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秦朗为首的紫荆关诸位将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盯着眼前那密密麻麻、寒光闪烁的箭矢。这些箭矢通体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光,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致命威力。尤其引人注目的是,箭头部分竟然呈现出三棱形状,锋利无比。
在场众人无一不是身经百战、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走过来的铁血硬汉,但即便如此,当他们看到这些特殊形制的箭矢时,心中还是不禁涌起一阵讶异。然而,仅仅只是短短片刻的观察与思考,这些久经沙场的将士们便已然洞悉了其中的奥妙所在——这样独特的设计,其目的显然是要最大限度地杀伤敌军!
哪怕这些箭矢未能精准命中敌人的要害部位,一旦射入人体,凭借其三棱形状所造成的创口,也足以让伤者血流如注,难以止住。长此以往,被射中的人必将因失血过多而亡。
就在这时,站在老将军身后一位文士装扮的中年人,脸上露出了惊恐万分的神色,他用一种近乎骇然的目光望向赵铎,嘴唇微微颤抖着,结结巴巴地开口道:“赵郡守,下官实在想不通,如此阴毒狠辣的箭矢究竟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此等凶器,堪称杀人不眨眼的利刃啊!但这般手段,未免太过有伤天理人和……”此人这番话一出,顿时让赵铎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同时心里暗自思忖:想不到这紫荆关中居然还藏有如此迂腐不堪且不懂变通之人。
赵铎闻听此言后,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中年人,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之意。紧接着,他又迅速扭过头去,面向秦朗问道:“老将军,敢问这位仁兄究竟是何方神圣?倒是好气度呢!只是令人诧异的是,面对凶残成性的乌桓人,竟然还有心情与他们讲起那所谓的仁义道德来。”
未等秦朗回话,赵铎便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道:“在我眼中,战场乃是生死攸关之所在,我们唯一需要思量的便是如何干净利落地斩杀敌人,尤其是那些猪狗不如、凶残成性的乌桓人。至于所谓虚无缥缈的有伤天和之说,呵呵,恕我直言,即便身死魂消,我奕无怨无悔!”
赵铎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辞,犹如一支离弦利箭,直直地射向那中年文士的心窝。只听得那中年文士面色瞬间变得青红交错,不断变幻着颜色,显然被气得不轻。他万万没有想到,赵铎竟敢如此当众驳斥自已,让他颜面扫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然而,还没等这人开口反驳赵铎,老将军秦朗已然率先投来同样的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眼那位中年文士。这一眼,仿佛已经洞悉了对方的迂腐与顽固不灵,使得秦朗对于此人的食古不化又有了全新的认识。紧接着,秦朗沉声道:“刘主簿,此次赵郡守送来的这些箭矢数量众多,还需劳烦您费心安排人手将它们逐一清点并妥善入库。我坚信,有了这批充足的箭矢补给,咱们的将士们必将如猛虎添翼,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秦朗的这番话,无疑给这些箭矢定下了最终的结论。身为沙场征战多年的武将,何时曾将那所谓的有伤天和挂在心头?在他们心中,唯有胜利才是至高无上的追求。刘主簿听到秦朗所言,面色再度发生变化,几经挣扎之后,终是无奈地点头应道:“谨遵将军吩咐。”
然而,就在刘主簿转身离开之际,他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之中,突然涌现出了一股如潮水般汹涌的深深恨意。这股恨意仿佛能够燃烧一切,其中包含着对赵铎令他在众多人面前颜面尽失的切齿之恨,更有着对秦将军未能挺身而出为他仗义执言、驳斥赵铎的怨怼之情。此时此刻,一个恶毒的计划已然在他心中迅速成形:一旦返回府邸,他便要即刻修书一封送往洛阳的王允处,将赵铎斩杀王仁之事详细告知。可以想见,当王家得知这个消息后,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赵铎。
至于威名赫赫的秦朗老将军,尽管在刘主簿的内心深处也同样积压着诸多不满,但由于长期以来秦老将军所积累下的赫赫声威,使得他目前尚不敢萌生出任何直接报复的念头。可是,那颗不满与怨怼的种子却已悄然种下,深深地扎根于他的心间。谁也无法预料这颗种子将会在何时破土而出、生根发芽,更难以知晓它最终究竟会给秦老将军以及紫荆关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麻烦。
不多时,众人纷纷抵达了中军大帐。待分宾主依次落座之后,令人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了——秦老将军竟然主动起身,朝着赵铎抱拳施礼,并诚恳地赔礼道歉道:“赵郡守,刘主簿说到底只是个迂腐读书人罢了。不过呢,他处理事务的能力倒还算得上是可圈可点。今日之事,确实是他有所冒犯,还望郡守大人多多海涵呐!在此,老朽再次向您致歉。”听到秦老将军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赵铎原本紧绷着的面庞稍稍缓和了一些,回应道:“呵呵,秦将军,您实在是太客气啦!些许小事而已,无需如此挂怀。然而依我之见,像这样心性的人于这紫荆关等边塞重地身负要职,恐怕是祸非福啊!还望您思量一二。”
伴随着赵铎滔滔不绝地话语,秦老将军原本沉稳的面庞之上,此刻却犹如被微风吹皱的湖面一般,不断地泛起阵阵涟漪,其神色亦是随之变得阴晴不定起来,让人难以捉摸他内心深处究竟在思考些什么。然而,就在这紧张而又略显压抑的氛围当中,坐在一侧的李刚将军却按捺不住心中的想法,压低声音自顾自地嘟囔道:“哼!赵郡守所言倒也并非毫无道理可言,想当初咱们身处危难之间那酸儒,可曾对我们这些浴血奋战且身负重伤的将士们表示过半分关怀?可是现如今呢,他却是对那帮野蛮无礼的乌桓人展现出如此悲天悯人的姿态来,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不知所云!”话毕,整个宽敞的大厅瞬间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陷入到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