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振 作品

第30章 各怀心思

全琮围着披风,身后跟着十名双手持着火把的甲士,没有骑马,而是朝着码头快步走去,边走边想着樊城这里的战事。搜索本文首发: e8中文网 e8zw.net

到了码头之处,随便上了一艘走舸,紧接着顺流而下、朝着鱼梁洲的方向行去。小半个时辰后,全琮来到孙权中军帐外,得了卫士召唤后,这才入内觐见。

“臣拜见至尊。”全琮快步入内行了一礼。

“子璜来了?入席坐吧。”孙权借着灯火的光亮,似在桌案后看着什么文书。

帐中除了孙权自己,便再无旁人。

见孙权并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全琮静静坐了片刻,便忍不住说道:“至尊,臣今日来是想向至尊请示一二,樊城的仗该如何去打?魏军已经连着三日向樊城进发而又退却了,按照这种情势,臣以为明日魏军还是会来的。大吴围困樊城,魏军有必救之理,早晚会进攻我军。”

“子璜是怎么想的?”孙权问道。

全琮斩钉截铁的说道:“既然至尊在襄樊之处的军队更多,不若将军队悉数调往樊城以北,早些与魏军合战,战而胜之,从而断了魏军救樊城的念想!”

孙权叹了一声,将手中文书放了下来,而后又自己挑了挑灯芯,让桌案上的亮度又增了一些:

“孤月初听从诸将劝说,亲提大军七万来攻襄樊。九月十日全军抵达此处,今日已是二十六日,也算有半月之数了。子璜以为孤为何要来攻魏?”

全琮有些困惑,这种问题为何现在还要讨论,不是早就定了吗?但孙权有问,全琮还是答道:“此番攻魏,乃是为了全据襄樊,为至尊建极称帝添砖加瓦!”

孙权说道:“子璜所言,是也不是。”

“昨日襄阳被城中魏军突袭之后,孤想了许多,也与胡综、是仪二人议论了许久,有三点所得。洪水之事,对破城助力并非那般的大。樊城在汉水以北,也非短时能够攻下的。魏军来援,不战则无损,战则必损兵力。”

至尊这是怕了??

确实,此番已经围困襄阳、樊城二城,击破沿途诸县,已经算是不错的战果了。若是这般退军,倒也能说得上是胜利,甚至能吹的上是大胜。大胜这种事情,只要没有损兵折将,那还不是凭一张嘴说?

全琮心中已有所感,但并不敢直接说出,而是开口问道:“臣有些不懂,臣到底该如何行事呢?臣与潘、步二将军合兵不过一万六千,与魏军兵力相当,平原之上野战并不占优。就算要保守应对,还是给臣再增些兵力为好。”

孙权道:“子璜,孤将吴硕所部五千人交予你。但作战之事不可莽撞,若魏军进逼太紧,孤准你向南退入樊城之外营中,凭营据守,尽量避免野战,以保存兵力为要。”

全琮起身,朝着躬身行了一礼:“至尊所命,臣已知晓了,定当奉命而为。不过臣心中还有些许不解,还请至尊为臣解惑。”

“说吧。”孙权微微摇头。

全琮道:“虽说樊城内里的军队不足,难以像襄阳一般出城袭扰。可若是臣等一边应付魏军进攻、一边攻樊城,精力这般分散,如何能将樊城攻下?”

孙权定睛看向全琮,沉声说道:“能围多久,就围多久吧。若到了围不住的时候,那就率军进至淯口坞处,凭借水军之利与魏军相持。总而言之,孤在襄樊越久,魏军就越能被孤牵制,诸葛亮在西攻魏,也能更从容些。”

全琮微叹了一声:“臣知晓了。”

孙权也站起身来,从旁边的挂架上取下自己织锦的披风来,走到了全琮面前。亲自将全琮的披风解下后,又将自己的披风给他系上。

“樊城战事,孤就有劳子璜了。”

孙权都这般姿态了,全琮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谢恩领命告退。

走舸从鱼梁洲离开之后,全琮站在船上,仰头看向天穹上夜晚的繁星,竟不由得喟叹了起来。

襄阳难攻是真的,樊城也没那般好攻。至尊来攻襄樊的初衷,就是取得城池来为称帝造势。眼见城池难取,退而求其次保全军队,也是一个合理的选择。

樊城能围多久,那就围上多久。若不能围,就接着筑好的淯口坞来防守。淯口坞离鱼梁洲不过一里的水路,借着水军之利和鱼梁洲大营的依托,淯口坞想来也是难以攻下的。

真就要长久相持下去了?虽说行军打仗,见势不对撤军乃是常态,又不是赤壁那种危机时候,樊城也无死战必得之理,可全琮心中还是有着些许黯然。孙权想的那些,他都懂得,只不过作为一名将领的身份,心中还是想着求胜罢了。

……

翌日清晨,偏将军吴硕所部的五千步卒从鱼梁洲出发,进至全琮营中听令。

而北面邓县的徐庶,也按着前几日的旧例,留下了两千州郡兵守城,亲自带着申耽所部六千州郡兵、文岱所部一万外军、和牵招武卫营万人一起,合兵两万六千,向樊城进发而去。

阵势依旧是前几日的阵势,并未有半点变化。徐庶自领六千外军居中,申耽居右在西、文岱居左在东,而牵招部则是随在徐庶身后三里之处,以作援军。

而今日的魏、吴两军,依旧是在樊城以北对峙。徐庶还是在樊城北八里处,全琮还是在五里之处,双方隔着三里的距离,谁都没有要动的意思。

又维持了半日,眼看日头渐西,徐庶见状下令撤军。

回到邓县之后,徐庶将牵招请到了县府正堂内,开口说道:

“今日之事如此,牵兄可有心得?”

牵招摇了摇头:“并无心得,只是觉得吴军有些谨慎的奇怪了。虽说吴军不善陆战,但此处离汉水不过十里,吴军有大军在后,也不应该到了不敢战的程度。”

“明日若吴军再不动,你我则须向前进发了。不论吴军在樊城存了什么古怪,大军在侧,还是要亲手试一试才好的。”

徐庶答道:“牵兄,我倒是有些其他想法。”

“前几日左石已经领着骑兵在樊城之外绕过一圈,吴军营寨确已将樊城团团围住,营寨绵延六、七里。吴军此情此景,倒像是引诱我主动来攻其营寨的意思,他们以逸待劳防守。六七里的吴军营寨,我们选一处来攻即可。”

牵招点头:“那就攻城西好了。吴军不是在鱼梁洲吗?我们明日就攻离鱼梁洲最远的一处,只要能打通往城内的通路,我等便可以借着城池立寨,樊城之处的局势也就盘活了。”

“城西甚好。”徐庶应道:“还请牵兄稍后告知武卫营诸将,明日需要强攻吴营。此番战后,我定会亲向朝廷为他们请求封赏。”

牵招笑道:“你若说请朝廷赏赐什么财帛,寻常士卒或许会渴望奖赏,但对于诸将、校尉来说,这几年朝廷屡次用兵给他们的赏赐,已经足够用度了。倒不如替他们求一些增邑实在些。太和二年在赤亭打过一场后,武卫营的两千石可全都有侯爵在身。”

徐庶也笑了起来:“都是为朝廷作战,我又如何能不为他们求取封邑呢?此事我应了,牵兄尽管去说,明日还需借武卫营战力。”

“好,那我就告辞了。明日几时进发?”牵招问道。

“辰时二刻全军进发。”徐庶答。

……

今年确是多事之年,曹睿来到许昌之后,也并未有一日空闲,每日都在处理着朝中的大事小情,今晚也没能回后宫安寝,就在书房中对付一日算了。

临近午夜之时,曹睿腹中饥饿,内侍便从太官处叫了一些餐食过来。用罢夜宵,曹睿缓步出门,在院中走了半圈,却看到裴潜值房里的灯火还在亮着。

曹睿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似在洛阳的时候,曹睿就有一个晚上来到了裴潜当值之处,二人还聊了许久。今日得空,再去裴潜那里看一看也无妨。

真就如同上次一般,曹睿走到裴潜侍中值房门外之时,裴潜就已经在里面站了起来。曹睿推门而入,裴潜行礼后,曹睿已经径直走到了他的桌案之前。

“裴卿在忙些什么?朕今日事务多些,在书房中睡下,裴卿倒也不必随朕的作息来走。”

裴潜微微一礼:“兹事体大,臣有事情在身,也难以安睡。陛下让臣去做的枢密院划分的方案,臣本想明早呈给陛下的。”

“那朕今晚听听就是了。”曹睿坐在了裴潜的椅子上,抬眼看向裴潜:“那裴卿就来说一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