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i 作品

第161章 冷眼旁观

另一边,平静的湖面上。

秦在锦自那两人跳入水中后,一颗心就紧紧地悬了起来。

总是不由自主地将身子探出船头,朝着水下张望。

这湖水太深了,他根本就看不清就来不及跳下去救人。

他明白,把他留在上面,并非不相信另外两人有自保的能力。

而是,这其中还得有个人得掐算着时间。

按照计划,他得提前半个时辰向江洵传递消息,提醒他们不管任务是否完成,都需得赶快抽身浮出水面。

而此时,时间已过去了半个时辰。

在他又要探身去查看湖水时,原本平稳的船只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般,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刚要站起身的冬苓猝不及防,险些摔倒在地,还好被一旁的邱漓稳稳拽住了。

待她稳住身形,匆忙俯身朝下看去。

这不看不打紧,只见一双双毫无血色的手正从水底伸出来,疯狂地抓挠着船底,试图借力向上攀爬。

有的甚至还用尖锐的指甲缓慢地划过船身,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冬苓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如果自己耳朵里没有塞着棉花,那她听到这声音绝对会抓狂。

而后,迅速转过身去,朝着坐在船舱内的邱漓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轻易露面。

此时,一只水鬼悄无声息地游到秦在锦身后,缓缓从水中冒出头来。

它全身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想要趁此偷袭正背对着他的秦在锦。

而这一幕恰好被邱漓撞见,嘴上还没说出那句“锦哥小心”,手中飞刀便如闪电般地扔了出去。

刀尖上涂着毒,虽说水鬼皆是已故之人,但那毒药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飞刀在扎进身子里的那一刻,令本就不完整的肉身加速腐烂,待皮肉剥落后,露出了惨白的骨头。

秦在锦这才察觉到身后的异样,猛地转过身来。

方才那块水域出现的水鬼,并不止偷袭的那一只。

说时迟那时快,当其他水鬼张牙舞爪地朝他扑上来时,秦在锦手中的藤蔓如灵蛇般出击。

眨眼之间,便紧紧缠绕着水鬼的四肢,令其动弹不得半分。

每当他控住一只,邱漓便准确无误的补上一刀。

再看船身另一端,冬苓双手快速结印,召唤出了碎月。

随着手臂的挥动,荆棘密布的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地抽打在那几只试图上船的水鬼手上。

被打到的双手就如同被无数根银针刺穿,剧痛难忍。

无奈之下,它们只好松开船身,灰溜溜地缩进水里。

与此同时,身在湖底的江洵及傅霖,待看清那人模样后望向彼此,视线交汇的瞬间,他们心中便已了然,并未认错人。

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人虽和陈丰年长相一致,但绝对不会是陈丰年本人。

傅霖儿时曾听林笑君提及过此人,重情义,明是非,知善恶。

若他还活着,想必如今的三阁就是他来接手了。

这样的人又怎会甘愿躲在不见天日的湖底,当一只臭名昭着的水鬼?

可在死之前,都没人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甚至无人知晓他是因何而死。

如今看来,定是同镜婪脱不开关系。

江洵收回匕首,召出献岁。

既然顶着前辈的脸行凶作案,那必然要以对待前辈的礼数回敬一番。

他即刻运转灵力,眨眼之间便冲到了镜婪身前,刀刃即将触碰到身体之时,镜婪不仅没有躲避,反而直接抬手格挡。

刀与胳膊相撞的瞬间,发出“当”的一声。

江洵闻声挑了下眉,它这肉身......难不成是铁做的?

正疑惑间,镜婪顺势反击,一拳向着江洵面门打来。

江洵连忙侧身躲开,同时献岁反手一挥,割破了镜婪的白色衣衫。

傅霖一跃冲向镜婪的背后,手持行野向其背部刺去。

而那妖物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子一转就避开了傅霖的攻击,并且抬起右脚踢向傅霖。

傅霖身子向后仰去,堪堪躲过一击。

而镜婪却并未放弃,一个穿刺游到傅霖眼前儿,趁他起身的瞬间,放出一股黑雾弥漫在他脸庞。

傅霖赶忙抬手掩住口鼻,尽量不让自己呼吸进去。

水面上,秦在锦等人刚击退一波水鬼,还没歇多久,另一波水鬼又涌了上来。

邱漓一边丢着飞刀,一边喊道:“这样下去不行,太多了。”

她飞刀都快扔完了!

冬苓咬咬牙,双手结印的速度更快,碎月的鞭身加长,荆棘增多,每次挥舞都能扫退一片水鬼。

可那东西仿若无穷无尽,根本就杀不完,这湖到底吃了多少人!

冬苓烦躁的“啧”了一声,对另外两人喊道:“咱得想想法子!”

湖底,江洵再次冲向镜婪,这次他改变策略,选择用献岁去刺镜婪的腹部。

镜婪双手交叉抵挡,江洵却突然化刺为砍,直直砍向镜婪的双腿。

那人躲闪不及,腿上被划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流出。

镜婪吃痛,怒吼一声,周围的湖水泛起阵阵涟漪,迅速化成漩涡朝着江洵和傅霖冲击而去。

二人急忙运起灵力抵抗,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江洵发现镜婪受伤处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江洵眉头紧皱,对身侧的傅霖打着手势:“速战速决。”

傅霖微微颔首,二人眼神交流间达成默契。

于是,由江洵佯攻上方,傅霖瞅准时机再次刺向镜婪腰部。

镜婪躲避时露出破绽,江洵的献岁狠狠刺入其肩部。

那人刚想要反击,却被傅霖一脚踹开。

而江洵趁机在镜婪身上布下禁制,镜婪行动顿时有所迟缓。

“带上去。”傅霖伸手,向让指了指。

此时,一阵悠扬笛声传来,水鬼们像是受到极大震慑,纷纷停止动作,而后转身潜入水底消失不见。

身在湖底的镜婪也似受到影响,一脸迷茫的四处张望,江洵趁机掏出锁灵囊将其收入囊中。

他听得出这笛声,是出自深塘坞的那支笛子。

起初他本想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可直到遇到邱漓,他觉得这东西还是物归原主为好。

虽然这笛子本身并不是邱漓的东西,但归根结底,都是从深塘坞出来的。

因此,在邱漓修为有所长进,能够自保后,他便将这笛子交给了邱漓。

具体如何使用,何时使用,全凭邱漓一人做主,他不会多加干涉。

如今看来,当时这个决定是对的。

瞧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二人拿着锁灵囊就赶忙上岸,在即将浮出水面时,傅霖心中忽地升起一股异样之感。

他敏锐地扭头向后看去,身后除了清澈的湖水和荡漾的波纹之外,没有半个人影或者其他东西追来。

可他的直觉向来不会出错。

正当他想要提醒江洵多加注意周围的时候,却发现江洵早已不在自己身边,放眼望去,整片湖水只剩他自己一人。

幻境?

可他自始至终除了笛声以外,并未听到过任何奇怪的声响,应当不会是入了幻境。

但若不是幻境,江洵又怎会突然消失不见?

傅霖逐渐平复情绪,试着先向上游去,当看到头顶上漂浮的小船时,加快了速度。

他翻身跃上船板,瞧见船舱内空无一人,秦在锦等人并不在这里。

这下可难办了……

上次进入幻境,好歹还有跳进水中才得以脱身的方法。

可如今他人就在湖上,又该如何破解?

而另一边的江洵,刚想翻身上船的时候,猛的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秦在锦有些疑惑的问道,同时伸出手,打算去接他。

“傅霖怎么没跟上来。”江洵呢喃道,而后回头,朝着水中望去。

只见那人静静地浮在水中,双眼紧闭着,半晌都没有动作。

江洵这才想到不对劲的地方,镜婪喷在傅霖脸上的黑雾或许真有问题。

当时他并非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看傅霖的神情并无不妥之处,他便以为那阵雾气没有问题。

江洵将锁灵囊放到秦在锦手上,紧接着又一头扎进水中,朝着傅霖的方向游去。

那人的双脚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紧紧拴住,任凭江洵如何用力拉扯,他的身子都纹丝不动。

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只要他们还在镜湖之内,就不算是脱离险境。

思及此处,江洵折回找到秦在锦,让他们仨带着锁灵囊先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他俩。

秦在锦自然明白江洵的顾虑,并未多言,只是叮嘱他两句注意安全的话语后,便御船先行了。

他清楚当前的局势,并没有到那种“要走一起走”的局面。

况且,镜婪既已被收到囊中,那这湖中定不会再有更大的隐患。

而邱漓自吹完笛子之后,就毫无征兆地昏睡了过去。

秦在锦见状上前检查,好在这丫头就是灵力透支导致的昏迷,并无生命之忧。

秦在锦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叹一口气。

说到底,邱漓如今也才十二岁,只是身体和心智上相比同龄人要成熟些许,可她也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但却一天天的跟着他们东奔西走,甚至好几次差点丢掉性命。

“去玉沙?”秦在锦出声问道。

“安全的地方,也只有玉沙了。”冬苓边回话,边担忧地朝着江洵所在的地方望去。

此时,湖中的江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尝试了各种方法后,终于将那无形的绳索砍断了。

随即,立马带着傅霖向上游去。

他已经感知到避水珠的药效在逐渐散去,因为他的呼吸变得不再似之前那般通畅无阻。

真是该死啊!

从这儿游到岸边,那他不得累死?

更甭提还得拖着傅霖这么大个人了。

苍天呐!

他没事儿发什么善心?

等人终于游到岸边儿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

他又背着湿哒哒的傅霖来到一棵树下躺着,同时调动灵力,给那人将头发和衣物都烘干。

扯平了,不欠了。

等干完了这些事儿,傅霖依旧未从幻境中醒来。

江洵此刻气的只想骂娘,可无奈他累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原来人在生气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当傅霖悠悠转醒之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客栈的床上。

身下的床铺虽然略显粗糙,却带着一丝温暖与舒适。

他转动着脑袋,目光落在了趴在床边儿,已然睡着的江洵脸上。

那人紧闭双眸,呼吸平稳而均匀,似乎睡得很沉。

傅霖静静地凝视着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直到现在都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出了幻境。

幻境之中是无数个幻境,仿佛层层镶嵌,环环相扣一般,没有终点,也不知起点。

无论他怎么逃,怎么破局,最后都会毫无预兆地闯进下一个场景。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惧意,他怕自己再也出不去,他怕幻境之外的江洵会等着急。

待他静下心来,重新整理思绪之时,发觉此幻境并非是他一人的幻境。

因为有许多地方都是他从未涉足过的地方,还有一些人更是他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尤其是当他看到身在栖花里的林若笙等人时,突然间有所顿悟。

莫非,他误打误撞地闯入了陈丰年的梦境?

原来,在陈丰年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希望能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人的生。

可是结果呢?

换来的只有冷眼旁观以及见死不救!

当年,陈丰年从中律司接了一个任务。

任务地点是在与春县,任务目的是铲除在此地为非作歹的水鬼。

初时,他只当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戊级任务,想着做完任务后,还能同他爹陈致知一起回献岁阁。

可他低估了水鬼的能力。

此鬼作祟并非仅仅以夺取他人性命为乐那么简单。

它所擅长者,是悄然潜入人们的脑海之中,窥探那些深藏心底的记忆,进而巧妙地编织出一个个如梦似幻的场景,使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最终在不知不觉间溺水身亡。

显然,他的目的并非是要索命之后进入轮回道,而是纯粹地残害无辜之人的性命罢了。

那时的水鬼还不叫镜婪,而是被唤作唐阑。

唐阑自知陈丰年并非普通百姓那般,能被轻而易举的引入幻境中去,遂心生怯意,当即准备伺机逃跑。

而在他仓皇出逃途中,意外地撞见了正在水边嬉戏玩耍的花停云等一众孩童。

于是乎,他当下心生一计。

先是缓缓浮出水面,引得孩子们靠近观察。

待到他们聚拢过来,毫无防备之心时,猛然出手将他们一并拖入水中。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