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搜索本文首发: 小说痴 xiaoshuochi.net”
裴潜束手站在桌案的斜前方,离皇帝的距离约不到一丈。略微行礼过后,开口道:
“陛下,臣此次为陛下所筹划的、整理枢密院的策略,思路还是从陛下为尚书台划分六部得来的。臣也想过用别的方法,可当臣一一比对过后,总觉得没有陛下的策略高明。”
听闻裴潜这几句不能再明显的吹捧,曹睿不禁失笑道:“朕不就分个六部吗,怎么被裴卿吹到天上去了?那朕倒要听听,朕是怎么个高明法。”
裴潜却面不改色,拱手说道:“臣从陛下分划六部之中学到的,就是‘权责对等’四字。”
“以官制为例,尚书令常以六百石之位,总领各六百石尚书,负责天下政事。各州刺史也同为六百石,却管辖各两千石的太守国相。所谓以卑临尊,为臣者却往往不尽其意,以致上下乱象频生。而陛下将各尚书与九卿同等而视,使朝廷臣子井然有序。”
曹睿笑道:“尚书台执政之处,尚书们又是最忙的一群人,该得个两千石之位。朕做这件事的本意,就是让上下法度贯通一致,职位与级别同等。”
裴潜应道:“陛下所言甚是。”
“除了官职级别外,尚书台各曹划分为民、工、兵、吏、礼、刑六部,囊括天下政事,无所重复无所遗漏,臣以为枢密院也可效仿此法。按照此例,臣将枢密院中的各个参军、以及西、东、户、奏、法、仓等各曹,同样整理划分为六种。不过要叫做‘曹’或者‘部’,这个就要请陛下示下了。”
曹睿道:“汉时称‘曹’,这是旧时积习,素来难改。如今枢密院要改制,‘曹’之一字又是大魏国姓,换一换也是正理。就用‘房’这一字吧。”
“房……此字臣虽未听闻过,想来却是极佳。”裴潜当然不会搅了皇帝的兴致:“尚书‘台’对六‘部’,枢密‘院’对六‘房’,甚为工整。”
“那臣就请以六房来论。”
曹睿微微颔首,并不多说。
裴潜继续说道:“臣所拟定的六房之中,包括关西房、荆州房、扬州房、河北房、兵籍房、军机房六房。凡此前枢密院各曹、各参军一律罢黜,分属六房之内统辖管理,以为定制。”
“六房……”曹睿眉头微皱:“大魏边境未靖,裴卿设立的关西房、荆州房、扬州房、河北房,这四房朕从名字来听,就是专任四方军务的对吧?”
“陛下圣明。”
裴潜拱手应道:“按照现今枢密院的制度来说,每一处的军情由一名参军统辖管制,而参军制度,又都是按照此前大将军府中的参军职司分划,沿袭过来的。四方军务分为四房,正应其份。”
曹睿又问:“兵籍房朕知道意思,统管将领军士军籍档案赏罚的,无需多问。这个军机房又是何意?主管军事机要驿递?”
裴潜点头:“臣正是这般想的。”
曹睿顿了一顿,抬眼看向裴潜:“裴卿是不是漏了一处?按照裴卿六房的分派,中军又该如何来管?”
裴潜当即躬身一礼:“中军乃天子亲军,臣以为应由天子直领,与关西、荆州、扬州、河北四房并不相同。凡军籍、机要等事,可由枢密院兵籍房、军机房负责。凡甲胄、选兵等事,则应由兵部管辖。”
曹睿听罢裴潜之言,没说答应也没反对,起身从椅子上站起,还打了个哈欠:“裴卿的分划朕悉数记下了,还有没有要更改的了?”
裴潜愣了一下,而后应道:“陛下让臣所做的乃是大略分划,臣将其意禀至陛下即可,细处也无需臣来赘言,刘、王二枢密自会执行。”
“臣没有要更改的了。”
曹睿活动了一下肩膀:“既然如此,裴卿明天写个表文呈上来,留在朕这里存档就好。后面朕与枢密谈过之后,枢密说不得还要找你。”
“是,臣知晓了。”
见曹睿有要走的意思,裴潜连忙快步向前拉开房门,而后躬身行礼相送。
回到书房之后,曹睿独自入睡。一夜过后,清晨刚刚醒来,曹睿就命内侍去将刘晔、王观、司马懿、武周四人请来,而后才开始用早膳。
等四人到达书房之后,曹睿刚刚梳洗完毕,好整以暇的倚在躺椅之上,看着堂中朝着自己行礼的四名臣子。
“莫要拘礼,各自找位子去坐吧。”曹睿摆了摆手:“朕现在唤你们来,是有一事要与你们说。枢密院眼下的职司分划,属实有些乱了,朕让裴侍中拟了个新方案,已经写在屏风上了。”
“你们四人好生看下吧。”
司马懿顺着皇帝的话头,侧脸向摆放在书房一角的屏风上看去。屏风上原本挂着的舆图变成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枢密院’三个大字和六房的名字。
正当此时,裴潜也进入了书房之中。
曹睿道:“裴卿来了?司空、枢密和兵部也都到了,就由卿来解释一下。”
“遵旨。”裴潜转身看向四人,把昨日午夜与皇帝禀报的事情,悉数说了一遍。而曹睿此时,也在观察着四名臣子的面容。
显然,身为尚书右仆射的司马懿和兵部尚书武周二人,似乎轻松从容一些。刘晔和王观二人不同,刘晔脸上除了意外还有些许慌张,而王观的神情中,更多的就是困惑和疑虑了。
刘晔似乎用了好几瞬来整理思路,抿了抿嘴,定神后这才拱手问道:
“敢问裴侍中,此番为何要重新分划枢密院的职司?我为枢密右监,为何没能提前知道此事?”
裴潜刚要张口回答,曹睿在躺椅上直接插话进来:
“这是朕的意思。”曹睿云淡风轻的看向刘晔:“刘卿不需意外,也没必要有别的心思。朕此前将尚书台分为六部的时候,也是直接定好后与司空和卫仆射说的。只不过枢密院的变动来的晚了些。”
皇帝都亲自解释了,刘晔也没什么好说的:“谢陛下指点,臣明白了。”
曹睿笑道:“刘卿有何言语?”
刘晔此刻的眼神也从容了些。方才他慌乱的一瞬间,只不过是以为自己职位不稳,今日谈枢密院的事情,却将司空和兵部也一同叫了过来,确实有些奇怪。不过吃了皇帝给的定心丸,那此事就纯是公事了,与他个人无关。
刘晔答道:“陛下,枢密院六房的设置面面俱到,臣以为并无不妥之处。可臣忝为枢密右监,有几件事还是要替本院问明的。”
“好,奏来。”曹睿轻声说道。
刘晔问道:“臣要问的第一件事,六房之中并无中军之处。不知枢密院与中军该如何相处为好?”
曹睿抬手指了指裴潜:“裴卿之前与朕说了,中军之事,兵籍和机要的事情由枢密院来,甲兵、选兵的事情由兵部监理。调度与人事,由中领军和中护军来做。”
裴潜也朝着刘晔拱手:“此前两年中军调度常由枢密院下令,中军乃是天子亲军,由中领军、中护军协助陛下统领最为体统。”
司马懿坐在一旁,听着刘晔和皇帝、裴潜的言语,心中似乎有了一丝明悟。截止到现在,还没有他尚书台的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