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东瀛齐国
“猪宝在搞新政啊!”
“果然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建元元年,
随着皇帝下令从各地召集了许多贤良文学之士,自觉有了能人辅佐之后,便开始了大刀阔斧的革新。
他颁布了许多新的政令,
想要改变几十年“无为”下来,导致的朝野颓唐之气,以及因为朝廷的垂拱放任,而膨胀起来的地方豪强势力。
阴间的死鬼们对此,纷纷表示赞同。
但他们也说,“皇帝这次革新,是不会成功的。”
何博正闲得无聊,支楞着两条腿,像簸箕那样坐在东海之滨的沙滩上。
他听说了这样的话,于是询问革新经验丰富的商鞅,“你们为什么不看好猪宝呢”
猪宝,
是鬼神亲口为大汉皇帝刘彻取得外号。
因为他的一生过于顺遂,
父亲对之又尤为宠爱,
所以何博认为,他是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猪”。
当然,
这个外号的由来,
也跟死到阴间后,被自己后宫三人组建立起来的“夫愁者联盟”,围殴到发出猪叫的刘启有很大关系!
这位陛下当时还企图寻求父祖的帮助呢,
结果刘邦、刘盈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只留下后人独自面对这般恐怖。
而听到这个外号的商君,也忍不住面皮抽动了一下。
他想说些什么,但又担心任性的鬼神连自己一起挖苦,于是只能顺从的回答他的问题:
“他那么年轻,根基不是很深厚,怎么可能凭借几道诏书,就让朝野乖乖听从呢”
“可嬴渠梁继位的时候也就比猪宝大一岁,他怎么就能任用你进行改革了”
商鞅当即傲慢的回道,“我的才能,比刘彻找来的人要远远超出……岂能一概而论!”
“何况秦国与汉廷,又岂是一般模样”
秦孝公的时候,
对内,“革新”是先君遗留下来的传统。
对外,“革新”是维持社稷的必要手段。
那治国之政,
任何时候都要改,
不改不行!
哪国的贵人,也不想自己在家里,抱着美姬看着歌舞,突然就被敌人给覆灭了!
所以,
革新强国,在当时就是绝对正确的!
谁反对,
谁就是国家的敌人!
甘龙、杜挚这两个当年的守旧派,生前死后,可都没什么好结果!
但汉廷则不同,
三代无为,已成惯例。
黄老之学的弟子,充斥朝野。
而且就实际来说,汉廷目前也没有面对太强烈的外部压力。
纵有匈奴为患,
却也难以撼动大汉根基。
既然如此,
为什么要行大刀阔斧之事呢
少年天子越是急切的嚷嚷着自己革新的决心,
便越发让那些老朽的臣子认为,这无非是少年人特有的一腔热血罢了。
等其成长几年,
懂事了,
圆滑了,
自然就会明白,
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也对!”
“没有外力压迫,就没有对内下狠手的动力。”
人都是有惰性的,
谁会喜欢没苦硬吃呢
何博笑着对商鞅说道。
然后他又好奇的问他,“那你觉得,这次跌倒之后,刘彻会放弃吗”
商鞅说,“不会的。”
“西门大夫暗中观察了他许久,断言他是个很倔犟,又无比自信的人。”
即便跌倒,
刘彻也不会觉得是自己错了,
他只会认为,是其他人,乃至于整个世界有问题!
这样的人,
可不会顺从某些臣子的心意,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趴着。
他会很愤怒的下令,
把地上的坑给填平,然后继续驾驶着自己的骏马,在道路上驰骋,跑向自己既定的目标。
何博闻言,点了点头说,“那可真好!”
这个世界,
就需要一些自信满满,又不肯掉头的犟种出来,
把原有的道路踩得平坦无阻,
然后又在其基础上,踏出新的路来。
说完,
何博站起身,又开始了今天的赶海运动。
而当他在滩涂上扒拉出了个深深的坑洞,趴在地上伸着手去抓里面藏着的大海葵时,
他的进度条突然刷新了!
“嗯”
“这是……东瀛那边的河”
何博收回手,摸了摸头,目光眺望向海的那一边。
……
在东海的另一端,
一个少年小心的用一根棍子,在靖水的水面上敲了敲。
一层又一层的波澜就此荡漾起来。
随后,
一条大鱼翻着肚皮出现了。
它微微摆动着自己的鱼鳍,在水流的推动下,靠近了岸边。
那少年郎觉得它划的有些慢了,
于是又伸着棍子,去扒拉起大鱼。
大鱼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安静的就跟死了一样,任由少年把自己从水里捞到岸上,然后一把抓住。
“醒醒!”
“别睡了!”
少年双手掐住大鱼肥胖的中段身躯,狠狠地晃动着它。
而在他的努力下,
大鱼死气沉沉的眼睛,才恢复了一点神采。
它张了张嘴,
鱼鳍打开,
尾巴翘起来——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伸了个痛快的懒腰。
“今天天气真好啊!”
少年听到大鱼带着仍未褪去的睡意,跟自己打招呼。
“是啊,今天阳光很温暖呢!”
“结果你还是在睡觉!”
少年忍不住感慨的说,“你为什么不能活跃一点呢”
哪有身为鬼神,
却喜欢用着大头鱼的面相,瞪着一双死鱼眼,还要肚皮朝天的漂在水里呢
“那可太累了!”
何博从他手里轻轻一扭,重新落到水里。
但这次,他没有直接翻起肚皮,而是翻了个身,好让太阳能晒到自己身体的侧面。
他说,“我能随着水流自己漂动,干嘛要去甩尾巴呢”
“你可真懒!”
“嗨,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我躺着多好!”
这里,
是东瀛最南端的岛屿。
当前几年春天时,那场风暴席卷大地之时,
涌动的浪潮终于将装有何博分身的罐子,从海中石林的夹缝中托举出来,并将之冲到了这条被齐人命名为“靖水”的河流中。
何博因此在这里落脚。
他懒得要死,
连自己的罐子都懒得爬出来,
只是滴溜溜的在水底乱润,最后找到了一个由河中虾蟹掏出来的洞。
那个洞的形状很完美,
非常适合拿来塞何博的罐子。
于是他霸道的赶走了房子的原主,把罐子卡在洞里,美滋滋的继续睡觉——
反正搞来搞去,
都是为本体打工的,
他才不要做吃草挤奶的可怜牛马呢!
日子能混,
那就混着,
香火什么的,
他才不在乎!
即便周边存在着村庄,
这条河流的面积也称得上广大,足以通船捕鱼,
但何博就是不探头不理人,一心呼呼大睡。
直到在第二年夏日里,
一个提着鱼篓,过来抓鱼的少年,很是凑巧的摸到了水底的罐子。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什么好东西,便气沉丹田,身体微蹲的,把何博从洞里拔了出来。
就像一个尘封已久的酒瓶被人拔出木塞一般,
少年听到了“啵”的一声,
再低头一看,一个平平无奇的罐子就握在自己手心。
罐子沉沉的,
表面画着一条很丑陋的大头鱼模样,
盖子则是和罐身融为一体,没有打开的可能。
在好奇心的催使下,
少年想要把罐子砸开,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于是,
何博理所当然的被他砸醒了。
脑袋嗡嗡的,而且是被人吵醒的鬼神,直接从罐子里跳出来,跟少年打了一架。
两个人从岸边打到浅水之处,
又从浅水处混战到附近的草地上,
打得大道都快磨灭了,
这才收手,化敌为友。
而那一次,
也是少年唯一一次见到何博的人形,
之后的日子里,
这个沉迷睡觉无法自拔的鬼神,就只会用大头鱼的姿态,在靖水里冒充尸体,污染河水了。
……
“你找我干嘛”
等身体一侧被晒得香香的后,何博翻了个身,晒起了另一面。
他张着大嘴巴,询问少年的来意。
因为自己很懒,
对方也知道自己很懒,
所以不会轻易过来打扰何博。
不然,
对方就可以见到在起床气驱使下,一个极为活泼、多动、暴躁的鬼神了。
“我要去诸夏了!”
少年只是笑着告诉他:
“能渡海的大船已经修好了,大王下令从全国招收一些年轻人,跟随船队一起去我们祖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年轻人,
是最容易学习和接受新知识的。
齐王需要这些人去祖地,将一些先进的经验和技术带回东瀛,
同时也希望通过随船航行,培养出一批年轻的水手,为日后齐国渡海,往来于东瀛和祖地之间,提供便利。
“你选上了”
“我选上了!”
少年骄傲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过两天,我就要去国都那边,接受大王的告诫,然后就要从附近的港口,登船出海!”
“所以我今天特意过来,通知你这件事,免得你一觉醒来,不知岁月,还以为我老死了!”
何博不屑的呲了他一脸水。
“哼!”
“我才不会睡成那副傻样呢!”
他看着面前少年得意的面孔,又听见他说:
“好好珍惜这两天吧,等我去了祖地,你就见不到我了!”
何博便忍不住在心里暗想:
天真,
本体就在诸夏,
你到哪里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哼!
现在且不跟你说这件事,
到时候见了面,
绝对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