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整个中军大帐内鸦雀无声。终于,赵铎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宁静:“秦将军,此次本官千里迢迢赶来这紫荆关,一来呢,自然是给您送来那些箭矢,以御乌桓;二来嘛,则是有些要紧之事想要跟您好好商谈一番。”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秦朗的反应。
果然,赵铎这番话成功地勾起了秦朗的好奇心。只见秦朗原本微微眯起的双眼猛地睁开,身子也不自觉地挺了挺,使得自已坐得更加笔直端庄。他目光如炬地盯着赵铎,饶有兴致地问道:“哦?如此说来,倒是老夫孤陋寡闻了。不知赵郡守此番究竟所为何事,竟要与老夫当面详谈?”
听到秦朗发问,赵铎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缓缓说道:“老将军,实不相瞒,此事关乎重大,甚至可能影响到我军的生死存亡。所以……还望您能下令让一些无关紧要之人暂且回避片刻。”
赵铎此言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大帐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紫荆关的诸位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和愤怒的表情。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已这些跟随秦朗出生入死多年的心腹爱将,竟然会被赵铎视为无关紧要之人!尤其是那位对赵铎印象还算不错的副将李刚,此时更是气得满脸通红,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恶狠狠地瞪着赵铎,若不是碍于秦朗在此,恐怕早就冲上去与赵铎理论一番了。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秦朗却显得颇为镇定。他不动声色地再次扫视了一遍中军大帐,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沉默片刻后,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一直侍立在两旁的士兵们先行退下,并威严地下达命令道:“尔等速速前往大帐百丈之外布防警戒,不得有误!期间不可让任何人靠近半步。”待士兵们领命而去后,秦朗这才转头看向赵铎,沉声道:“好了,如今这帐中诸将都是我紫荆关最为可信之人,亦是我之手足兄弟。”
话音未落,就瞧见那紫荆关的诸位将领一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满脸涨红,眼中更是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秦朗看个不停,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感激之情啊!毕竟能得到别人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这种感觉可真是太美妙啦!与此同时,他们不自觉地把原本就挺直如松的胸膛又往上挺了挺,仿佛是在用实际行动向赵铎宣告:咱们可不是那种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哟!
赵铎看着他们这番表现,心里不禁暗暗叫苦不迭,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来。他心说,哎呀,坏了,这帮家伙肯定是误会我的意思啦!其实,我本来只是想让那些普通士兵离开而已,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让你们这些偏副将军也跟着一块儿走呀!要是连你们都不可信,那这紫荆关岂不就跟一个到处漏风的破筛子一样,一点儿秘密都藏不住啦!不过,尽管明知自已已经被大家给误会了,但赵铎却并没有想要开口解释的打算。
只听得赵铎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然后用一种平静而又坚定的语气,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老将军,我希望当乌桓人大举南下的时候,您能够多放一些乌桓人越过长城防线,不知道您您意下如何?”此言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中军大帐瞬间炸开了锅,变得喧闹无比起来。
“啥玩意儿?这赵郡守莫不是发疯了吧?居然叫我们故意放更多的乌桓人穿过长城?”有人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
“哈哈哈哈哈,依我看呐,这赵郡守八成是喝了假酒,脑子不清醒喽!”另一个人则是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呵呵,刚刚才死了一个王仁,难道说这会儿又来一个赵仁吗?真不知道这些乌桓人到底给了他多少好处啊!”一名偏将一边摇头叹息着,一边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刀柄,似乎只要秦朗一声令下,就要立刻冲上去把赵铎乱刀分尸一般。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质疑声、责骂声响彻了整个营帐,不绝于耳。
然而面对众人的指责和谩骂,赵铎却仿若未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眼直视着坐在主位之上的秦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站在一旁的黄忠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着那些紫荆关的偏副将军们怒目而视,心中恼怒他们竟然这样肆无忌惮地讥讽嘲笑赵铎。
时间不过短短片刻,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漫长。终于,秦朗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芒,显然他已经想明白了其中关键。只见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朗声说道:“呵呵,赵郡守,多放一些乌桓人过去,倒也并非完全不可以。只不过嘛,希望您能跟我们讲清楚其中缘由,也好让老夫心里有个数,这样咱们双方才能更好地相互配合,共同应对此次危机啊!”
赵铎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前方,眼底深处悄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钦佩之色。只见他双手抱拳,朝着面前那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恭敬一礼,然后缓声说道:“老将军真乃智谋超群!下官对您的敬佩之情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没错,诚如老将军您所料想的那般,下官之所以特意让您要多放一些乌桓人入关,其实就是想要给这些胆大包天的乌桓蛮子们来一场漂亮的‘关门打狗’之计。定要让他们知晓我大汉边关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此番必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伴随着赵铎有条不紊的叙述,他那原本深邃而平静的眼眸之中逐渐泛起了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森冷杀意。这股寒意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一般,使得整个大帐内的空气似乎都在瞬间凝结,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就在这时,一旁的紫荆关诸位将领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赵铎,他们脸上原先还残留着的些许敌意不知不觉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惊骇与震惊。直到此刻,他们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文质彬彬的郡守大人竟然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仅仅只是凭借自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便足以令在场所有人都自愧不如,无人敢轻易与之抗衡。
秦朗同样满脸惊愕地望着赵铎,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讶异光芒。尽管在此之前,他的内心深处早已对赵铎的能力有所揣测,但当真正见识到对方展现出这般惊人的实力时,他的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掀起了一阵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毫无疑问,赵铎绝对是又一个丝毫不逊色于自已的强劲对手。正所谓强者之间总是惺惺相惜,此时此刻,秦朗对于赵铎接下来所要实施的一系列战略部署愈发充满期待和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