着疼痛,迅速冲到了梁进面前。

他这一奔跑牵扯到了身体的伤势,使得他忍不住单膝跪地,口中吐血不止。

可他依然还是不甘心地向梁进质问:

“为……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捕头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绝望与愤怒。

捕头何尝不明白,这些黑袍人必然是梁进的帮手。

尤其这些黑袍人武功高强,比他都要高!

此时捕快们基本上已经死亡殆尽,遍地碎尸残块,血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捕头知道,自己恐怕也已经难逃一死。

他只想要在死前,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

梁进脚步停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说道:

“你问我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只能你们杀我?”

“而我,不能反抗?”

梁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质问捕头的自大与无知。

捕头微微一愣。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维似乎真的陷入了某个误区。

当府尹大人和营将席荣谋划杀梁进的时候,他就觉得梁进怎么都死定了。

两大高官,要一个小卒子去死,那小卒子哪来的活路?

至于小卒子的反抗……

那些小卒子哪敢反抗?

他们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但还能不顾家人吗?

官要民死,民不得不死。

官场权势滔天,如同巍峨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面对来自上位者的指令,底层百姓或小卒子,唯有乖乖认命的份儿。

即便真有人胆敢反抗,那也不过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完全可以被无视,就像一粒尘埃,轻轻一吹便消散无踪。

但如今,眼前这个被视作小卒子的梁进,却打破了捕头所有的认知。

他不仅胆大包天。

甚至,还有反抗的力量!

梁进目光冰冷,注视着捕头,缓缓继续说道:

“放心,你如此死心塌地忠于你的上官,我会送他下去陪你的。”

“周泉、席荣,今夜他们两个谁都活不了。”

梁进的声音平稳,却好似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捕头的心上。

捕头闻言,心中仿若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本就因重伤而苍白的脸上,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这小子……

竟口出狂言,想要杀顺天府尹!还要杀禁军营将!

在捕头眼中,顺天府尹和禁军营将位高权重,犹如天上的星辰,遥不可及且不可侵犯。

单单听到梁进说出这样的话,就足够令捕头心惊胆战。

此时,那些黑袍人动作干净利落地杀光了所有捕快。

随后,他们迈着沉稳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捕头的身旁。

令人惊异的是,这些黑袍人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屠杀,浑身上下却没有半点杀气外露。

有的……只有那仿若从九幽地狱涌出的森森阴冷气息。

这更能令人心底生寒。

捕头知道自己时辰到了。

此时此刻,他不由得回想起了之前和梁进刚刚相遇之时,梁进对他的劝告。

若那是他听进去了,双方就当谁都没见过谁。

那么如今……那么多弟兄也不至于惨死,他也不至于要横尸街头。

想到这里,捕头若是说不后悔是假的。

他的眼中甚至忍不住流出两行热泪。

是他的自大害了所有兄弟!

良言难劝该死鬼。

他偏偏要招惹这个恶魔,以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捕头半跪在地,尽管伤口剧痛难忍,几乎要让他昏厥过去,但他还是强撑着,冲着梁进竭嘶底里地最后喊道:

“杀了他们,你就闯下滔天大祸了!”

“你无法承受后果的!你注定失败!”

“府尹大人和营将大人,会为我们复仇的!”

“我就是死了,也会瞪大眼睛看着你,看着你如何失败!”

捕头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变得嘶哑,这已经是他最后的疯狂,也是他对梁进最强烈的反抗与诅咒。

后悔已经无济于事,那只能尽情发泄,好让自己死得硬气一点。

梁进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他终于乐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与不屑。

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行,你要看,我就让你看。”

说到这里,梁进转头,对身旁一名黑袍人吩咐道,声音冰冷而清晰:

“把他的眼睛挖下来,给你自己换上。”

“就用这双眼睛看着,最后到底是谁死。”

梁进说完之后,不再理会捕头,转身径直朝着前方而去,他的背影在朦胧的夜色中渐渐消失,仿佛对身后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那名得到命令的黑袍人,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伸出双手,缓缓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兜帽。

瞬间,一张属于亡者的面孔暴露在捕头眼前

那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森然的牙齿,眼眶深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捕头看到这张死人的脸,眼睛瞪得滚圆,惊得目瞪口呆。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些黑袍人竟然是……一具具死尸!

面对如此骇人并且诡异的情形,他想要尖叫,却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此时,只见黑袍人伸出手,那双手干枯如柴,指甲又长又黑,仿若鹰爪一般。

他竟然硬生生扣下了自己眼眶中早已干涸的两只眼珠,随着这一动作,眼眶中流出些许黑色的黏液,顺着脸颊滑落。

当失去眼珠之后,他的眼眶之中只剩下了两个黑漆漆、更深更可怖的窟窿。

随后,黑袍人伸出那双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死人手,缓缓朝着捕头的眼睛抓了过去。

捕头想要躲避,却因为重伤和极度恐惧,身体动弹不得。

“啊!!!”

捕头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在街道上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随后,周围的其余黑袍人纷纷无情出手。

他们的动作迅猛而狠辣,捕头根本无力抵抗,整个人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瞬间碎裂开来,血肉飞溅,场面惨不忍睹。

黑袍人们解决了所有人之后,街道再度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浓郁的血腥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他们也不再停留,继续朝着梁进离去的方向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其中一名黑袍人的眼眶之中,则已经多了一双新鲜的眼睛,那眼睛中似乎还残留着捕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