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下来,洛河帮精英尽出,河海大会于何处举行,却查不到半点的消息。
很正常。
官府做了许多的隐藏手段,把时间拿捏得死死的,又岂能给轻易查到。
结果不好也不坏。
洛河帮查不到的,东海帮大概也查不到。
“副帮主,您在乐呵什么?讲出来大伙也高兴一下。”
对于这个结果,杨昭早有了心理准备,此刻心中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自顾自的乐着。
一旁的舒越看到杨昭快乐,自己也跟着快乐,憨憨的笑着。
柴从零看到两人的神情姿态,不禁好奇,也知道舒越不过是在傻乐,根本不知道杨昭在乐什么。
大概将要成亲的女人,都会蠢几分吧。
看到现场气氛有点凝重,她不禁问了出来。
杨昭从怀里摸出一把铜子,目测约莫有百八十个左右。
“昨夜我跟娘讲,今日赴宴,今早娘让我准备贺礼,不要失礼了洛河帮,我说,清平城的人,比较实在,情愿收银子,不收礼物。”
“叮叮叮!”
铜子落到柴从零的手中,数了数,不禁哑然。
“一共一百一十个,出一,正好给东海帮十人做帛金,话说副帮主,您真够损的,那蒋老爷子八十四岁了,我可不敢送他帛金,怕活活将他气死。”
柴从零交还十一个铜子给杨昭,意思是:那老头我下不去手,您来!
大伙听了,不禁莞尔,刚才的沉重气氛一扫而空。
远处走来两人,领头的正是治中从事史胡继业,后面跟着一名差役。
胡继业看着洛河帮等人一脸轻松,有说有笑,心中不禁纳闷:估计一个海东青就能将你们灭了,明知道送死,还在这里乐呵什么?
待看到杨昭,思绪突转:害,老糊涂了,有杨先生在,一切安好!
“胡大人,新年好呀!凤凰州立了大功,新年伊始,估计要升迁了吧?”
杨昭快步上前行礼。
胡继业还礼,“杨先生,新年好!还没恭喜您荣升副帮主呢!我呀,老了,但求安安乐乐退休,弄孙为乐就好。”
正事要紧,寒暄一句之后,“杨先生,请呀,由下官接引您十位去河海大会。”
杨昭随口问道:“要去哪呢?”
胡继业面露难色,随即灵机一动,向着杨昭躬身行礼,拜了五下。
“杨先生在无名岛的情谊、恩情,下官不敢忘,却有府尹大人命令在先,不能泄露,您十位跟着去就是。”
由来给人行礼,不过是一拜,恭敬的会拜三下,五拜是绝无仅有的。
胡继业又提到了杨昭在无名岛对他的救命之恩,而无名岛当时在战船航线的东面。
柴从零心领神会,“副帮主,属下昨夜做梦,到了明霞岛。”
明霞岛位于东海东面五十里处。
胡继业急忙道:“下官什么都没说过!”
欲盖弥彰,柴从零猜对了。
跟在胡继业身后的差役也连忙道:“各位大人,小人天生耳聋,如有事要交代的,请拍拍小人肩膀,然后贴耳大声告知,最好是做手势。”
众人不禁莞尔,其实如今知道与否,已然没有什么影响,眼前两人倒也诙谐,增添了一丝轻松气氛。
柴从零并没有详细的说下去,可知,她对明霞岛的了解仅限于此,亦能知道,连她都不了解的,其他人更加不可能知道。
杨昭倒没什么,最好的结果是,东海帮的人对明霞岛也一无所知,到了那,属性之瞳的作用就能发挥到了极致。
今日青石大街上气氛很凝重,倒像说书先生讲述的,前朝秀才参加秋闱乡试,在外等候的家人。
“武大人,您见多识广,给小人预测一下河海大会结果吧。”
只听得那武大人道:“论实力自然是东海帮赢面大,不过洛河帮的杨副帮主就如一颗冒起的新星,从此有了变数,难猜!”
一老人道:“无论谁当皇帝,难道我们上交的会变少么?”
“老丈说得对,一家独大,估计上交的会更多,如今只能祈求那独大的一家,不要咬得我们太狠就是,如此说来,我还是支持洛河帮,听说杨副帮主出身贫寒,也念旧。”
“谁不是支撑洛河帮,至少敢跟黑莲教开战!问题是,我们总不能跟银子作对吧?”
“然则……你下注买了东海帮?”
“.…..”
胡继业低声道:“杨先生,下官一向清廉,没什么银子,却也买了十两支持洛河帮,赔率是一倍半。”
一倍半?!
跟前世帼足岂不是一样?
就差没被让几球!
“东海帮赔率呢?”
“八成!”
“胡大人,劳烦给我下注一千两,买洛河帮赢,只是我今日出门并未带银票……”
“杨先生放心,下官
给您担保,问题不大。”
胡继业看了看杨昭,回想起凤凰州之行,下定了决心,“下官回去押了屋子,也跟您买一千两,与洛河帮共同进退!”
一千两,治中从事史、府尹大人的左右手,需要押了房子?!
鬼信!
话语间,一行十二人出了东面城门,径直来到城外军营。
并没有进入,绕着军营,到了一处港口码头。
此处停泊的皆是官军的战船,亦有几艘普通的小船。
一名军营什长走过来给胡继业行礼,又给杨昭行礼,“杨副帮主,您的威名小人早听说过了,军中兄弟对您十分称道。”
军人最热血,敬重的不过是好汉,杨昭的事迹,早传遍了军营。
随即,指着海面,“各位请看,那艘开往明霞岛的小船,载的就是东海帮的人,你们请上这艘小船,由小人引路。”
海东青等人的船已经驶出港口两三里路,杨昭等人也不怠慢,跟着什长上了另一艘小船。
看着东海帮的船远去,洛河的船也离开了海岸,站在瞭望台上的莫宣卿伸了个懒腰,“李兄,此次河海大会,我们保密工作做得挺到位的。”
李槐不以为然,“即便给他们事先知晓了,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在明霞岛上有想法?”
莫宣卿深以为然。
五十年前,清平府还有一个官方机构,叫镇海司。
设在明霞岛上,负责剿灭海盗,保护来往商船。
后来,洛河帮、东海帮壮大,有了巨型战船,开始收保护费,为来往商船保驾护航。
两帮在海上的业务,等同于与镇海司重叠了,当时的府尹、都尉,干脆上报太守,将镇海司取消了。
一者,是官家不愿意资源、人手的浪费。
二者,是洛河帮、东海帮私下不知道送了多少利益给府尹、都尉、乃至太守。
三者,官家对镇海司难以监管,他们在明霞岛就如土皇帝一般,账目不分明,对商船的保护,是出工不出力。
官家早对他们心存芥蒂,而商户也是怨声载道,洛河帮、东海帮,反倒成了民心所向。
自五十年前镇海司取缔之后,原镇海司校尉施海亦被免职,后举家搬离了清平府。
“明霞岛上残留了许多当时布置的陷阱,凶险非常,他们二十人到了那,只能待在镇海楼,哪都去不了,直到有结果为止。”
困兽斗!
莫宣卿听着李槐的话,心中生起了这三个字。
只听得李槐又道:“即便给他们事先知道了河海大会在明霞岛,也做不了什么,除非了施海复活吧!”
莫宣卿颔首,“如此环境,我们还真是做到了公平、公正,倒是为难阿昭了,希望他果是人中龙凤,冲破明霞岛。”
李槐苦笑道:“若阿昭冲不破明霞岛的,估计你我难兄难弟,将会成为大玄历史上,第一对因被追债,而跑路的父母官!”
莫宣卿正式道:“可不是吗?买东海帮赢的,占了七成以上的人!”
愿赌服输,清平府两位话事人,是这一场赌局的幕后庄家,输了,还是要偿还的!
约莫一个小时左右,杨昭所在的船已然靠近了明霞岛,可见,海东青等人已经上了岛。
明霞岛上一片郁郁葱葱,树木错综复杂,很明显的一个荒岛。
【明霞岛,五十年前,镇海司基地。】
【镇海司被取缔后,成了荒岛,上面遗留下许多未消除的、新增的陷阱,深入者九死一生。】
不难理解,镇海司被取缔,校尉施海怀恨在心,故意不消除陷阱,临走前还增加了陷阱,大概最危险的,是新增那些。
【有上去休息的渔民,贪恋上面的事物,深入者,死了过百人。】
【有见及此,都尉将东门驻扎的军营迁到此处,令这一片海成了军事禁区,也就没人敢前往了。】
【五十年过去了,当年驻扎明霞岛的官兵皆已死光,也就无人再了解岛上情况。】
在靠近海岸的地方,矗立着一座高达三百米的楼台,如同一个空中楼阁。
【镇海楼,是当年镇海司办公的地方,亦是作瞭望塔之用。】
“听好了,此处是明霞岛,岛内有许多取人命的陷阱,深入者必死,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们都留在海岸线附近。”
“领命!”
随着众人齐声答应,洛河帮一行十人跳上踏板,走上明霞岛。
只听得那什长高声道:“杨副帮主,明日子时前一刻,我们的船会再到此处,恭候您十位的大驾!”
在小船离开海岸线前,那什长再次大声喊道:“此次河海大会的地点就在镇海楼,就是你们看到那座百丈高瞭望台!请啊!”
杨昭等人面面相觑,明日子时前一刻,船才会来接人,就是让他们在此处跟东海帮斗智斗勇,看谁能活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